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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5/02/11 08:24 / 8065 / 69 /
【小说】贞心淫骨绿意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12/12 01:48:42

(63)
  十娘走了以后,我独自在东梢间寝居内细细搜寻,半天也无结果。忽想起绿谨轩的寝室,看烟儿和宋雍相亲相爱之时,便是多宝阁之后的一间密室,只是不知机括在何处。心中一动,指腹沿西墙多宝阁细细叩击,果然在阁角一尊寿山石雕下方触到微凸的机括。轻轻一旋,多宝阁竟无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黑黢黢的狭隙。
  密室极窄,仅容转身,四壁光秃无窗,室内空荡荡的,唯有一张酸枝木制成的贵妃榻靠墙摆放。那榻身宽大,既可坐亦可躺,正对榻前的壁板上,隐有一个小眼,细若针孔。我俯身凑近——竟将外间那张六柱架子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尘埃在从门隙透进的微光中浮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尘土的冷涩气味。
  正欲退出的当口,指尖无意间划过贵妃榻内侧冰凉的挡板,忽觉其中一块雕花板略有松动。稍用力一按,只听「咔」一声轻响,榻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向内滑开一扇窄门!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甬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灰烬和腌菜的微酸气味,两侧堆满了蒙尘的旧箱笼、破损的瓷器和废弃的织机部件。向前十余步,尽头处竟是一扇虚掩的旧木门——推开一看,门外赫然便是灶房堆放柴火的角落。
  稍后又与两位岳丈在格物致知堂后的小花园中见了一面。
  此处僻静,唯有风声过耳,榕须轻摇。
  园子不大,却布置得精巧。一弯活水自东南角引入,绕亭半周,向西北流出。
  水边植了几丛湘妃竹,竹下散着三两石凳。
  我们便在六角凉亭中坐了。亭柱漆成暗红色,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偶尔轻响一声。
  气氛沉凝,钟、陈两位岳丈皆面色凝重。老地主面色异样潮红,示意我坐在对面的石鼓凳上,自己则深深靠进亭栏,一双带着血丝的小眼睛定定望着摇曳的竹丛,目光空洞涣散,仿佛神魂已抽离至另一个世界。钟老爷朝我温煦一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指尖微凉。
  「令阳奇之事,又有了变故。」老地主的声音恍若自远方飘来,混在风铃声中有些模糊,「一大早,镇抚使的人便拘了煎油条的秋娘子……郑通判清早派人来递了话。」
  作为整个阴谋的第一环,秋娘子必然知晓内情。倘若她熬不过刑讯,将陈家供出,谋杀狻猊军指挥使这等重罪,除了抄家问斩,绝无他路。
  「怎么会如此之快?」我百般不解。
  依新宋官场惯例,此类案件层层上报、公文往复,镇抚使司能在两三日内有所反应,已属异乎寻常。
  老地主木然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苦笑:「说来讽刺……汤镇抚使的传令官昨日上午才到卸甲军营中,专程去提醒令阳奇加强戒备——只因近日多地接连发生针对卸甲军将领的暗杀。」
  他说到此处,竟如癫似狂地低笑起来,笑声干涩,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这边提醒的话音还没落透,转脸人就真出了事!」
  原来如此!世间从无万全之谋。我心中暗叹,再周密的计划也难免百密一疏。
  老地主终于止住笑声,神色渐复凝重:「传令官见出了这等大事,当即快马加鞭折返汀州急报。汤镇抚使连夜派人前来查办。」
  他深吸一口气,「晋霄,此案未必就能做成铁案。昨夜喜宴间,邓通判已私下向我传达了宋家家主宋书园的意思……他说得极为直白:听闻嗣良被废武功、薇儿又对他动辄拳脚相加,可嗣良对薇儿的爱慕却有增无减,最大梦想便是让薇儿怀上他的孩子,若薇儿能……能收服这孽障,不仅陈宋两家旧怨一笔勾销,还愿附送良田四百亩为聘——当然我不会收。」
  然后他苦涩一笑,目光投向亭外流水:「邓通判娘子今日的话说得更直白,若应下宋家婚事,邓通判便保证令阳奇一案就此了结——横竖这位镇抚使是宋侍郎的门生,所有人证物证皆可环环相扣,说成是一桩意外……」
  钟老爷在边上轻抚石桌棋盘,插话道:「这位汀州镇抚使只负责狻猊军粮饷调配与地方政务衔接,与令阳奇素无交情。地方政务务求稳当,谁也不想在任上捅破天,平白惹一身骚。」
  我怔怔地望着棋盘:在宋三郎还不止是做平夫,还要让薇儿怀上他的种!?
  可他们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又能如何?
  「站在你的角度,若你妻子有了中书省宋侍郎的骨血,他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必会对你明里暗里诸种照拂……」
  庭院寂然,唯闻风声过隙,铜铃偶尔轻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劳作之声。
  「此地有个风俗,叫阿目拉,也不必大肆操办,」老地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拜完榕神便回来圆房。贤婿,你……」
  我笑了起来!真是讽刺,竟和陈卓给我出的主意一模一样,只不过新郎官换作了他人!
  心头突然间有个念头: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认识薇儿呢!
  可再一想到小小薇儿,竟有个「度厄仙子」的名头,也许不出十年,新宋上千万的贱民将奉她为神明,甘愿为她赴死……
  老地主闭目不语,钟老爷起身踱至亭边,负手望着那株百年老榕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晃。他的脚步声被草地吞没,唯有衣袖摩挲的细微声响。
  「十二娘想见一见你,晚饭后我们再聊一聊。」老地主告诉我。
  我走到濯锦院时,在那口苍苔斑驳的青石古井边颓然坐下,望着满地碎裂的日影怔怔出神。
  日头还未西斜,一些早早收工的长工们荷锄归来,夹杂着牛哞羊咩、鸡鸭归笼的喧哗,在这个恬静安详的下午,我心中百转千回,将眼前局势统盘思量一遍
  :那宋嗣良虽恶贯满盈,所幸并未染指人命,加之他生父宋侍郎权倾朝野,背后更牵扯陈宋两家多年积怨与利益纠缠——行极端之事是断不可为的。
  更何况令阳奇一案悬于头顶,一旦事发,岳丈一家绝无可能逃脱抄家灭门之祸。
  如今唯一可行之路,竟是让薇儿招那厮为平夫,让他下种……我不敢再想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待行至藏春楼二楼,立于那扇熟悉的寝居门外,我举手欲叩,复又停顿,再次定了定心神,暗自深吸一口长气——脑海中已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薇儿与宋嗣良新婚次日,我须得强颜欢笑、直面那般局面的情形。
  指节轻叩门扉,应声而开的却是凝彤。她立在门内,周身已褪尽少女青涩,换上了一股初为人妇的娴雅风致,唇角含着一抹温静笑意,朝我轻轻招手:「契弟,站在门外做什么?快进来吧。」
  凝彤一身水红软绸寝衣松垮系着,云鬓蓬松,新承雨露后的脸上春意已经尽褪,眉眼间流转的是一种倦极又饱足的慵懒风情,是与少女青涩截然不同的、被彻底采撷享用后的妩媚!
  眸光相接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彩——三分羞窘,五分陌生,还有二分是氤氲着情欲的眷恋,却让我一时失语。
  她身上漫着一股浓腻的龙脑香气,其间又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麝香般的暖腥气,无声地宣告着方才行房时的酣畅!
  目光越过她的肩,可见身后拔步床上锦被凌乱堆叠,枕畔歪着几方绡帕汗巾,其中有几团上犹沾着斑驳湿痕,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她见我怔在原地,也不催促,只默默地转身,走到烛台边,将昨夜燃尽的龙凤残烛移开,在边上的鎏金博山炉中新点起一炷真蜡沉香。
  细烟袅袅升起,她又从案几上端了一碗「去贤者汤」,端到我面前,仍是一言不发。
  我机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一气喝光。
  然后,她温软的手引着我微颤的右手,按上她绵软的小腹。
  「肚子里还暖着呢!」
  她唇角弯起一个无限怜爱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什么?」我一怔。
  温热气息呵在我耳畔,「我夫君射进来的子孙浆……」
  她颊边泛起新婚特有的娇红,那笑意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彻底娇宠、全然满足的明亮光彩,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初为人妇的喜悦与自得。
  「你夫君……」我喉头干涩,几乎语无伦次,「他已与你……九次了,你能不能让我……」
  话未说完,她已张开双臂扑进我怀中,发出一串腻笑:「旧欢如梦,是给你天大的赏赐了!」
  我再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抱着她便上了床。
  她趁我宽衣的间隙,一把扯过鸳鸯喜被,将我俩笼罩在黑暗之中。
  「不许哭!」她轻声嗔怪,温热的掌心贴在我脸颊,「昨夜,你最刺激的是什么?」她低声问我。
  我红着脸老老实实地承认:「你当着你夫君的面跟我说,「没我的令,胆敢偷听半句,仔细你的皮!」」
  「你果然天生是个王八!」她将我紧紧环抱,热烈的吻落满我的脸庞,「这被衾之间……尽是他留下的气息……他的东西,多半都渗进这锦被里了,都是从我里面头流出来的,我和他一起流的……」
  她声音渐低,化作暧暧气息扑在耳廓,「这味道……你可嫌浓?」
  「怎么会!这是你夫君和你融合在一起的,是无比神圣的琼脂玉浆,还有你们夫妻的味道,小人……」
  「完事之后,我一直把腿举得高高的,流出来一些,我又拢进去了。」
  锦被中淫靡的精液气息,她和她夫君的体温和味道,随着她这一句话,突然化作令人沉醉的催情之香。
  我颤抖着手抚上她丰满的乳峰,指尖精准地攫住那两颗宛若熟透紫葡萄般的蓓蕾,近乎粗暴地揉捏着。随即整个人重重压上她的身子,一把扯开那件早已凌乱的寝衣。下身灼热的肉棒在她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唇间来回滑动,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令人绝望的卑微——「我,我能进一次吗?」我终于忍不住,低声下气地央求她。
  脑海中尽是老地主那根巨物曾在她体内数千次疯狂抽插的画面,而我此刻的渴望,不过是在这被他人彻底占有的圣地上,乞得一次短暂的、偷欢般的玷污。
  她噗嗤一笑,捏捏我的鼻子:「我夫君之前允过你,进我身子一次,算做是「残欢借」之礼……不算是我轻佻,不过,时间不可太长,」她拉开被子,侧首示意那炷正静静燃烧的沉香,「你看,待这香燃尽,你便需拔出来呢……」
  我转头望去,只见香已烧近小半截,一时心中悲怆难耐:「这未免太短了些!
  你们夫妻俩交欢一整夜,用的是「醉髓缠魂引」来助情,给我点的却是断头香!」
  肉体的欢愉与心灵的煎熬在黑暗中疯狂撕扯,仿佛唯有通过这自我作践的方式,才能证明我此刻的真实存在。
  「他在我心中份量何等之重,你怎配与他相比……」她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我臂膀,双腿亦轻轻环上我的腰际。
  我不再犹豫,阳具抵住她微张的穴口,就着她夫君黏黏的余精,便轻轻松松地进入凝彤的体内,和她结合在一起!
  在那瞬间的进入中,一种复杂至极的感受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她的内部是惊人的湿润与温热,紧致的内里柔软地包裹着我,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松弛,仍带着丝绒般的褶皱轻轻吮吸,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仿佛还浸透着刚刚高潮过后的余韵!
  那根粗硕惊人、青筋虬结、七寸五分长、五寸半周长的巨物,在里面纵横驰骋数千次,这是我这一生都永远不可能超越的了!
  我喘息着伏在她身上,阳具已尽数没入她温热的深处。那被充分开拓过的柔软让我长驱直入,却在深处触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空旷,恍然映照出我与他的悬殊——这认知如细针般刺入心头,却在摩擦间燃起一种混合着酸楚的快意。
  每一寸的推进都清晰无比,能感受到她体内仍存留着属于另一个男子的粘稠爱液,裹着层层残留的琼浆,如融化的暖蜜般热切地包裹着我。
  结合着对她夫君巨物的回忆,从快感中又催生出一股甜蜜的下贱向往!
  和苗苗与子歆相比,凝彤的花穴格外地深。我终于探到她的最深处,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十二娘……给我和你夫君打个分好不好?」
  话语间带着自虐般的卑微,下身却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她喘息着应道:「他十分,你……最多三分!昨夜,你走了之后我才放开,美得昏死过三次!」
  「将来我们大婚,行周公之礼,还是一柱香的时间吗?」我这个卑贱的问题一出口,精关就差一点失守。
  她抬手轻抚我的面颊,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湿意,却故意继续撩拨:「半柱是最好,反正不论长短,你根本满足不了我了……」
  「求求你了,不要说了!」我压住她的双唇,伸出舌头,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绵交绕,吻得热烈而潮湿。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迎合,雪臀轻抬,让我们的结合处愈发紧密,蜜液汩汩,交融着彼此的气息。
  我怀着强烈的酸涩感,开始缓缓抽送,每一次进出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深入都带出细微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凝彤的喉间发出快乐的呻吟,双臂环上我的脖颈,贴近我耳边软语呢喃:「
  契弟……感受强一些了……可还是不行……以后你只能是我名义上的相公了!」
  凝彤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前起伏如波,雪白肉峰顶部,两颗紫红色的蓓蕾擦过我的胸膛,激起一阵战栗。

女神的超级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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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5/12/12 01:57:50

(64)
  午后的光影透过锦被缝隙,在我们交缠的身躯上投下斑驳的印记。我们的结合之声,一样也是咕叽咕叽的,只是听上去有些刺耳。
  我压着她雪腻的大腿,只觉着手处全是湿漉漉的淫汁浪液,开始狂插猛顶!
  肉棒的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愈发响亮的咕啾水声,那混合着两人体液与先前残留的蜜液在激烈的摩擦下泛起细沫,在每一次撞击间发出淫靡而湿黏的回响。
  她的内里也随之愈发滚烫湿滑,紧致的甬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吸附绞缠着我的阳具,每一次深入都像被无数张小嘴吮吸舔舐,每一次退出又似被柔韧的软肉挽留纠缠。
  「啊……哦……快点!香快尽了!」她贝齿轻咬朱唇,眼中水汽氤氲,发出断续的呻吟,柔媚地撩动着我的心弦,「啊!啊!再深一点!你好歹让我真正美上一回……」
  在这紧密的结合中,所有思绪都模糊了。嫉妒、渴望、卑微与占有欲奇异地交融,化作纯粹的身体感知。她内部的每一次细微悸动,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直接撼动着我的灵魂。
  「……我喜欢用我的小肉穴夹紧他,让我夫君销魂,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凝彤的呻吟蓦地高亢起来,摇着头,推着我。
  我一边流着泪,一面发了疯似地在她体内冲撞:「没有……我合该被你瞧不上!」
  「这一生只给你夹紧这一次!」她含着热泪喘息着,眼中闪过一抹混合着娇蛮与快意的光芒,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我会告诉他……呀!你根本给不了我真正的高潮!不许你射进来!以后也不许你再射进来一次……这是给你一辈子的惩罚!」
  当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松弛温软的深处骤然收紧,如同活物般猛地咬合而来!一股惊人的吸吮力自她花心深处爆发,层层叠叠的嫩肉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绞紧,每一寸褶皱都仿佛在剧烈悸动、挤压,像是要将我彻底吞噬殆尽。
  「抽出来!」她带着哭腔的命令与呻吟交织,最后这道防线,是她为她的「
  爱郎」所新立。
  我闷哼一声,腰眼瞬间酸麻如电击,所有理智在这一刻被那湿热而强力的收缩碾得粉碎。就在她颤抖着即将抵达巅峰的刹那,我猛地抽离出来,灼热的精液尽数喷洒在她的小腹之上。
  她身子骤然一软,如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榻,胸脯剧烈起伏着,只有双手仍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样……最好了……」
  她喘息稍定,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头伏在我的胸口上:「我的心尖尖……你……可喜欢?」
  我点点头,方才虽然没能射在她体内,但那种极度虐心的感受,却让我如饮鸩酒,明知痛彻心扉,却甘之如饴,沉溺于这刻骨铭心的卑微欢愉之中。
  我们开始接吻。这个吻不再有先前的急切与掠夺,而是变得绵长而细腻,带着事后的温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
  我们唇舌交缠,无声地交换着彼此复杂的心绪,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腥与缱绻。
  一吻终了,我并未离开,而是沿着她纤细的颈项一路向下,留下细密而温柔的啄吻,直至那仍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雪白胸脯。她轻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插入我的发间,带着慵懒的力道,既似牵引,又似无言的纵容。
  「凝彤,」我低声唤她,指尖轻柔地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感受到那处的肌肤因先前的激烈而微微发烫,「我接着……用另一种方式好好服侍你一次。」
  她不解何意,好奇地点了点头。
  我回想着「灵泉探骊」之法门,指尖如执玉圭,沿其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轻移,中指寻得那敏感的阴蒂,轻抵其上,拇指按揉着她的会阴要穴,食指如探险般,探入那仍湿滑温热的甬道。内里褶皱层层,柔软异常,因先前的承欢更显滑腻。
  我屏息凝神,指腹细致地感受着内壁每一寸细微的变化,循着前壁缓缓推进,每进半分,便作极小圆周的揉动,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起初呼吸微促,继而雪腿不自觉的轻颤,当我指尖探至约第二指节深处,指下忽觉一处微隆,触之感韧,似玉中藏珠。
  她身子猛地一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呀!……那里……」
  「便是此处了。」我稳住指尖,感受着那处嫩肉在我指下的悸动。
  继而,我开始施展那七星点窍之法。先以「摇」字诀,指尖极轻地晃动那粒「相思红豆」,她顿时咬住下唇,鼻腔泄出难耐的哼鸣,腰肢微微扭动。接着是「拨」字诀,指腹横向揉扫那凸起,她猛地仰头,颈线绷紧,浪吟脱口而出:「
  嗯哈……别……这样弄……」
  指法变为「挑」字诀,如蜻蜓点水般快速撩过,她双腿骤然夹紧,又强迫自己松开,花径剧烈收缩,暖流汩汩涌出,沾湿了我的手腕。「不行了……契弟…
  …太…太痒了……」她摇着头,语带哀求,眼中却尽是迷离醉色。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小腹,以示安抚,指尖却未停。「捻」字诀施展开来,指腹压住那点微硬,左右旋压,她如触电般弹动,足趾蜷缩,泣音婉转:「啊!相公……受不住的……这样……魂要散了……」
  喉间震颤不休,那声拔至极高处的啼鸣非但未歇,反而在细微的破音边缘骤然回转,生生拧出七八个婉转起伏的勾人媚调:「哦——哦!美死了!好死了!
  呀——」
  我继而指节曲起,「叩」字诀轻快地叩击那敏感至极的窍点。她忽地僵直,脖颈扬起,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吟,花心深处猛地涌出一股更为汹涌的热流,浇淋在我的指尖,身下锦褥又湿一片。
  「凝彤……」我轻唤她的名,指尖被那温热的潮汐包裹,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反应。
  「哦!哦!相公!美死了!不行啊」
  她齿尖深深陷入指节,似痛似狂地抑制着喉间声响。眉尖紧蹙,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泛起薄红,视线早已涣散失焦。青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腮边,随着她失控的仰首,在锦褥上蜿蜒出墨色的痕。
  一声呜咽终于挣脱禁锢,自唇齿间迸出,颤不成调:「……丢了!丢……啊——哈!呀——」
  随着这一声,她纤细的腰肢骤然绷紧,在空中凝滞一瞬,又无力地跌回锦褥。
  宝穴处剧烈痉挛,一股又一股温热的蜜液不受控制地持续涌出!肌肤泛起薄汗,在烛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脊背与床褥之间牵出一道湿润而诱人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的湿热气味,她的淫汁将身下的锦褥浸得一片湿泞,深红的绣纹布料迅速洇开深色的水痕,从腿间向四周扩散,边缘处微微泛起水光,枕边已湿了一大片。
  她双目失神地望着帐顶,胸脯犹自微微起伏,声音慵懒而沙哑:「这一回魂
  儿生生丢了一多半,不比夫君的宝贝差!我的小贱奴,往后我们一辈子便这样,可好?」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茜纱窗,细细地筛进洞房,将空气中未散的暖昧氤氲照得纤毫毕现。角落的鎏金博山炉中,沉香即将燃尽,只余下一抹冷灰和若有似无的余韵,与榻间甜腻的气息交织缠绕。
  帐幔低垂,罗帷静掩,唯闻彼此渐趋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一声鸟啼,划破这满室旖旎后的宁静。
  凝彤小憩了一刻钟后醒来,依偎在我怀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我至今还觉得昨夜你说的事,像一场梦……等回去之后,我一时要收拾一下云瑆别苑的「枕霞别业」,不亲眼见它,我心里不踏实。」
  「我们方才那样,你喜欢吗?」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和你成亲之后,我会天天同你欢好,你就用这神奇的指法好好伺候我,只是记住我们方才的约定,你永远不可——」她抬眼望我,眸中意味深深。
  在她小憩之前,与我达成这样一个约定——我这一生,都不许在她体内宣泄一次!
  即便是将来为了繁衍子嗣,我也只能是在她和别人欢爱之后,手撸出来,先屈辱地射到杯中,再倒入进她的宝穴中。为保证血统,那时她不会让他人内射。
  当时,我跪在她脚边,虔诚地吻过她每一根脚趾,浑身战栗,一种极度的羞辱在胸腔中翻涌着:这是她和她夫君共同商议的结果,我只能接受!
  从今往后,在闺帷之内,她是绝对的主子,而我甘为卑贱的臣仆。
  我对凝彤的臣服,对嫣儿的主宰、对薇儿的怜惜、对苗苗的呵护、对念蕾的痴缠、对元冬的宠溺,乃至与陈卓和清秋之间的非正式关系……这世间情爱百态,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两相情愿,彼此安然受之,乐在其中,便已是俗世中难得的圆满。
  她笑着说,若将来她「命门邪火」发作、背着我与人偷欢,只要没被我亲眼撞见,她便要拿着「证据」好好罚我——比如,那叫人又痒又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蚀魂痒骨指」……
  她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贴着我耳边说:「要是你真能学到那「鸾凤和鸣诀」
  就好了……那样我若红杏出墙,你实时便能知道,也省得我次次都要费心留什么罪证。你昨夜和我说的事,我已经做办了,你看,除了流到被子上的,还用了八九张帕子呢。」
  「实时?具体是什么样的体验?」我好奇地问道。
  她霞飞双颊:「就是在你我识海中,会现出一座「同心台」,台上悬着「云雨镜」,日后我与他人那个时——我的第一声浪叫,便能唤醒宝镜。同时,你的三焦经也会产生「松雪压枝」之感,届时你只须闭上眼睛默想我片刻,就可进入识海之中,在这个同心台的云雨镜中看到我——」
  她羞笑了好一会儿,「我光溜溜的身子与我的情郎滚在一起,种种不堪情状,甚至还能……」
  我急切追问道:「还能如何?」
  「还能通过镜色感知我的羞意、悸动、高潮,颜色越浓,便说明我身子越美得紧,还可用「神交语」与我交流,就算,就算我与别人亲嘴,也不妨碍……」
  「可是这样的秘诀,世间又能往何处寻得?!」我大为赞叹,「「鸾凤和鸣诀」,这名字也起得如此之美!」
  「传闻是开国大帝光云太宗所创,一开始起的名字粗俗不堪,叫什么「三维扣扣」,又说自己是什么「苦逼码农」,毫无文采,后来贾皇后的随夫方翰林重新命名了它。」
  在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绝世武功易求,但真正触及天道的玄妙法诀,非得是显赫身份的贵人、世外苦修高人或道德高尚君子才可得到,譬如隆德皇帝亲自赠我的「玉牝归真诀」,破钵尊者辗转传我的「业火净心咒」。
  所谓天机不可轻泄,是因为这世界运转自有其亘古不变的法则,那些真正参透天机的绝世高人,比常人更明白维持天地秩序的重要——岂能让这些玄妙法诀扰乱世间最基本的运行规则?!
  凝彤下了床,穿好衣裳,去妆台那里开始画妆,又示意我坐在边上,跟我说起一个八卦:「我昨日和你说,关于洪三指夫妇,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不要告诉他人——丐帮的林女侠,不是在今年三月初剿灭了阴阳寮了吗,你可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一听这话,我心中便起了一层疑云:阴阳寮被剿灭了?!  首先三月初这个时间就对不上,直至七、八月间,江湖上仍不断有关于阴阳寮的骇人传闻不时流出:峨眉派俗家弟子柳飞燕在下山途中遇害,被人发现时已是功力尽散、惨遭凌辱;又有东都精武门大师兄新婚不久的妻子遭遇毒手,尸身被弃于荒郊枯井;淮水湖连环坞水寨的大小姐连同贴身女卫双双失踪,数日后虽被寻回,却已是神智昏沉、状若痴傻。
  这些事件是否全都发生在三月之前,我虽不能断言,但其中一桩我却万分确定——解州三火门掌门之女徐翛岚于闺房内被掳走奸杀之事,就发生在今年六月!
  此事我曾在青云门文书院的密档中亲眼所见。
  三火门表面是江湖一个小门派,实则为皇城司的外围组织,只不过其任务主要是应对辽国从东南方向的渗透,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解州三府。
  依稀记得,师父提及此事时,原话说的是「直到「阴阳寮」那档子事儿之后。」
  有没有彻底剿灭,何时发生,他都没有提及。我怀疑凝彤搞错了。
  「林女侠为探查「阴阳寮」的采补邪术,瞒着洪帮主,装作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故意被那些恶人掳去。整整十八日,她夜夜都要承受多名男子的采补……」
  「那、那洪三指可不得心酸死了?!」我张大嘴巴。这倒霉的洪三指,又一次没看住自己老婆!
  「他若是你刚说的这般善妒性子,那必定相当煎熬!我夫君说,你必须提高心力,」凝彤双颊绯红如三月桃花,转过脸指尖虚点着我,「对我,切记友妻之礼。哼,方才「旧欢如梦」还让你进了我的身子,这已经是我们夫妻给你这奴才天大的恩典了!」
  「今夜,夫君还要换着更多的花样疼我,每一回我都让他把浓精射进我的胞
  宫内,我也会为他大丢身子,还有我将来的奸夫,高潮时都可以在我体内大泄如注,你却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这个艳福!」她眸中流转着妩媚的光彩,一眼便勾得我心神摇曳。
  我初听此话非常沮丧,继而又无比亢奋,看她对着铜镜里的我挑挑眉,一身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那腰间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裙摆如云霞般铺散在凳面,隐约勾勒出她起身时臀腿处饱满柔美的曲线,心中不禁一阵灼热的躁动翻涌!
  凝痛指尖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话音带着三分骄矜,镜中倒映的那双笑眼里,既有浓浓的柔情蜜意,也有锥心的奚落和讥讽。
  「除了把你看得死死的,我大约也有信心看出些端倪,未必能让你回回得逞!
  要知道,我是奇妒之夫,可不会讲究什么蓝颜为大了!」我只能打起精神全力面对了。
  她脆生生地应下,朝我甜甜一笑,执起那枚青瓷胭脂盒,用狼毫小笔蘸了饱满的玫瑰膏子,对镜细细匀面。胭脂在她颊间晕开,如晓霞染露,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流光潋滟。
  「方才说到林女侠,她之所以能成事,全仗着那「鸾凤和鸣诀」。凭一面「
  云雨镜」,纵使身陷邪窟,亦能与夫君洪帮主心意相通、共参对策。」她顿了一顿,笔尖稍停,「阴阳寮那帮恶人,掌握着一门极阴毒的「融雪采补术」。」
  「寻常女子欢好,数次泄身后,或因男体力竭,或赖自身固阴之本,便该止歇。但这「融雪采补术」,却偏偏能融毁这护身本能……更骇人的是,他们不知从何处盗来了道家秘传的「九转拔精诀」!」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正好屋内一束阳光打到镜面上,恰有一束阳光穿过窗棂,正落在镜面上,镜中霎时漾起一片浮动的光晕。
  「……可知何为「九转拔精诀」?此乃风月至宝!男子若运此功,将内力贯注阳根,则炽如烙铁,更生出一股吸吮之力,宛若八爪触手,紧紧裹挟女子花径内每一寸细褶……每番抽送,皆令女子欲仙欲死,身不由己,屡屡泄身。」她眼神迷离,声调渐低,「师姐曾说,寻常女子只需经历一回,便从此魂牵梦萦,再
  难割舍。」
  我怔了半晌,方回过神来:「这般奇技,比你夫君那「螣蛇堕渊」的巨屌,恐怕也不遑多让吧?这……莫非又是我新宋哪位陛下所创?」
  「是七神皇中之正武大帝亲创!那「螣蛇堕渊」不过倚仗天赋异禀,好比以空间之术碾压凡俗武学;而这「九转拔精诀」,却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凝彤忽的俏脸飞红,酥胸微微起伏,眼波如水般潋滟瞥来,声若蚊蚋道:「
  只是他为此术所起的别名实在羞人……叫什么「反绿榨汁神器」……」
  「就是说,如果正夫有了这个,再不怕妻室出去浪了!」她媚眼如丝地瞟着我,捂着嘴格格娇笑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阴阳寮用「融雪采补术」化去女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再佐以「九转拔精诀」,以内力灌注……纵是阴阳寮的寻常弟子,亦能让女子在连绵高潮中阴精枯竭而亡。」
  凝彤的语气里悄然渗入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我师姐说,有三位遇害的女侠临终竟坦言死而无憾。自结合之初便颤抖着泄身,快感如潮不绝,待察觉对方开始采补时,那滋味已如万千蚁群叼着蜜糖,钻入骨髓深处爬行……她们武功本可不弱,最后一刻仍存反抗之力,却只渴望,着攀上更高的极乐巅峰……任阴华泄尽,三魂七魄一同迸散也在所不惜,就这般活活爽死于繁花之年——仿佛如此,才为人间之行划下最圆满的句号。」
  这果真是祸害人间的邪术!
  「那林女侠……洪帮主当时……想必心如刀绞?」我都忍不住心疼这「天下第一妒夫」一把了。
  凝彤一拍大腿,颊上红霞更盛:「可不是嘛!他不得不每日细问爱妻与恶徒交合时宝穴内的具体感受。夫妻二人借此共同推演,终创出一门「春潮噬阳术」。
  最后一夜,林女侠赤身同时周旋于四名魔头之间,以此术化去他们一身邪功,丐帮群雄方才得以一举突入,彻底剿灭阴阳寮!」
  当她说到群雄时,我结合着师父当时的表述,有了一个初步判读:大抵是真的!
  那我在文书院里看到的,却又如何解释?
  这三火门因为身负隐秘使命,在江湖上没多少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个门派。若不是相当犀利的武功,等闲人还杀不了徐翛岚——她是武当派掌门顾守臣的关门弟子,皇城司非常看好她的身手。
  莫不是辽人打着阴阳寮旗号行事?可他们为何只独独对掌门人之女动手?
  这实在说不通!
  「你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等隐密之事,我师父都说得含含糊糊,又事涉红帐之私,凝彤知道得未免太详尽了一些!
  凝彤这样回复:「此次外出,偶遇我天山派大师姐,相伴了六七日。她与我说了许多江湖秘辛。林女侠与我师姐是顶好的闺阁密友。」
  原来如此!林女侠舍身饲魔,既成就大功德,考验了夫君,自己又何尝不是……解了一回蚀骨之馋?
  想那云雨镜中,洪帮主必是眼睁睁看着爱妻每夜被数根滚烫粗大阳物抽空,看她雪肤泛起醉人的潮红,听她嘴里娇喃着极致的欢吟,那八爪鱼般的肉根将花径每一处褶皱都吸得死死的,蜜液被抽吸时拉出晶莹的丝线,纤腰扭动如蛇,玉腿缠上恶人腰际,哪还有半点被迫的模样?分明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林女侠敢去魔窟舍肉身饲群狼,仗的是她内媚之术已达三阶,长得又极美,与她同房的那些恶人没到采补之时,便无比快活地交货了!」
  她匀好胭脂,扭过身子,仰起那张新妆初罢的芙蓉面:「林女侠在那十八天里,每到傍晚便神不守舍,只等待晚上被掌握此术的随便哪个男子临幸……嘻嘻——」
  说到这里她掩唇轻笑,「她偷偷告诉我师姐,现在最后悔没有留下其中一个本性不算太差的长老,又感慨此生再也享受不到那种无法形容的绝顶快感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声音:「可不是!洪三指又不许她有蓝颜,再说这种本事,没上床之前她也不好随便问人家啊!」
  「那倒不是,听说只要哪个女子的身子被九转拔精诀此等道术宠爱过,以后再遇到掌握此术者,五丈之内,花穴便会有奇痒翅麻的隔空感应!」
  她的语气是淡淡的,我听了已经觉得是神话一般!
  「唉,唯一的遗憾是这九转拔精诀是风月至宝,修习者皆需发下重誓,只传品行高洁之君子,否则必淫乱人间。」
  她又轻轻用手肘顶了我一下:「昨夜夫君同我说,以后你风月功夫必无比神勇,说你是「天选之男」——」
  她啧啧两声,唇角噙着轻蔑的笑意,伸出手轻探我的裆部,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就凭你这可怜的小东西?方才我竟似吃了锅夹生饭!若不是念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上……」
  我当即沉下脸来,心里老大不痛快:怎么又是「念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
  她看我神情不悦,挺直了腰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审视:「你既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奴隶,连几句重话都受不住了?」
  她嘴角微扬,斜睨着我道:「你是再来一回「神之禁断」呢,还是现在正式地认一下主?来,二选一!」
  我望着她如女神般凛然而耀眼的身姿,心底涌起一阵酸楚与灼热交织的悸动——这是我自幼倾心、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青梅竹马,向她膜拜,当她的奴才,没有平等,谈不上相互尊重,以后我们还能是一对相爱的爱侣吗?
  可一想到她患有椒风妒,以后除了我,谁还能这么宠她,我最终还是屈膝跪倒在她裙畔,低头吻上她鞋尖细密的绣纹,无比地恭顺:「主子,贱奴才以后任你责罚了……」
  她兴奋起来,用鞋尖托起我的下巴:「昨夜和夫君行房时,瞧着你被他用脚踩在脸上的模样,我真的是异常兴奋!」
  她俯身凑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愈发甜腻,「一想到你我夫妻此后床帷之间,都要由他控制,皆是他的掌中玩物,我就浑身发烫……」
  「他是我主子的主子了……我真是下贱之人!」我下体突然硬了起来。
  她抬起另一只脚的足尖,不轻不重地踩在我那不安分的勃起之上。丝履柔软的底面对抗着布料下灼热的坚硬,微微施加压力,带来一阵混合着痛楚与压抑的奇特快感,让我瞬间不敢妄动。
  「谁准你擅自兴奋的?」她足尖缓缓碾动,「给我好好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硬的权利都没有。」
  她指尖挑开寝衣最后的系带,衣襟如水般向两侧滑落,一对丰腴雪乳弹跃而出,顶端的鸡头嫩肉早已熟透般硬挺充血。
  她舌尖轻舔过自己微肿的下唇,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嗯……你瞧……连这儿,也都是认主的……」
  她左手两指捏住左乳那颗红莓,指尖夹着微微捻动,拇指则绕着深色的乳晕不紧不慢地打转,仿佛在盘玩一件珍爱的玉器。右手则沿着光滑的小腹缓缓滑下,径直探入大腿深处的幽谷,颤抖着爱抚那已然微微鼓胀的阴阜。
  她的指尖在那敏感的核心处或轻或重地刮擦着,身子慵懒地向后倚靠在妆台上,水红色的寝衣彻底向两边敞开,将一副白皙饱满、起伏有致的赤裸胴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也展露在我卑微的仰望之中。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仰视着这具散发着情欲光泽的肉体,喉咙干涩得发紧:
  「主人……您这样……奴才下面…胀得难受……」
  「求仁得仁,你不就贪恋这般下贱的滋味么?」
  她迤迤然坐回床沿,一腿曲起,纤指朝床下一指:「现在,用你的嘴好好舔这两块绡帕汗巾。一团是中午时,是刚和他云雨之后的,另一团是今天拂晓时,我坐在他身上……所以流出来得特别多。」
  「你一边舔,一边自渎——心里只须想着两件事,一则,它是从我最里头流出来的,二则,你为什么一辈子都没资格射进来一次!」
  她扔给我两团湿漉漉的汗巾,上面斑斑点点,全是老地主的白浊……
  我依言跪上那矮台,掏出自己的阳物,一只手开始撸动,一只手拿着两团方绡帕汗巾,递到嘴边。一股浓烈而腥膻的气息率先扑面而来,混杂着男子阳精特有的咸涩与一丝她淫穴深处溢出的、甜腻如蜜的微酸,瞬间冲入我的鼻腔,几乎令人窒息。
  她轻笑一声,足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我的胸口:「好好记住这滋味!最后你要出的时候,你只能射在上面,不许脏了我的洞房……」
  我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微凉黏滑的织物。首先尝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咸腥,带着淡淡的苦涩,如同海潮般席卷了我的味蕾——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记。
  「咸得很……」我忍不住皱眉。
  「嫌弃?」她挑眉,「那便吐出来,从此别再碰我。」
  我急忙更深地吞咽,含糊道:「不敢……奴才甘之如饴。」然后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微凉黏滑的织物。
  首先尝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咸腥,带着淡淡的苦涩,如同海潮般席卷了我的味蕾——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记。紧接着,另一股更为复杂、带着些许靡靡甜香和淡淡麝栗气息的味道缓缓浮现,与她独有的体香依稀相似,却已被彻底交融、玷污。
  这味道如同毒药,灼烧着我的喉咙,却也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点燃一簇扭曲的欲焰!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斑痕是刚刚染上的新鲜白浊,哪些又混杂了她情动时泌出的爱液。舌尖掠过之处,有一团黏稠甚至微微拉丝,粘附在我的唇齿之间,每一次吞咽都是对自尊的又一次彻底碾碎,又是对我的献祭的最好注脚。下体因这彻底的屈辱而亢奋、躁动。
  「尝出来我的爱液味道了吗?我当时大泄数次,淫水和他的子孙汤融和在一起了。」
  我闭上限,努力用舌尖区分,但是那种融合必是彻底的,那膻腥味又掩盖了一切,霸道地侵占着我所有的感官。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真正拥有她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被允许品尝残羹冷炙、甚至连残羹都算不上的贱奴。
  这份认知让我痛彻心扉,却又在自虐般的快感中沉沦,一面加快撸动自己不争气的阳具,一面愈发细致投入的舔舐,仿佛要将这承载着他们欢爱证据的每一丝气息都贪婪地吞吃入腹。
  凝彤坐在床边,一只柔荑恣意揉捏着自己丰腴的雪乳,指尖时而捻动挺立的红樱,另一只手则探入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径深处,两指并拢,刺入那翕张的肉洞之中,开始由浅至深地抽送,指节弯曲着,抠弄着内里敏感的肉壁,黏腻的蜜液不断被带出,顺着指缝和下淌,浸湿了她的雪白大腿。
  「爱郎……快来……疼我……」她紧咬银牙,双眉微蹙,脸上的表情似欢愉又似痛苦,销魂噬骨的低吟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逸出,声音甜腻得蚀骨,左手则狠狠掐住右乳的乳头,时而将其拉长,时而猛地松开,右手在私处动作愈发孟浪——拇指牢牢按住那颗勃起的肉芽,快速而用力地揉搓碾压,食指与中指则分开那两片早已湿滑泥泞的花瓣,沿着娇嫩的褶皱上下反复摩擦。
  「夫君……再深些……我是你的彤儿,也是你的宝珠……就是那里……呀!
  哦!」
  她手指在自己体内抽送得越来越快,拇指依旧疯狂地折磨着阴蒂,唇间溢出的呻吟愈发急促高昂!
  我闭上双眼,耳边是她荡人心神的凤引之啼——那婉转起伏、钻骨蚀魂的媚音,无需多言,便已勾得我四肢百骸快感如潮涌,脊柱阵阵酥麻,精关摇摇欲坠。
  一幅无比清晰且灼痛的画面随之蛮横地占据脑海:她夫君那根黝黑粗硕的阳物,犹如乌铁铸就,筋脉盘错,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压迫感,横亘在她雪白得晃眼的腿间。那双腿纤柔得像玉,又仿佛初春新折的嫩枝,微微透出淡粉的莹光,此刻却正被那狰狞巨物强行分开。
  它粗砺的表面上青筋搏动,沾满她湿亮的蜜液,在幽微的光下泛出情动的黏腻水光,正抵住那处娇嫩羞涩的蕊心,一寸寸缓慢而坚定地挤入。她湿热的窄径被撑得极开,嫩肉簌簌颤缩,似泣似迎,每一次深入都像要将她彻底贯穿。强烈的对比之下,是她无助微颤的腰肢,和脚趾蜷紧又松开的细碎挣扎。
  她夫君那粗硕骇人的阳根,打桩般不知疲倦地疯狂夯入她湿热紧致的深处,每一次顶弄都尽根没入,龟头强势地撑开娇柔的宫颈,直捣花心最敏感处。
  他在极致释放时腰臀剧烈起伏,猛烈冲刺,滚烫浓精从马眼激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灌注进她子宫的最深处——那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满载着另一个男人气息的白浊液体在她体内汹涌奔腾,最终溢流而出,沾染了此刻我唇舌间的绡帕。
  想象中,她在他身下颤抖、迎合、欢吟乃至最终啼鸣的模样,与我现在跪地舔舐、自渎的卑贱姿态形成残酷对比,精准地刺穿我的心脏,带来令人窒息的嫉妒与绝望。
  这极致的屈辱与自虐般的幻想,配合着她那勾魂摄魄的呻吟,诡异地催化着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口中令我作呕的咸腥与膻涩,逐渐扭曲成一种致命的催情剂,点燃了我骨髓深处最阴暗的火焰。
  最初的恶心感早已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那混合着两人体液的腥甜气息,连同她的媚音,彻底征服了我的感官,主宰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胸腔内如有野火焚烧,汗水与泪水交织滑落。  与此同时,凝彤的自渎也临近巅峰,从她两条雪腿不自觉地绞紧床单、足趾蜷缩的细微声响,以及她那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媚吟中,便能窥见一二:「爱郎……爱郎……射进来……射给你的小母狗……我的小骚屄,只让你快活……啊——我们一起……一起丢!」
  终于,在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野兽哀鸣般的低吼中,我迎来了崩溃性的高潮,急急将那两块浸透耻辱的绢帕覆住铃口,感受着自己那不洁的精华喷涌而出,与她夫君的残留物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烙下更为肮脏、黏腻的印记。
  每一次脉动射精,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快痛,既是彻底的背叛,也是沉沦的解脱!
  「夫君!我想着你就丢了身子了!啊!要死了……他满足不了……我只能靠想你!哦!啊——」
  凝彤的身子也剧烈地颤抖起来,迎来了她的极致巅峰。两条雪白的玉腿猛地绷直,足趾紧紧蜷缩,随即又无力地松开,一股股温热的蜜露自那翕张的花径深处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晶莹的弧线,溅落在床褥和她微微痉挛的小腹上。
  「还有他的种子,你快张嘴——」
  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下意识地张开双唇,近乎贪婪地迎向那混合着他们夫妇气息的琼浆。那微咸而黏滑的液体涌入喉间,仿佛一并吞下了此刻所有的悖德欢愉与灼人的背叛,滋味复杂得令人战栗,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极致诱惑。
  激潮渐退,万物息声。
  我独坐于床沿,将浑身酥软、眉眼间尽是餍足之色的凝彤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躯温热而柔若无骨,仿佛一滩春水融在我的臂弯间。
  她已倦极欲眠,而我饮下的那碗「去贤者汤」药力却仍未消退,体内情潮翻涌不绝,竟无半分疏解后的平静。
  这汤药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神异——不抑元阳,反催欲念,愈演愈烈。初次尝此滋味,我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欲壑难填,何为焚身不熄。她拿出帕子,软软地替我拭去唇边残留的银丝与我方才失控涌出的热泪,动作间带着惯常的温存。
  窗外日影又西斜几分,透过纱帐,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凌乱的锦褥上,模糊了界限。她夫君的气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成了这亲密牢笼里最沉默的狱卒,而我,是甘愿被这气息锁拿的囚徒。
  她闭目未应,良久,呼吸渐沉。就在我以为她已睡去时,她却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慵懒舒展腰肢,唇边漾开一抹餍足的微笑:「我何其有幸……既有了主人,又遇上贵人。」
  我不解地望着她。
  她轻轻牵过我的手,将我的掌心贴上她微热未褪的脸颊。那触感柔软而真实,她轻声道:「傻瓜,床笫之欢,终究当不得饭吃。天长地久才是真的。」竟与晚雪曾说之语如出一辙。
  窗棂上天光已经黯淡,我掌心所贴的肌肤,也由最初的温热逐渐转为微凉,她忽地开口,打破了沉寂:「听说夫君的五小姐也许给了你,」她忽地板起脸,指尖用力戳着我额头,语气娇横强硬:「可你这贱奴待我的心意,半分也不许少!
  不准背叛我,更不准——」
  然后飞快地背过脸去,声音中突然带上一丝哭腔:「更不准你嫌弃舍弃我!
  无论我如何责罚你!」
  我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沉哑却坚定:「我李晋霄此生,只愿做你一人的性奴。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她身子微微一颤,终是捂住脸在我怀中哽咽起来:「我……我也会怜你、爱你……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泪眼朦胧中,她嘴唇颤抖着,狠狠在我手背上咬下一记牙印:「昨夜他称你贵人,不过是为着利益算计。你才是我周凝彤的贵人——一个心地高贵的人儿!」
  我开始整理衣物,她也下了床,细心为我掸去膝上灰尘。此时,她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掏出帕子来拭鼻子。
  电光石火间,我心头猛地一亮,发现了那个让我一直心生不安的细节——七师叔有蹊跷之处!
  他在别处都是先咳后取帕,喉咙先痒再咳嗽,这是合理行为。唯独在四师叔那儿,他总是先取帕子再咳嗽。
  我接过凝彤手中的帕子细细一看,果然是双层中空!
  四师叔。灰衣男子葵花。虚空丹。
  我指了指帕子,用冀师姐教我的手势,左手曲起四指,左拇指动弹两下,给凝彤比划:「这个七师叔……」
  她眸光一凝,瞬间会意,微微颔首。指尖不经意般拂过鬓边,我这才瞥见那支蝶恋花金钗已重新簪于云鬓,流光微转。
  「昨夜你走了之后,我便带着它,与他行房……」她突然将头部埋在我胸前,羞涩地笑了起来:「真得很刺激!」
  「古人只讲「随缘不变,不变随缘」,我却说,「随缘随着变,不变不随缘」
  ——你我之间,情之所至,欢喜便好,何须执着于世俗礼法!」
  她听得似懂非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泛起些许沮丧:「唉,我终究是读书少,不像你的绿茶精,既懂得与你谈经论典,又能和你一唱一和。看她平婚燕尔时如何待你吧。」
  她忽地像是记起什么极要紧的事,绷起的小脸倏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子,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再次提醒你——平婚佳期中,我与你严守正夫大防。方才让你进来,算不得我轻佻,不过是依「残欢借」之礼而行。李晋霄,你要发个誓,此事若敢向她透露半个字,我——我便死给你看!」
  我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心里微叹一声,也没太当回事,却未曾想过这个小小的誓言,日后竟给我带来无尽的煎熬。
  出门之前我告诉凝彤,想在这里多陪伴她几日,明日不去桐城了,又让她将枢密院十一司的腰牌、那枚办差专用的骨制符牌,以及佩剑,都暂且交由我保管。
  最后细细同她统一了一番说辞,以免将来应对时有出入,又再三叮嘱她,未来这十日切勿出门,万一不慎撞上相熟的察子,只怕要横生枝节。
  晚饭后,岳丈陈老爷请我至他的书房。下午他遣人遍寻薇儿未果,便问我可知她的去向,我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从小便是如此,有什么心事都藏得极深……」他手中缓缓捻动一串佛珠,抬眼看了看我,「她与你是一路人。」
  我踌躇片刻,终于开口:「岳丈,我从卓姐姐和十娘那儿听说,那宋嗣良绝非善类,又与薇儿早有旧怨,薇儿把初夜献给他,我倒是能接受,但若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要牵连在一起,将来之事,很说不好……」
  老地主沉默了片刻,突然一笑:「好吧!这事我和会宋家说清楚。」
  「和薇儿圆房之后,我就返回京都了,她最好也在年底过来陪我。不过,我计划明年上半年便来闽西为官,到时我们再一起回来。」
  待念蕾与嫣儿大喜礼后,我便尽早离开京都;若能携子歆同行,自是更好。
  婚制改革之事不愿再沾,更想远离项仲才与隆德皇帝的朝堂巨变。
  老地主闻言,沉吟片刻:「贤婿既有此志,老夫另有一事相商。关乎十二娘所用之香水——此乃我昔年游历欧罗巴所得秘方。老夫愿将此方献于圣上,此物利润极厚,必能充盈内帑。圣上丰裕之后,或可早日归还你家世袭的王位,亦能助我等顺利推行鬼脸铜之策。」
  「陈家献方,有什么要求?」我不动声色地反问。
  他长叹一声:「青铜之利已经太重,只怕陈家门第太低,将来守不住这泼天富贵。所以,香水之利老夫是分文不取——能早日还你家王位,我们陈家便一步登天了!」
  我讶然于他竟如此慷慨,细想之下,却也完全理解他的顾虑——陈家仅他一个秀才,合族没有一个官身,这般担忧绝非多余。
  他正要向我解释制香之道,我摆手打断:「底香、中香与头香,是不是?我凑巧知道这个,另外,我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咱们新宋的香水比欧伦大陆更豪奢百倍。」
  他此时已经不再像第一次听我讲英文那般骇然了,但仍是忍不住发问:「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
  我微微一笑,用英文答道:「The secret of perfume lies in the balanceof notes. 这是生财之术,我再和你聊一下你心中夙愿——灭辽之略。」
  若不是今日他献了香水而分文不取,我还不敢和他深说。
  他颤抖了一下身子,激动得两眼放光,呼哧喘着粗气:「贤婿快讲!」
  「商战诡道,以最低的成本,使辽国大乱,最终不战而灭其国。」说完我环顾四周,指着他的书房东墙上一面正衣冠的铜镜,「这,便是我的谋划。」
  「如今新宋所用铜镜皆产自辽国,他们有数十万能工巧匠,有取之不尽的铜矿。我能研制的是一种比琉璃更透亮的物事,叫玻璃。再镀上特制薄膜,清晰度远超铜镜,成本却极低——但这并非简单的买卖……」
  此计如烹小鲜,先诱其食髓知味,再断其生计根本。我向他详述了整个谋划:初期,可差商队只携百来面玻璃镜入辽,专在贵族圈中展示,宣称是「东海秘镜」,价值百金,却只赠不售,交予辽国贵妇。她们见之必然痴迷,待辗转求购时,再限量发售,将稀罕劲儿炒得沸反盈天。
  随后于辽地开设镜庄,以新式四柱记账。每本账册「旧管」项皆少写三成,「影耗」项却多记两分。辽国户部那些仍用结绳记事法的税吏,绝算不清其中关窍。
  通过镜庄,设立三级分销:钻石级专供王室,年供五百面,价廉但需以战马或铜矿股权相易;黄金级供给地方豪强,年供二百面,需用金铢或牛羊抵押;白银级抛予小商贾,年供五十面,价高且只收现钱。
  如此,辽国权贵必自相倾轧,争抢配额。
  待其风气渐成,便发行「镜引」作为提货凭证,兑换时限全由我方拿捏。先诱辽商以镜引抵税,再令边市交易只收镜引,购马置盐皆需此物。待贵族竞相囤积时,先缩量抬价至十金铢一引,再突然增发贬至一金铢。几个来回,辽商根基必被撼动。
  岳丈早已从激动中镇定下来,指节轻叩桌案,静默半晌,忽然开口:「我在欧伦大陆游历时,曾经见过这物事,只是无比昂贵,到底这玻璃之成本,比琉璃如何?」
  「不及十一。」
  「……那镜子呢?」
  「新宋一面铜镜价抵贫户半年粮,而我的玻璃镜成本不过四十文钱——尚不及一斗米钱!却亮如妖镜。」
  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也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容我推敲一下。」
  他眯上了眼睛,像是入定老僧一般,差不多过了两柱香之后徐徐开口:「此计构思精妙!却有一个致命的不足——布局未免失之迂阔!」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之内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好一会儿,重新落座,眼神精光四射:「若依此策,非七八载难以竟全功——辽疆万里,岂止天庆一府?其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天凉府,皆乃北地重镇,商脉盘根错节。你的镜引要流通全境,快则三年,慢则五载!其间,只要有一个地方镜引市价崩跌,或囤积之事败露,必然惊动辽主。」
  他的这一席话让我彻底心服口服,这个缺陷是我从来就没有意识到的!
  他喝了一口茶:「此外,辽国萨满巫师辈出,常以通灵之名干预朝政。如果有什么人,通过他们祭天占卜,说玻璃镜是「蚀魂邪术」……届时莫说颠覆其国,恐怕新宋商队都会成为辽人箭下亡魂。」
  岳父目光锐利起来,声音低沉而果断:「这计划必须做得又快又狠!要在辽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掏空他们的根基,一年之内,让辽国大乱!」
  我急忙追问:「具体该怎么做?怎么能在几个月内就让镜引风靡整个辽国?」
  看他要张嘴,我突然有些不服气,「你且再给我一柱香时间,我先想一想!」
  他含笑颔首,我当即抱头陷入苦思,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却总觉得处处受阻,难有突破……
  两炷香后,我终是沮丧地抬起头,无力地摇了摇头:「岳父,我……实在想不出有何良策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破局。」
  他放声大笑,声震屋梁:「就靠两点:利滚利!债叠债!开设「镜引钱庄」,让辽国人不仅能存镜引拿利息,还能用镜引作抵押借钱去买更多镜引——让他们自己疯狂囤积,自己把泡沫吹大。等到时机成熟,我们突然断供,他们自己就会挤兑、暴乱、贱卖资产…辽国经济,不攻自溃!」
  我虽瞬间明其原理,仍被这计划的规模与胆魄惊得脊背发凉,继而化为由衷的佩服——这「镜引钱庄」,才是真正的绝杀!
  岳丈的点睛之笔在于:我们不光要在辽国发行镜引作为提货凭证,更要同步开设钱庄,让那些一时抢不到镜子的辽国贵族和商人,先把手中的镜引存进来,我们以镜庄之利,付给他们高额利息。
  同时,还允许他们用镜引作抵押,向钱庄借钱再去收购更多镜引,层层加码,这利生利、债叠债的势头一旦起来,便再难止歇。
  「玻璃镜是好东西,人人都看得见它的价值,镜引就成了最诱人的饵!」
  「我们只需严格控制镜子的发货,让其始终有价无市,辽国贵族占用巨资,要么是干等,要么是放在钱庄生利,不用说,他们会选择后者。」
  「慢慢的,他们便会把目光从镜子转到镜引上头,会千方百计地借贷、生息、再借货,将这虚妄的泡沫越吹越大,直至将身家性命都系于这薄薄一纸之上。」
  「待到镜引遍布辽国上下,与其经济血脉深深缠绕之时,我们便可悄然收紧命脉——就借口镜矿的矿脉枯竭,骤然停止兑换镜引,并宣布所有借贷立即到期。」
  「届时,那些手握大量镜引和巨额借贷的辽人,将被我们控制的钱庄竭力催讨还款,而镜引已成废纸,无法变现。为了偿债,他们只能疯狂抛售资产——田地、牧场、乃至战马,皆会以贱价抛出。而我等,只需暗中接手这些实产即可。
  不需一兵一卒,辽国经济自当崩溃,社会根基亦将动摇。」
  言毕,他抬眼望来,目光如古井深潭:「老夫还有两年天命,说不好便能看到新宋北军攻克上庆府的那一日!」
  「若真有那一天,岳丈必当名列新宋凌烟阁,受万世景仰——」
  在我一十七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到过像老地主这样的鬼才,堪以国士称之。
  我突然想到了此前从未细想过的一个大难题,越盘算越觉得为难:「最初我未算镜引钱庄之策时,投入尚在可承之列。可是,若行此计,前期——恐怕需要百万金铢之巨啊!」
  老地主神色也凝重起来:「唔……几十万确是打不住的。」
  我取过纸笔算盘:「余者暂且不计,单说最吃银钱的一处:市场操控之资…
  …」
  贿赂高层与间细活动的经费尚可估算,于辽国四大京府设立首批镜庄与钱庄的本钱也不是小数,可与操控市场的资本相比,便都成了小巫见大巫——初期拉升镜引价格,崩盘前若有意外波动(譬如某大商贾急需现银抛售),便需入场托市,维持镜引价格节节上涨的预期,单单这一项,便需一笔能灵活调动的巨款,少说也得三十万金铢!
  老地主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这还不算最靡费之处!收购那些破产贵族抵押的田产、矿山,还需一笔更庞大的本金,没有五十万,绝难运转……」
  我初时心如死灰,但转念间,一股炽热陡然冲散沮丧:「不错!可到了那时,辽国已然大乱,膏腴已尽入我新宋彀中!以五十万金铢,购入打折八成、甚至九成半的矿脉、牧场、工坊,转手便是十倍百倍之利!」
  我与老地主目光猛然相撞,两人异口同声:「拉上更多王公贵胄!」
  像盛嘉亲王、金胖子家、庆德王、浣湘皇后家族……
  此等暴利,非但能分担我与隆德皇帝的前期投入,更能为我结来无数强援,届时圣上清理皇太伯余孽,也必将事半功倍!
  「你的家世能……」老地主压低声音,眼神中有火苗闪烁,此时我也不再瞒他,将我的家世还有我可能与隆德皇帝的渊源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蹒跚着朝门外踱去,一句喃喃自语随风飘回:「天予弗取……」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09:26

(65)
  「既沐本夫深恩,方承副君雨露。红杏之悦,根植连理而花发愈灼;锦衾之欢,磐基既稳则云雨倍浓。」
  打开床头的《红杏偶纂》,这开篇之语便是开国皇帝光云太宗的陆皇后所撰。
  里面的内容我从未曾细看过,翻开了三四页,心中不免又酸又涩:一多半的红杏典故讲的都是女子如何巧妙运用手段安抚哄骗正夫,与外头的男子欢好,其中正夫或蠢笨木讷,或长相普通,或不解风情,而外头的蓝颜情人或平夫随夫,既懂得风流手段,又与女子合眼缘,且知冷知热。
  书的序言是三百一十七年前雍和帝的罗贵妃所写,在闺阁中广为传诵:「秽土偏滋兰芷异香,贱泉反润玉壶春潮。床帷枕畔尽享悖反之趣,风月酣时才知颠倒之乐。」
  我看得时而热血沸腾,时而心头一片拔凉:这是闺阁女子最流行的床头读本,以后我的妻室可不少,绿帽子一顶接一顶不用说,关键是书中还分享了女子如何与情人联手让相公吃瘪的一些恶趣味,一想到昨日薇儿数次提到此书,心里不免发慌。
  此时才惊觉那小妮子已经驻进我的心里了,年方十五,却是明艳绝伦的美人胚子,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丽色天成,昨天在工场,注意到她把眼光转向他人时,多数男子竟都不敢与她多对视太久。
  记得绣坊那掌事奶奶,陈家的长辈,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见到陈薇了,昨天见了便夸她「这丫头眼睛会说话」,闭上眼睛回想她的那双玲珑美目,确实如此:
  未语先含三分情,瞳色比常人浅些,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琥珀,眼波流转时仿佛能听见泠泠泉声,清冷得让人不敢亵渎,抬眼看人时,一汪潋滟里还藏着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此时又想起昨天已经答应岳父,将薇儿的初夜献给那恶少享用,心中突然巨痛,再没了看书的心思。
  晚雪正在妆台前仔细地收容着妆容,看她打扮得非常用心,我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爹爹和你哥哥也都瞧不上这姓郑的,我昨天还为你开脱,找了个由头让你们相会,但旧欢如梦可没说一定要真刀真枪!」
  晚雪面颊微红,扑到我怀里撒着娇:「「不许太过张扬」,「不许明着来」,「不许污了你的床」,可都是你之前说过的话!还有你刚刚为我穿上的云霓修身小绡裤,你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晚上谁被来脱掉……嘻嘻!」
  这一句话便让我心头火起,刚要搂着她亲吻,突然有人敲门。下人来传,说老爷唤「十二娘」过去——凝彤成了十二娘之后,晚雪的称呼便别扭起来,其他的娘子都当她是私嫁,只差一个仪式,亲近的便直呼其名,下人一时不知如何叫她,只能沿袭旧称呼。只有办了私嫁之仪,才可以叫她「李家娘子」。
  《景和十五年风化案牍》记录,十之三四的相公直到事发才知道,自己的爱妻同时还是别人家的娘子。
  算时间皇城司的人应该今天来到,我便让下人叫来陈管事、宋教头,将凝彤昨日交予我的腰牌、符牌等信物悉数递给他,又低声仔细嘱咐了一番:对来寻十二娘的官差,务必好酒好菜招待他们,不可怠慢!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我定下的说辞:周姑娘腿伤已愈,只是头部受了震击,已送她至山中一位名医处疗养,约需十来日便能康复下山。
  「还有,说上次那帮白衣杀手还在左近盘桓巡查,已经放出风来,扬言一旦发现周姑娘及其同伴踪迹,必须定通报他们。务必让来寻她的官差在这位大娘家耐心等待,没事少外出。」
  待他们走后,我又翻阅起《红杏偶纂》,看到这样一段话,刺目而惊心:「
  女子需以巧术安正夫之心、遂外缘之好。其妙法常在于导妒转趣、化嗔为娱:若似嗔似诉,向正夫细述与蓝颜如何两心相契、互许殊恩——诸如闺帷间独予情郎之秘昵、枕席上未容正夫之恣怜——往往反令正夫在酸涩中渐生异样酣畅,妒火煎魂之处,竟绽出快意之花。」
  中间夹着一页素笺:
  「正夫如米,平夫似肴。
  米者淡而无华,然养人之本,不可轻慢;
  肴者香浓味酽,足悦口舌,然贪多则腻,反伤脾胃。
  故待相公须持敬守礼,庄重自持,虽乏绮趣,却是立身之基。
  至若蓝颜平夫,纵情风月,云畅雨酣,亦当知节知收,方不损根本。
  红帐锦衾,或曰颠倒之乐,或曰悖反之趣,凡异于伦常,皆不足为外人道。」。
  不知是谁的笔迹,再看后面,又跟着一行点评:「施雷霆手段,供菩萨肉身,方能试颠倒之乐,慎之慎之!」
  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陈卓的笔迹。从口吻上来说,更像是姊妹之间的交流。
  ……难道正面这段话,竟是薇儿写的?
  我反反复复看了数遍,说得虽是正理,只是觉得有些扎心:为什么和正夫就「虽乏绮趣」呢?待到新婚嘉禧,非让这小妮子三天下不了床!
  没多会儿,晚雪面容有些古怪地回来了。
  今日是大雾天气,看她云鬓微湿,更添几分清柔,突然觉得她的相貌有些像我前世一个叫张佳宁的女星,那种清纯气质,激起我无限爱怜。
  「你看我弟弟人品如何?」
  我一怔:「秋霁啊,我很喜欢!」
  他虽然年纪不大,随父经商多年,善长交际,比一般秀才要通透机变得多,而且为人坦荡,很值得信赖。
  「他若以后便跟了你,如何?」
  我初而愕然,继而恍然:刚才老地主把晚雪叫出去,定是为了此事。
  心中雪亮:定是昨晚得知我的底细,打算全家都押注到我身上了,秋霁到底是他的血脉。青云门那里,到底是江湖中人,官府本色,有了师门传承,便再无可能成为我的核心班底。
  「你父亲那里?」
  晚雪摇摇头:「老爷的语气非同一般,」然后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以后便是真正的夫妻了,要过一辈子的,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言。」
  晚雪一咬牙:「那个陈汉庭,人不止是奇丑无比,更脑后见腮,眉眼带煞,走起路来脚跟不着地的,我祖母说,这就是忘本负义之相!相公,你能不能别…
  …能不能不理睬此人?那贼子鹰视狼顾——」
  我一开始觉得可乐,继而警惕起来,马上打断她的话:「他有他的道理,你和卓姐有你们的章程,两下需要平衡,这个世道才能太平,若不然,这厮真得带着贫苦的兄弟们闹将起来,你们还能安生挣钱吗?」
  说到最后,我已经沉下脸。
  晚雪马上耷拉下小脸,有点接受不了我这样的严肃。
  她与郑瑜轩决绝分手、转而嫁予我岳父之事,已成为她一生难以弥合的情殇。
  即便与老地主成婚已逾三月,她心底那份痛楚与愤懑,恐怕未曾消减半分。
  二人世界观本就对立,陈汉庭的煽动之举,令她娘家陷入劳资对立,银钱损失不小,再加上郑郎之事,而最根本的第三层是,若非他的缘故,她与郑瑜轩又怎会劳燕分飞!昨夜云雨之时,我稍一提及陈汉庭,她便脸色一冷。
  我不得不把语气放柔和,向她挤挤眼:「他冒死给你寻到的「永生昙」,你好歹……与他共饮一回,好好馋我一次!」
  我不想让他俩视同水火,如果两人能一起到达至美巅峰,也许敌意便能有所缓和,我岳父百年之后,云青铜大业方能继续下去。
  晚雪闻言只冷笑一声,抄着手一扭头:「我的身子我做主,偏不跟他好!」
  「那你和你心爱的郑郎,便是想一夜风流,我这个正夫也未必……」我一面笑着一面将手伸向她的大腿根处。
  「讨厌!那个大马猴……将来去了京都,我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穿得极少,却故意不给他,和你行房之时,声音也会叫得很大,让他馋死我这身子!」」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陈汉庭又过来见我,向我表达了酒厂作匠和矿山工人们的谢意,又邀我有时间去看看他们的炸药坊,我心念一动,一问他为何邀我去哪里,果真是老地主的主意。
  他竟是想在我前面了!
  一问那炸药坊,在离此里百二十里地的山中,来回怕是要一整天,我便拿出纸笔,写出一个最简单的配比,硝七五,硫十一,木炭十五,然后交给了陈汉庭:「这是我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个配方,再将结晶提纯套用于硝石,使纯度从百五十提至百九十,便能让爆炸威力翻倍。若是能将粉末状火药加水调成糊,筛成小颗粒后晒干,便可用于战场之上。」
  我凝视着他,「此乃绝密。纵是身死,不可泄于六耳。非世代忠良、身家性命皆系于此的匠户,断不可使其窥见全法。」
  陈汉庭面色陡然涨红,默然将方子重重按入怀中:「方在人在,方失人亡。」
  我没抱多大希望,跟他打听了一下薇儿的消息,不料他还真知道:「五妹出门之前来见过我,她要去岳青见宋三郎和宋黑子。」
  「为什么?……这宋黑子又是什么人?」
  陈汉庭犹豫了一下,垂首不言。
  薇儿竟未与我知会一声便跑去见宋三郎,刚开始让我心里隐隐不快,却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和他们的什么兄弟盟相关之事。
  说话间,晚雪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我赶紧将他推出门去:「不该你看的,你别乱瞅!」
  晚雪马上笑道:「干嘛把汉庭推出去,这么小心眼,让他看两眼又如何呢!
  来,进来坐。」她向他招着手,一脸温柔甜美的笑意。
  陈汉庭听了两眼放光,马上喜滋滋地进了屋。晚雪自是对他好一通拿捏,干馋了他半天,只让他握了握小手,便翻了脸打发出门,略去不表。
  上午时听说陈卓的舅公已经去世,她晚上也未必能回得来,大娘唤我过去,告诉我陈家已经答应薇儿与宋三郎的亲事,平婚之典在陈府举办,宋家很认真,平婚还下了聘礼,老爷也只能循着人情还礼,计划明天去岳青拜见一下「亲家」
  ——平婚燕尔其实是不论这个理的,主要是想把以前的一些磕磕绊绊解开。
  几个娘子和陈卓姐俩的三个姐姐提起精神跟我打趣了几句,能看出来大家对这门亲事的憋屈和无奈。
  「既答应让她给你暖床的,我们说话肯定算数,五天之后才是阿目拉,你就别坏了她的身子就是。」大小姐一脸的怜悯之色。
  「也不知这丫头死哪里去了,」二小姐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还是恭喜你了!」说完便气哼哼地扭头走开,也不跟几个娘子道别。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奶娘怀里的两岁多娃娃忽然咿呀出声,伸出小手指着二小姐离去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姐……走……」她是宝珠所出,我岳父最小的女儿。她身旁挨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穿着水绿的衫子,眉眼间有了几分薇儿的清秀模样,是六女陈蕙,此刻正轻轻握着妹妹乱动的小手,小声说:
  「巧姐儿乖,二姐有事呢。」
  方才大人们说话时,她便一直安静地牵着奶娘的衣角站着,时而偷眼打量我,时而低头逗弄妹妹,显出几分超乎年龄的懂事。
  大小姐走过去,先摸了摸她的头,夸了句「蕙姐儿真会带妹妹」,才又轻轻摸了摸娃娃柔软的头发。娃娃这才又安静下来,把拇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却揪住了姐姐的指头。蕙姐儿便任由妹妹抓着,抿嘴对大小姐笑了笑。
  待众人散去时,奶娘抱着娃娃,蕙姐儿则乖乖牵着奶娘的袖子,仰头小声问:「娘,我们回去找姨娘吗?」得到肯定后,她便小心地跟着步伐,随着一众女眷缓缓退了出去。
  大娘将丫环们全都打发走,还让贴身大丫环在廊外看顾着,不许他人凑近三丈之内,摆出这幅阵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宋家子不止是一个淫棍,还精通一些阴损肮脏的奇怪法门,你大约也知道他的为人了,我们陈家也不想他在这里待太久,平婚佳期就五日。这五日,你要想尽办法护着薇儿。」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还想让薇儿给他生子,我当时便否掉了,她还是个孩子,生产这一关,身子不壮实,是要出人命的!」大娘冷笑一声。
  「若他不接受,你便转告他,可以让卓儿当「贴喜姐妹花」,姐妹俩一同服侍他几夜。」
  「啊!」我手一抖,被荡出的热茶烫到手,心里急痛攻心,「可卓姐姐最讨厌他了!」
  突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接着便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感受,一时失去了知觉……
  *****
  再次登录系统,依旧是无边的寂静。唯一的变化,是屏幕中央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系统管理员了了了五官几乎拧作一团,唾沫星子仿佛要喷透屏幕:
  「……姓周的,你他妈干的好事!上次搞崩叙事奇点,我重构了三天三夜的因果链;这次又故意让「绿心溯忆玊」的时序环无法收敛,不能及时闭环——你立刻给我下线!」
  皇城司的察子们此时此刻本该与凝彤会面,却因他的安排,一切又得拖上十几日。
  周刊——李晋霄,心头一虚,嘴上仍硬:「明明是你底层架构存在观测漏洞,契约签了就得履约。敢强行执行意识剥离?退钱!」
  「你知不知道为了重构你这条线的叙事权重,全域量子处理器为你烧掉了上万元算力费,发票都在这儿——想退钱,门都没有!」
  见了了了手指已悬在确认键上,李晋霄不得不央求:「哥,哥,真不怪我啊!
  「超我」在游戏里也管不住分身啊。「我」和几个主线女主都处出感情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玩家正沉浸呢,你这一脚,砸的还不是你自己的招牌?再谈谈!」
  了了了提出的解决之道是:李晋霄的分身可以NPC 身份继续存在于主时间线,但「超我」再不能直接接入分身进行体验。高维意识仍可通过参数界面进行有限干预,道具系统照常开放,主角光环参数予以保留。
  「从第一人称变成角色养成,这还怎么玩!」李晋霄不干。
  「你没玩过《模拟人生》吗?而且,在高维空间,可以同时看到主线叙线和多个分支叙事,相当于交一次钱,玩一百次游戏,你血赚了啊!」
  奸商了了了巧舌如簧,安抚着李晋霄。
  李晋霄的「超我」开始认真考虑:「你之前可从没提过这个分支叙事系统…
  …分支叙事,是真实的吗?」
  「百分之百真实。分支和主线,本质上就是一个个平行宇宙。」
  「知道HW-T400 量子处理芯片吧,华强北一块板子四十来万,驱动它的五维高频量子奇点发生器,支撑整个系统的时空演算。它生成的每一个世界中,只要有独立自我,有意识观测者存在,就会再衍生出无数个平行宇宙,叙事空间。」
  所谓「NPC 」不过是高维玩家给非人类玩家打的标签,个个角色都是鲜活的生命,有鲜明的性格,独立的自我,承载着各自的渴望与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
  AI剧情机器人所能做的,仅仅是埋下一些微妙的「蝴蝶效应」:也许是在角落放一本能让两人打开话匣的书,也许是悄然调出一场恰到好处的霏霏雨雪,也许是制造一天三次的邂逅。
  在量子层面,过去、现在与未来本就处于叠加态,因此AI机器人可以调用其庞大的算力,瞬间构建一连串看似偶然、实则符合逻辑概率的事件链,来导向不同的命运收敛点。
  「分支与主线融合的瞬间,进行「选择性相干擦除」——大部分细节会被模糊成既视感,d éj àvu!似曾相识,你懂吗?」
  「那要是分支剧情中一个女孩子的处女膜破了,会不会……」
  了了了突然生气了:「你他妈脑子里就只剩这点东西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要兼顾真实、自然、维持世界观的统一和剧情的连贯性,需要……」
  他几乎把脸怼到屏幕上,唾沫星子隔着像素都能感受到,喷出一大段法语,李晋霄反正也听不明白,随他说了。
  最后,他切回了中文:「——处女膜又不是多大的事,不是有玉牝归真诀这个道具吗?使用指南上说是使用两次,其实八次都可以!我的这个绿帽体系,设定是真正天衣无缝的!你现在拥有的是上帝视角!」
  呵,上帝视角。
  也许他能看到元冬与她的平夫在红帐内的耳鬓厮磨,抵死承欢,他的手在她的雪肤上引起的战栗、她花穴处的充血,她平夫射精时阴囊的抽动……
  但是,当念蕾与张玉生在他身边情意脉脉、言笑晏晏时,他却再也感受不到喉头真实的腥甜、胃部的生理性抽搐、舌尖上嫉妒泛起的铁锈味了!
  了了了见他一脸郁闷,随口安慰了几句:「就像玩《极品飞车》,只是从驾驶舱第一视角,切换到了场外追焦镜头。虽然不直接握方向盘了,但整条赛道的起伏、对手的节奏、甚至观众的反应,反而看得更全,各种「第一人称」看不见的各种被绿剧情,还有近乎无限自由度的支线剧情,很诱人哦!」
  「不行,你得退一半的钱给我!」李晋霄觉得亏大了,心理体验断崖式下跌:从驾驶舱切换到追焦镜头,的确看到了更全的赛道,但失却了速度灌入骨髓的战栗、方向盘反馈的路感、G 值压在胸口的重量!
  「那是绝不可能的!这样——我再给你的小人开一个bug 级别的被动技能,「心有灵犀」:他人心绪念头如镜中倒影,常在你灵台深处自然映现。无论是泡妞还是被绿,无论是升官还是战斗,绝对犹如神助,事半功倍!价格是——200个绿意点数。」
  「系统把你的绿意点数修复好了,最近你头上绿云罩顶,凝彤和薇儿都给你加了些分数,还有260 个绿意点数,要不要买?我帮你直接后台操作。」
  李晋霄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满意:「我是能看到全景视觉,可我的分身看不到!不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两人争论了半天,「你个哈宝儿,硬是犟拐拐哦,老子说你啥子好嘛!」了了了实在没辙了,突然打了个响指!
  「你的分身不是可以联想吗?原来的潜意识发送需要40个绿意点数,现在给你超级优惠价,只需要1 个绿意点。潜意识改为显意识——你分身在展开想象活动的时候,就可以接受到你在高维空间实时看到的真实画面,这总行了吧?」
  「可分身肯定以为是自己的想象力啊!」
  「放心吧,那种想象力真实得无以复加,细节上一核对,他便会慢慢知道,最终却以为自己开了天眼,也不会乱和人说。」
  李晋霄只能接受这个方案了。
  「注意啊,有的分支剧情能融合到主线上,有的不能。AI机器人也不是万能的。要看后面剧情线会不会有根本性的冲突。」
  「人性这东西,太黑暗!你的分身,性格优柔寡断,一天八百遍出尔反尔。
  比如岳念蕾把元红献给宋雍,纪苗苗被于小波下种,你分身知道后顿足捶胸,如丧考妣,冲突就没法子调和了,剧情就不会融合,那个支线剧情的平行宇宙就只能独立地演变下去了。所以,心力要强啊,兄弟!哈哈!」
  李晋霄呆住了!
  「念蕾和宋雍?!你们……你们怎么还能设计出这么烂的剧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要不是隔着屏幕,他都想跟了了了拼命。
  「你自己起的因,周凝彤牵的线,你怪得着我吗?」
  原来是这小娘皮!
  李晋霄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那我能给周凝彤发潜意识吗?」
  了了了哈哈大笑两声,耸耸肩膀没说话。
  后来,李晋霄又想起一事:「游戏中我岳父传给我业火净心咒之后做了一个怪梦,那梦是对未来的预兆吗?」
  念蕾和夏小楼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那就是梦灵城啊!」
  「什么?太好了,那它只是一个梦,不会应验是吧?」
  「你现在的记忆大部分被冻结了,一些现代科学常识也不记得,我跟你大致上讲一讲吧。」
  「业火净心咒」这个道具确实有梦灵草的功能。所谓「梦灵城」,只是这个系统中一个小噱头。
  系统中存在着无数的平行宇宙。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看,所有的宇宙本质都是概率波的叠加。
  如果两个宇宙的波函数相位产生干涉,就成了夜之所梦——人脑可以接受到一些概率波的投射。
  又因为各个平行宇宙时间进程上的不同,有时做梦是重温过去,有时做梦是预知未来。版本间的小冲突,AI协调器会用幻化算法来处理——让梦境出现超现实的剧情。
  「预知到不喜欢的未来,人的意志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有时也会弄巧成拙,越不想它发生,它就越发生。还有,剧情是写死的,人却是活的,张三换成了李四,你喜欢吗……」
  了了了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我还是情愿让夏小楼成为念蕾事实上的随夫。
  从此,李晋霄成了自己故事里寂静的旁观者——在每一次玊石为鉴的礼成声中,与人分饮那盏原本该独属自己的合卺春色,既能眼睁睁望见东厢房中那个失魂枯坐的正夫孤枕寒衾,亦能清清楚楚看着西厢房红帐内爱妻与他人四肢交缠、抵死承欢,虽然能直视人心的各个角落,但到底缺少了拥有「自我」时直接体验的爱恨嗔痴。
  这打击来得突然,李晋霄无比后悔,再加上了了了刚才的剧透,一时对周凝彤极为恼怒:从「三阳截情指」到「椒风妒」,未来还要接那「并蒂锁心咒」,忍受奇妒之苦,为了她享受和别人的欢爱,自己付出了太多,到头来换回的却是要当她的性奴,一辈子不能在她体内内射——她居然还给念蕾和宋雍牵线!
  因为凝彤,他得到了全景,却失去了人间。
  *****
  大娘见李晋霄身形一恍,面色惨白,眼晴失神地看着虚空,忙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一时耳边嗡嗡作响,李晋霄只看到大娘垂着头,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大娘猜他可能是过于伤痛,情绪低落至极,唤人送来茶水早点,温言宽慰了好半天:「卓儿名义上还是人家张文翰的妻子,虽然你们两相情愿,但到底也只是有私嫁的想法,和你还没有事实夫妻。」
  「可是卓姐姐……」他徒劳地抗争着,心里觉得命运的这一次残酷反转好讽刺:本来她要给薇儿当贴喜姐妹花,一同床上服侍他,现在却换成他人,自己说不好还要当着她俩的面被人羞辱。
  「那又怎么办,谁让她和他有旧缘,他惦念卓儿也不是一两年了,若是不让他享用几日,肯定心有不甘。」
  「再说,若无卓儿分担些,我怕他要将薇儿折腾狠了。薇儿终是你的正妻,你岂能不心疼?卓儿是个识大体的,到时也知道怎么护着薇儿……」
  大娘说到这里,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喝了一口茶,静默了一会,徐徐说道:
  「霄儿,我这年纪已能做你祖母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了。你虽出身显贵,可家中已没了爵位;虽蒙圣上青眼,终究是武林出身,半分功名也无。往后若要出来做事,须得借更多人的力——咱们李家、陈家,才都能如愿。我们凡夫俗子,眼睛只能看到眼前三丈路,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行。」
  大娘凝视着李晋霄的目光越来越深,话越说越缓,每一句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最要紧的关节上。他望着她渐生皱纹却依然清亮的眼睛,喉头动了动,终于恭恭敬敬垂下头去:「大娘,我马上就是陈家半子。您的话——我记下了。」
  一想到这对姐妹花即将在一个恶少面前如同小白羊一样裸裎相拥,被一根青筋凸起的狰狞凶器抽插得汁水横溢,呻吟之声此起彼落,最后在满心的不情愿中双双被他送上高潮,失神的眼睛无助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晋霄,粉嫩的小肉穴中缓缓流出肮脏的浊白浓精,混合着薇儿的初血——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像凝彤洞房花烛夜那般亢奋刺激。
  「我们陈府拿出这般心意,料他再不会做什么妖了,最多也就在佳期之内,对你这个正夫再用些羞辱人的手段,最多也就忍那五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点我信得过你。」
  大娘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神色端凝起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也知道了,我们陈家没有其他选择。薇儿还小,又遇到这般恶名在外的人,大喜礼之后,你万不可因此对她存了芥蒂。若是她和她夫婿恩爱几天,你也不要觉得她移情别恋,于情,她识得宋家郎比你早得多;于理,他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你方是外人。」
  老妇人说着说着,唇角忽然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仿佛跌进了多年前某段温软的旧梦里。静了片刻,才低声叹道:「一个人需要几世修行,才能遇到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的人……」
  这句话不偏不倚,恰如一根烧红的银针,深深刺入李晋霄心脉最脆弱的那一处——无论在何时何地,薇儿的目光总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须臾不离他左右。
  恰恰是这毫无保留的凝望,如今成了他心中最难平的块垒,让他对那桩婚事心意难平。
  「你虽是半子,终究不及我们家自己的孩子亲。我先疼她,天经地义。至于元红,不过几滴血罢了。几百年来,天下女子多半都是先给了平夫的。你心里那关,须过得去。」
  他最终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大娘斜倚着椅背,又呷了一口茶,语气淡淡的:「晋霄,你且说说,对薇儿纳宋嗣良为平夫,究竟怎么想?」
  李晋霄定了定神,忽然忆起晨间在《红杏偶纂》中瞥见的句子,此刻竟诡异地贴合:「秽土偏滋兰芷异香,贱泉反润玉壶春潮。床帷枕畔尽享悖反之趣,风月酣时才知颠倒之乐。薇儿和她相公,肯定不是一路人,但帷帐之欢,无关德行……」
  「你心里还是没过去,一听语气便知你言不由衷!」
  大娘亲见他心痛到眩晕,说这番话时又一直垂着头,心中必是万般不甘,复又长叹一声:「这宋三郎确实是个混账行子,到时肯定还会折腾你这个正夫,你能接受便接受,接受不了,就让她们姐妹俩用身子给他出出气。」
  她顿了一顿,眼中有历经世事的淡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女子这一生,不比男子能在世上纵马驰骋,建功立业。新宋开化,女子也就在这风月之事上,略得几分自在。薇儿的初夜,我不愿她留下半点阴影。你要答应我——替她解开心结,让她也能好好美上一美,尝到做女人的快活。」
  李晋霄心尖蓦地一颤,似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他垂下眼,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诺」。
  一时间花厅被沉默笼罩,大娘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把乌木篦子,缓缓梳理起自己一丝不苟的银发。篦齿划过发丝,发出极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安静的时光。
  「晋儿,话已至此,老身就再多说两句。」
  老夫人嘴角噙着一丝似有深意的笑,目光牢牢地扎在李晋霄脸上。
  「我先说最浅的一层。卓儿是宋公的血脉,可薇儿——却是老爷心尖上嫡亲的骨肉,你若用了心,老爷必当对你竭诚效命,倾囊相授。」
  「再说深一点。薇儿那孩子,心窍比旁人亮,看人看得透。婚礼前后她或许还懵懂,可十年、二十年后,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把今日你每一个眼神、每一分迟疑,都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任你有多聪明机变——」
  大娘顿了顿,将这话重复了一遍:「任你有多聪明机变,也经不起一个女子用一辈子光阴,在记忆里反复淘洗你此刻的每个眼神、每寸迟疑。」
  「你今日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喉间欲言又止的酸涩,她都会想,你是不是故意展现出一些阴暗,给她心里埋根刺。」
  一时间,李晋霄寒毛都立了起来!
  「少年人最易犯的错,是总以为旁人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又总以为今日的掩饰能抵得过岁月漫长的盘问。」
  她略倾前身,压低了声音:「还有更深一层的话,你不是今上的血脉吗?你说,「事上以诚」,和这事是不是有相通之处呢?」
  好像一个惊雷在李晋霄的耳边炸响,他突然间不敢回想自己当日面圣之时的表现,真正心服口服,当即跪下重重磕了两个头:「霄儿受教!」
  「你是南安王世子,虽然眼下爵位被夺,早晚要还爵贵府,当一个富贵闲人自有富贵闲人的活法,……可你若想再往前走,每前行一步,都是刀荆剑棘,再没有退半步的空间。」
  她见李晋霄呼吸渐重,知这话已刻进他心里,便放缓了声气:「乡野老妇也就这点见识:地主和圣上没什么区别,都是男子,男子疼儿子都是有先决条件的,要先看肖与不肖,行事风范像不像自己。」
  「民间皆传圣上绿意风雅,你若不做出个七八分的样子来,他或许会想:我这儿子是不是心底里因此看不起我?」
  「他必极留意你的每句话,每个眼神……」
  李晋霄一时竟双股战栗,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再次思及他岳父一再数落他心力不足,再无二话。
  「世上最难熬的从不是刀剑,是把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亲手捧出去,还得笑着看它被人接过去。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将来在御前,你的「赤诚」二字才是真金,才压得住秤。」
  「我陈家是全族性命身家都要押注到你身上了,记着老身一句话:行事不妨大胆,事上虔之又诚。」
  大娘声音渐低,仿佛与空气中的噪音融合为一体。
  李晋霄脑袋中恍恍惚惚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大娘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了他的心底。
  ……大娘最后将茶盏轻轻搁下,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好了,不过是一些母婿间的闲聊,也不用太当真,老身其他再无叮嘱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陈管事遣人来告诉李晋霄:村子里来了三个官府中人,皆是一身短打扮,已经安顿在一个妇人家中,那三人见了凝彤的物事,已经完全信了他的话。
  李晋霄步履沉重地走向东梢间,凝彤差夏管事来请时,他一股无名火突然烧了起来,冷笑道:「这就开始端起十二娘的款了?论礼,她是友妻,论辈份,她算我半个岳母。去回话,我不便见她。」
  夏管事好像是刚刚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孔还留着暗红的血痂,原本萎靡不振,和李晋霄说话时也硬梆梆的,这时倒来了兴趣,嘴角扯出个阴阳怪气的讥笑:「对了,看李公子一脸喜色,老奴差点忘了恭喜您了,平婚大喜啊!您钟意的女子就要被别人受用了!新娘和平夫欲仙欲死之时,李公子还能再受用一次那锁阳针的妙趣啊,嘿嘿!」
  这老货不知道自己是上门娇客吗?
  李晋霄小半天才反应过来,怒极反笑:「看你这老奴气色也不差呀——你这是出门捡到宝了?乐得满脸开花,全身的贱骨头都轻了二两!」
  夏管事一时吃瘪,哼哼两声,阴着老脸:「老奴一会儿回禀时,是只说你不便见她,还是将公子方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一字不带走样地捎给十二娘?」
  想起这老货之前形容他岳父「像吃了三斤牛粪」这般没有规矩的话,李晋霄也真是服了,稍用了点内力,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老东西,你若真敢,我还真佩服你!」
  夏管事疼得发出一声渗人的惨叫:「不敢不敢!」跑出数丈之后,竟回头当众向李晋霄大声啐了一口。
  李晋霄难以置信: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下人!
  回到房中,晚雪见李晋霄面色阴沉,知他仍被薇儿结亲一事缠着心神,便挨着他坐下,轻声宽慰了几句。
  「晚雪,你可知道那宋家三郎,除了好色淫邪,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什么性格,什么喜好?」
  李晋霄再度回想陈卓所述宋嗣良的种种恶行,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异样:此人固然称得上「好色淫邪」,然而在新宋,这般大富大贵之家,这般行径虽非比比皆是,却也绝非极出格之举。在偏远贫瘠之地,奸淫佃户妻女、聚众淫乱本属常事;便是个别骇人之举,如在少女额上印字,往往亦能以钱财遮掩私了。他几乎可以断定:单是这闽西七县三府,如宋嗣良一般的少年,绝不止三五之数。
  晚雪噗嗤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好色淫邪,好色还是轻的,最令人厌恶的是他的邪性,一般人都羞于张嘴说——」
  她压低声音,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他最爱摹仿市井里最腌臜的动静:学男女交欢之时的动静——发出女子的呻吟,而且专拣年节时全家围桌用饭、祭祀后宗亲齐聚喝茶,甚至宴席正酣、举座言笑之际,冷不防地来上一段。」
  「他声线又细,学得极低,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还配合着做一些下身极不堪的动作,学得惟妙惟肖,席间个个面红耳赤、搁箸低头,真是难堪极了…
  …」
  李晋霄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还会来这一手?!这人是不是病态啊!
  「什么叫奸淫诲盗?他便是了。二十天前,他带着打手来到我们西水县,把县学的教喻打跑,逼着学子们用汀州土话唱《十八摸》,专挑最腥的词,女学生都不敢上学了。」
  「他的荒唐事,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曾经扮作「阴货郎」,蹲在城隍庙前收那些因生产而死的妇人遗物,转头当吉祥礼送给族中长辈,过些日子再笑嘻嘻说破实情。」
  「又因生得男生女相,模样儿……不比你差,冒充「挽面娘」,给新嫁娘开脸时故意手抖,划出细细一道血痕,害得人家当天出不了门。」
  「人家办喜事,他就去哭丧,而且哭得抑扬顿挫,把主家的事还都能说个七七八八,断子绝孙那种话都是轻的,不给赏钱不走,给少了不走!」
  「他最爱扮龟公,站在良善人家门口揽客,败坏人家妻女的清白名声,人家却打也不得骂也不得——因为他学过武,有一帮坏种跟着他。」
  「他好几次在人家长辈做寿时跑去,扮成女子,污损老人清名。他的手下会扮成女子家人,出来指证,有一次竟把一位长者气得当场晕死过去。」
  此时李晋霄才意识到,这宋三郎真是不折不扣、无可救药的头冒坏水、脚底流脓的恶霸!
  而且,他坏得还相当有水准,不好对付……
  「最令人愤恨的,他还做拍花子,根本不是为了钱,就是想看人家父母丢了孩子之后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过了数日、甚至数月再告诉人,他把孩子卖到哪里去了。他专挑富裕之家下手,存心让积德行善一世,才投了个好胎的娃娃去受穷罪……」
  李晋霄眼中寒光一闪:在新宋的刑律中,除了谋反之外,这是唯一的腰斩之刑!
  开国大帝光云太宗执意将此罪刑刻于铁律之上,群臣不复多言。
  「我们说谁日行一善,多半要打个折扣。可说他日行一恶,没人有异议。他还痴迷贱民的角力戏,武功废了之后,打不过人,就在沙滩上摔得满身腥泥,不知跪着喊过多少人爹爹,然后问清人家姓名,记下来后告诉他爹宋书园,说给他娘找了多少个野爹。」
  「……这,这不算忤逆吗?!」
  「就算他爹娘告他忤逆,县里敢接这个案子吗?真接了,就只能是极刑,谁又敢砍他的头?」
  李晋霄一时头疼无比:这样的坏种兼怪胎,该如何对付!
  「这个宋家三郎啊,除了天生奇淫,八闽地面上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脏事秽闻,他全都精通,把所有聪明都用在恶心人上了,别人越难堪,他越痛快。宋家家主为这孽障,不知愁白多少头发。」
  「如今宋老爷唯一指望的,就是他成亲生子之后能收收性子。可谁家姑娘愿跳这火坑?这次他和薇儿大喜礼,有一件事我很确认:绝对不会大宴宾客。」
  「等薇儿与他成亲那五日,陈府怕是得大门紧闭、如临大敌。因为谁都预料不到,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与女子行房,也尽是作践人的手段,针刺、鞭打、掌掴这些都是寻常事,还专爱咬女子下体,逼女子与畜生交媾……幸而薇儿有武功傍身,至多只允他最正常的夫妇敦伦。若他敢玩别的花样,薇儿一脚踹死他,也算替天行道。」
  「最正常的夫妇敦伦」——这话像一瓢滚水泼进冻雪里,烫得李晋霄胸口猛地一缩。那是他的薇儿,他连舌吻都舍不得的、花骨朵似的鲜嫩人儿,就要被那魔头连糟践五夜了!
  待到洞房红烛高烧、她的元红被生生采去时,她会不会也颤着声,对那禽兽说「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调皮的少年,不要弄疼了我)。
  她若那样说,只怕那畜生会笑得更欢吧。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24:26

(66)
  晚雪未察觉他眼角的抽动,接着道:「宋家提出愿出四百亩上等水田,只求薇儿能「收服」他,老爷没要——只想遂了那畜生的愿之后,便躲得远远的!」
  连岳父这等有大智慧之人,都见了他头疼,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这魔头心智没有问题吧?」
  晚雪摇摇头:「他也不算不学无术,吟诗作赋也使得,谈古论今也有点见识,极善调理兰花——和郑郎有同样的爱好。他祖母早年便是以侍兰为业的兰农,传了他一手独门绝技,能用山间腐土、旧瓦碎屑并几味旁人不知的药草,配成养兰的「灵土」。经他手调理的兰草,叶如碧刃,花开如玉,香气清幽绵长,一盆极品能值十金。」
  「生父还没有起复之时,他也认真读过书,因为在宋家受尽冷落欺负,还求了他爹爹——宋家家主,去山里拜师习武,薇儿跟他算是半拉子师兄妹吧。」
  「直到宋侍郎入主中书省,他陡然成了「三公子」,从前冷眼待他的族人忽然都围上来捧着他,幼时积下的孤愤,混着骨子里带来的那股邪性,一朝得势,便全成了折磨人的手段。」
  李晋霄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宋侍郎呢?他如何看待这孽种?」
  她轻叹一声,「他生父宋侍郎好几年都没回闽西,不知是不是为了躲避他。
  宋家人是躲不开的,所以是真对薇儿寄予厚望,毕竟武功上她能压得住他,宋嗣良……似乎也真的痴迷薇儿——还有他的卓姐姐。」
  「「卓姐姐」?」他想到大娘提过什么旧缘,便连声追问,「他又是如何认识卓姐的?」
  「陈卓打小就常去她生父宋公处习医理药性。宋公于宋侍郎一家有再造之恩,他在外地游学为官之时,没有将母亲接到身边,老夫人便一直托居在宋公府中。」
  「那时宋三郎在族中备受欺凌,常逃回祖母处躲避,陈卓见他可怜样儿,便常留他吃一盏热羹,送他几件衣裳和用品。那孩子那时是真心敬她爱她,口口声声「卓姐姐」。」
  「再后来成了混世魔王,心里一直怀着对陈卓的感恩,想娶她,可陈卓和他只有涓滴之恩,躲他都来不及,怎敢应他?薇儿倒是对他了解得更多,在他们师父那里,两人有数日相处。」
  「宋家之前便亏欠了宋侍郎母子,好歹他也是中了状元,在朝中再不得势,也是家族中难得的官场资源,为何不好好补救,还继续欺负他的骨血?」
  「原本是想补救来着,当知贡举的时候,宋家家主不是让他妻子传了他的骨血了吗?但宋侍郎似乎一直念记着之前的旧帐,对宋家一直爱搭不理的,不止公事公办,还不让宋家做这个、做那个的,后来在朝中又失势多年,当了一个京畿路劝农官,既无衙署,亦无属员,还不如一个九品县丞有实权——谁成想他一起复,便做了那么大的官!」
  李晋霄缓缓将脸埋入掌心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宋嗣良一定会毁了这姐妹俩!
  「对了,方才那夏管事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下人,怎敢用那种阴损腔调对主子说话?」方才那一幕又浮上心头,李晋霄仍是气恼难平。
  晚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相公不必与那老货一般见识,没的污了自己的身份。况且……他可算不得寻常仆役,听说有些特殊能耐,要不怎么成了老爷身边最得用的心腹?我来府上也不久,也不是很了解。」
  说到这里,晚雪放轻了声音:「府里年轻妇人,但凡被他瞧上的,鲜有能躲过的……人是荒唐了些,莫说我,便是十娘那般最难勾搭的,最后也被他生吞活剥地吃了,现在竟是天天霸着她不松手呢!」
  李晋霄闻言不由得吃起了飞醋。
  「我只与你说一桩:他每月领的工钱,比府里正头娘子们的月例还多出三倍不止——他在老爷心中的分量,便可知了。」
  李晋霄听罢更觉离奇,蹙眉摇了摇头。
  晚雪假意低头寻起针线,不想让晋霄看到颊边的淡淡红晕:「我和你实话实说吧,他早先也打过我的主意。若非自成婚以来,老爷夜夜皆在我房中,我只怕……也难躲过他那些手段。」
  之后又提及她的初恋郑瑜轩:「还有一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郑郎的母亲,是贱民。往后你若提携他,他的贱籍怕会招人闲话。」
  「贱籍又如何——等等,他既是贱籍,怎能考取秀才功名?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你家人都很厌恶贱民。」
  晚雪红着脸打断他的话:「县学惜才,替他遮掩身份应了州试。可再往上去,便是神仙也难伸手了。」
  见李晋霄默然不语,陷入沉思,晚雪不再多话,悄然退出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多时,凝彤寻上了门。
  没有穿新妇的大红衣服,一身素裙衬得她如雨中梨花,手中拎着一个小锦囊,推门时先敛衽赔罪:「凝彤思虑不周……」话未说完,眼圈已微微泛红。
  她就那么楚楚立在门边,睫毛上沾着细碎水光,像是不明白,昨儿还立誓要爱她一生的人,忽然就对她掷出了那样冷的刀子。
  昨日旧欢如梦之时,她的青丝松松挽作垂鬟分梢髻,而今却已梳起妇人的发式——一髻「垂云」低低倾在颈后,梳得却有些匆忙了:髻心微偏,只一根素银簪斜斜贯住,像潦草走个过场便罢。几缕未拢进的发丝软软垂在耳畔,随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着。唯有鬓边那支蝶恋花金钗,稳稳簪于垂云之间,在素净中闪动一点旧日情谊的微光。
  李晋霄目光触到这发髻的刹那,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倏地别开脸,胸膛间漫开一片酸涩的凉意。
  是了,这发髻便是最沉默的宣告——她已不再是完璧之身,而是他人明媒正娶的妻了。
  「相公……」凝彤见李晋霄打量她一眼,旋即扭过脸去,声气更怯,「是不是妾身哪里……」
  李晋霄也无从解释方才那股无名之火,只得将她请进屋中,将一切归咎于薇儿婚事带来的烦闷,请她勿要介怀。
  一想到那淫虐狠毒的恶霸,他心头便如压沉石:那般禽兽,新婚那五日……
  你将如何熬过去?
  薇儿曾说:「初见惊鸿喜欲狂」。
  薇儿也说:「欢喜得紧了」。
  薇儿更说:「我下辈子也是你了」。
  可薇儿终究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还以为,自己将是给薇儿挽髻插笄的男子,没想到这一生,再无这个福份了!
  大娘的叮嘱犹在耳畔:若真想握住薇儿整颗心,便不能在她最彷徨时添堵下绊。
  思及此,他唇边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难不成,我还要劝她去全盘承受那畜生的蹂躏?
  杀了他?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十娘说得在理:你抬脚一走了之,陈宋两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凝彤见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冷着脸转身望向窗外,整个人霎时怔在原地——她想岔了。
  她将李晋霄方才的气话、此刻的阴沉、那份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与昨日自己待他的种种牵连到一起,以为晋霄跟她又起了生份,情意疏淡,心底有了大怨毒。
  定是昨日自己逼他太甚,搞什么主奴之约,还让他永远不得在自己体内出一次……昨日的旧欢如梦,从头到尾,都太伤人心,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
  一时间她又是愧疚又是惊惶:晋霄待她实在无可挑剔,从未自己的椒风妒之症而轻看她半分——自己竟为那三万金铢,生了拿捏他的心思!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从后面搂着他:「待回青云门之后,你便是我的天!」
  李晋霄哪里知道她心中波澜,一直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恶霸,只随口应了一声。
  凝彤见李晋霄反应如此冷淡,竟吓得嘴唇都哆嗦起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本来就有梅核郁积症,若是把你气坏了,我真是九死莫赎、要天诛地灭了。
  我实不该让你过来——」
  李晋霄也没太当回事:「你新婚大喜才两日,与你夫君缠绵极致,不出门不下床也很正常,哈哈……」
  凝彤听得此话只觉全是暗讽,竟有些站不直了:「相公,扪心自问:我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献给陈琪那种完全不搭界的人,却对最爱自己的青梅竹马处处设限,究竟有几分是为遵循礼俗,几分是沉溺肉欲,又有几分,是……是想将你控在掌心!」
  听到此时,李晋霄还没觉出异样,只柔声说道:「两人怎么欢喜便怎么来。」
  「我现在想想,竟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邪!与他人交欢之后,还对你用上那令人生不如死的「蚀魂痒骨指」——」
  「哈哈,「蚀魂痒骨指」,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呢——」李晋霄转过身才察觉她脸色惨白,忙问:「夏管事那老货跟你都胡诌了什么?」
  凝彤一听到他竟说出「谢谢」,一阵天旋地转,肝胆俱颤,噗通跪地:「他只说你发了些牢骚,说让我过来看看你。晋霄,你是不是恨极了我?我还逼你一生不得在我里头快活——那种话只是床上情趣之语,莫说一生,连一年、一月也管不住啊!我只是……」
  她羞惭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溢,「我只是想教你时时惦记我身子…
  …」
  李晋霄赶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知道她的误会大了,看着自己青梅竹马如此不顾颜面的自我剖析,又是心疼又是怜爱,一把拉起凝彤入怀,大声说道:「凝彤,你与我可是「心连心」的,我若是天天这样折腾你,我还是人吗?!」
  凝彤犹自不信,在泪光婆娑中颤声道:「你真的不生气?……那你刚才为何发笑?你怎会说谢谢……」
  此事李晋霄还没有想得太周全,也不便多解释,只道:「你连我的梅核郁气症这种根本谈上是病症的小事都时时记挂在心,想着给我买药,为我寻方子,对你夫君,连那要人命的毒瘾都浑不在意,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咱俩这么多年了,不说别的,你一天不和我聊上一筐子话都觉得难受——这才是真情意!」
  一句话说得凝彤就落了泪:「我又不与他一生一世,闽西种种,一旦离开,便彻底翻过去了!等与你成亲,再与你接了那并蒂锁心咒,从此我的世界只你一人!」
  李晋霄忙掏出帕子给她拭泪:「你不知道,我确实是很烦躁!宋家三郎非旦性淫,还有各种作践人的奇怪手段。你说,我该怎么办?」
  凝彤辨他脸色不似作伪,这颗心终于回到腔子里,一面拭着泪痕,一面拍着胸脯:「我偷偷宰了他不就完了?本姑娘手上都八九条人命了,再多一条不过和杀猪一般!」
  「为民除害当然简单,怕后面牵涉太多……」
  李晋霄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心中郁闷无法倾诉。
  凝彤心知陈薇那种美人胎子,正是最招人的水嫩嫩的年纪,又必与晋霄性情相投,再加上一见钟情的热乎劲儿,这一关他肯定过得很难。
  「相公,那我只能这么劝你: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陈家在这事上,并不亏欠你什么,人家是给你指了婚,可也是按律法找平夫,行事都循着章程。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直说——看来,你必有不能反对的缘由。」她不得不正面劝解。
  这番话句句在理,李晋霄又是一声长叹。
  「我也听陈府的人说了,薇儿的平夫荼毒乡里,为祸四方,为人十分阴毒,薇儿虽然小,却有一幅诗剑天涯的义胆,有一颗婉转玲珑的心窍,这样的混账,最多只是让薇儿床上受用,床下两人还是各行其道。听说两人之间还曾有旧仇,平婚佳期又只有五天时间,小两口不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李晋霄不想再说此事了,给凝彤掸完裙裾上的泥土,越思越生气,发狠道:
  「那个姓夏的混账行子竟然如此张狂混账!刚才是不是还添油加醋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早上挨了顿揍,心里肯定不爽。」
  凝彤有点心虚地瞟他一眼。
  「看他今天鼻青脸肿的,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宝珠报仇之事,他的安排不妥当不仔细,这才让人发现首尾,连累上五女。夫君恨极了他,今天一早命人捆着,亲自下手毒打一顿。夫君还说,从今天开始,要连捧他十天,把他的人头揍成猪头,直至薇儿平婚佳期结束为止。」
  李晋霄幸灾乐祸地笑道:「活该!」
  凝彤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强笑道:「夫君让他陪着你应对那宋家子,若是那魔头有什么折磨人的伎俩,一概由这老鬼代受!上次宋家子上门提前,也是他出面招待的。」
  李晋霄又开始盘算如何应对宋嗣良,突然想起晚雪的提醒,随口问了一句:
  「那老货没打你的主意吧?晚雪说他是色中饿鬼,你要小心此人。」
  「哈!那般腌臜泼才,借他十个胆子!」她愈发不敢看晋霄的眼神,语气倒是凶巴巴的:「这老鬼对上不尊,对下刻薄,你对他不要有半分客气!」
  晋霄若对他不客气,他会不会对自己更「不客气」一些?
  凝彤心头突突跳得厉害,忙佯装给李晋霄倒茶,讪讪背过身去。
  晋霄起身之后坐在椅子上,侧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天光透过窗格,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切出明暗交织的淡影。
  看着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一股尖锐的疼猛然从心口窜起,她见过他太多模样——儿时爬树摔疼了却硬憋着泪的倔强,少年时习武后汗湿鬓角却目光灼亮的意气,乃至后来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抹只有她能懂的温柔。可独独不曾见过他这样,像一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灯,光还在,魂却仿佛散在了看不见的暗处。
  她不想他这般消沉,解开随身的锦囊,将里头一件未完工的织物轻轻抖开——绀青的底子上,已隐隐透出樱草色回纹。
  「瞧瞧这个,」她移步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肩臂自然而然地轻偎着他,「我跟你六娘学的「暖云巾」,给你织的,织了半个月呢!再有三五日便好了。」
  李晋霄果真一怔,抬眼细看:「你?……竟会这个?」
  他难以想象惯常活泼如莺鸟的她,能静坐如绣娘。
  「我学了半天就学会了,这个叫「挑织」,你看。」凝彤索性取出竹针与丝线,就着光,手指灵巧地勾起绀青丝线,交错、穿梭,动作已颇为流畅。「用的是闽西上好的轻容纱。织成了贴在肌肤上,又轻又暖,冬日里护着心口,最能养气。」
  「起先是伤着腿不能下床,无聊打发辰光,后来,后来觉着,这就像妻子给相公织……」
  她突然收住了口,嘻嘻向他一笑:「我现在是陈琪的妻子,你是我尊夫大人,可我和你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你看,这方胜纹好看么?这巾子上的方胜纹,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我同你——」
  李晋霄没有立刻看纹样,他炽热的目光落在她澄澈如水晶般的眸子上良久,这数日以来第一次开口叫她名字,声音有些哑:「凝彤,你对我的心,我都知道!」
  凝彤穿着那身素裙,立在光影里,依旧如雨中梨花般清冽,声音轻而清,如同玉珠轻叩:「夫君说你很爱我,他不及你……他说他只是喜好我的容貌。」
  说话时她微微仰着脸。那张脸依旧是饱满而流畅的鹅蛋形,五官紧凑地排在黄金比例之间,下巴收敛得含蓄优雅。唯一泄露情绪的,是她那微微下垂的嘴角——那点天生的倔强,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期盼。
  她耳畔那缕散发随着呼吸轻颤,仿佛连发丝都在诉说:在十二娘的名分之下,她的眉眼、她的心意、她未来长长的一生,早都刻上了李晋霄的名字。
  李晋霄望着她,忽然倾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凝彤整个人微微一颤,手里那方未织完的暖云巾无声滑落膝上。她却顾不上捡,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将自己清润的唇主动印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试探,随即化为汹涌的缠绵。她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苦茶气息,他也触到她齿间轻颤的悸动,那支蝶恋花金钗斜斜欲坠,素银簪子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可谁也没有停下——仿佛此刻所有的礼仪、名分、等待都褪去了,只剩下这个吻,和吻里那个早在童年就已注定、不久后终将名正言顺成为他妻子的她。
  许久,她才微微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先前残留的泪意,还是此刻情动的氤氲:「等我回到京都,我们就成婚。」
  「你若是想把洞房设在枕霞别业,也没有问题,那里一直都有下人打点着。」
  「我真等不及想看看了。在这里呆一个月实在太久,况且我已经修成「凤引一啼」了。」
  「半个月之内吧,我还另有事务,到时你和皇城司的察子们一同返回,等你回到青云门,我第一时间领你去看那宅子,」李晋霄终于下了决心,低声说道:
  「凝彤,我还真要让你帮个忙。」
  一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凝彤眉眼顿时亮了起来:「刀山火海,我也绝不迟疑!」
  李晋霄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迟疑,末了只道还需与她夫君商议。凝彤唇角漾开盈盈笑意:「你凡事多与他商量便是。若有说不通的……我夜里自会吹枕边风。若连我也不听——」
  她眼波轻转,软声中带上一丝娇嗔,「我便不让他上床。你且想事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李晋霄心头微微一抽——是该好生修习心力了!怎的连这般平常一句话,都叫他……他悄悄瞥了凝彤一眼:反正她已经失身了,往后或可让她帮着磨炼磨炼。
  凝彤乖巧地挨着他身侧坐下,拿出编织了一多半的暖云巾,安静地织了起来。
  屋内这般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与她自己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不知何时,已悄悄与昨日傍晚的某个节拍重合了起来。
  一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感官,挣脱了理智的束缚,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昨日晋霄刚走,那夏管事就溜进新房,一把就从后面搂住她,手指熟稔地挑开衣带,往小腹下探去……
  空气里仿佛又浮动起那甜暖得令人头晕的暗香,肌肤上掠过衣衫半解时的温腻触感,隐晦暧昧、令人心跳加速的水声……还有努力压抑在喉间的娇声浪吟。
  十娘和晚雪也都提醒过她,老爷对夏管事在这方面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刻意纵容,可她还是没想到,这老鬼竟敢在她新婚次日就对她下手!
  来陈府这月余,凝彤对夏管事言语间那些似有若无的挑逗,早已从最初的羞恼排斥,变作了半是无奈、半是默许的容忍。好在夏管事素来知分寸,并未得寸进尺,她也便惯于能忍则忍。
  他有时随夫君同来,规规矩矩立在门边;更多时是独自叩门,手里总不空着——或是闽西山里新摘的、用井水湃过的红心李,咬一口酸甜沁脾;或是一包镇上老号才有的橘红糕,软糯里带着陈皮的清苦。那份殷勤,稠得像熬过了火的麦芽糖。
  她偶然提起喜爱社戏,某日无心地哼了几句《六凤鸳鸯梦》里的雅音散曲,原是感叹戏中人命运飘零,却没想到,这出戏竟是他编的,而且还现场做了改编,不仅合辙押韵,意境更人撩人。
  原本文雅的戏文,经他一改,字句间便蔓生出缠绵的藤,藏着欲说还休的挑逗与情欲的暗涌。
  不止是音韵动人,那欲露还藏、引而不发的意境,更比寻常坊间的淫词艳曲高了不知几重天地,直听得她耳根烧透,心尖发颤,连骨头缝里都渗出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看这五十老汉一副被风霜熬炼出的糙面孔,在哼唱时却焕发出一种专注而动人的光彩。那些皱纹与沧桑,此刻仿佛都成了故事的沟壑,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粗砺的筋道,直直烫进人心里来。
  尤其是他哼唱到那句「露滴牡丹开蕊颤,风探幽谷引泉鸣」时,那眼神像是无形的触手,从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溜到悄然绷紧的臀,再滑过丰润的腿,最后才烫人地收回去,看得凝彤既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顽劣的念头却又活泛起来。
  她便故意寻些由头,假称腿伤未愈,下地时要他搀扶;又或嗔怪婢女手重,偏要他俯身来为自己穿上罗袜,将自己一双玉雪雕成的足儿递到他眼前时,扭动的玉趾轻轻拂过他的掌心,瞧着他喉结滚动、目光发直,那想碰又不敢碰的干渴模样,心里便漫上一丝得意——哼,谁让你故意撩拨本小姐?得不到,你便干馋着吧!
  待他告辞后,屋内余音似乎还在梁间缠绕。凝彤独坐绣榻,被他唱词勾出的遐思便再按捺不住,化作指尖一场慌乱又羞人的快活。
  这般丝丝缕缕,织成一张无形柔网。她明知危险,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温存小意里,一日日松懈下去。
  可此番却不同。她与晋霄方才云雨初歇,身子各处正处在异常敏感、余韵未消的当口。花唇仍微微翕张,内里滑腻温软如融化的蜜膏。偏生此时,那双手竟毫无预兆地径直探向了她最私密的要害——几个湿热的长吻,猝然印在她敏感颀长的后颈。凝彤娇躯剧颤,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四肢,待她从那突如其来的刺激中勉强找回神智,低声的怒斥已带上了轻喘:「夏管事……你、你放尊重些!」
  「十二娘息怒,」夏管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老奴对您,是打心底里敬着。我这儿有一件您必定想要的「至宝」,不知能不能换一次贴身服侍您的机会?」
  他一面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滞,「您放心,绝不让您为难。」
  话音未落,粗糙的食指已精准地按上了那粒悄然挺立的小肉芽。同时,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灵巧探入肚兜,一把便捉住了那颗尚在高潮余韵中硬翘着的乳尖,熟稔地捻弄起来。
  「你……你能有什么至宝……嗯……快住手!」
  凝彤也不知为什么,对他一点排斥都没有,挣扎便显得虚浮无力。神思恍然的一滞,便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时机。那粗砺的手指在乳尖上花样翻新地拨弄,没几下便让那一点充血胀大,难以言喻的酸麻快感如细小电流窜开,直冲得她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老奴不敢贪图十二娘金贵的身子,」他气息渐重,言语却仍带着下位者的恭顺,「只是用这手指口舌,好生服侍您一回。新宋大户人家的女主子,这般差遣心腹管事账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呢!」
  言语间,他并拢两指,借着那滑腻的蜜液,骤然深深插进了紧窄温热的花径深处。搅动时带出暧暧昧昧的水声,时而退出,只用指尖在敏感不堪的入口处撩拨慢捻,逼得她腰肢不听使唤地轻扭,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凝彤本就半推半就的反抗,在此言之后更弱了三分。心防一松,身体便诚实地背叛了意志。「那……那你须立个誓……不可……不可来真的——呀!」
  话未说完,檀口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娇吟。
  「老奴发誓。」他答得飞快,动作却愈发大胆深入,「老奴要献的这个宝物名为「饲情鼎」,出自闽西顶厉害的大祝由师之手,专作固宠之用……」
  「祝由术不过效力一时……」凝彤勉力维持着思绪,在阵阵袭来的快感中声气怯弱地回应,「固宠……凭的是真心……我与相公情深意笃……快将你的脏手指抽出来!」
  「老爷说,李公子家中姝丽甚多,此物您将来必定需要。」老鬼倒是听话,抽回了手指,可指节却还没放过那颗最不争气的肉芽儿,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世间男子不知如何怜香惜玉,其实这里方是女子快感的源头。」
  他指腹粗糙,带着常年磨出的厚茧,此刻正贴着那粒肿胀敏感的小肉芽,先是用指肚极缓地画圈。那动作轻得像是无意,却逼得凝彤腰肢一阵阵发软,臀肉不自觉地绷紧,半裸的雪白娇胴已经完全伏在他的怀中,正让这老鬼得了便宜,不住在她皙白嫩滑的裸背上大作文章,又舔又吸。
  「夫君便这样纵容你,非要把我们姐妹淫遍……哦!别~ 那里娇嫩,吃不消你……」
  凝彤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已经完全交给了夏管事。
  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将那湿滑的小核夹在指缝间,极慢地上下捋动。
  一会儿他又将指尖抵住那肉芽儿顶端,轻轻一按,再往上提——像试探一颗熟透的、一碰就要破皮的浆果,凝彤只觉得下腹深处猛地一酸,一阵难以形容的快美在大脑中炸开,腿根嫩肉开始轻颤,泛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九娘说……说你会祝由术,会读心,是不是把我们姐妹几个的小心思……
  嗯……都看得透透的?」
  凝彤的手猛地握紧了他的胳膊,气息堵在喉咙里,变成断续的、压不住的颤音。胸脯起伏得厉害,乳蕾硬挺挺地顶着肚兜,又麻又胀。
  他又换了法子,用拇指肚在那粒肉芽上快速地抖,那频率细碎而密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同时从那一点钻进去,又痒又麻,直钻进骨髓里。
  「呃啊——!」
  凝彤浑身骤然绷紧,柳眉紧蹙,眸光霎时涣散开来,一声甜腻入骨、宛转悠长的呻吟不受控地溢出了喉间,竟与她情动至极时的啼鸣别无二致!
  「十二娘这「凤引之啼」,当真妙极……」夏管事哑声赞叹。
  凝彤这才惊觉失态,慌忙用手捂住嘴,羞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先发誓,绝不……绝不强行要我……」
  见夏管事已向着星图七宸大神立下重誓,凝彤终于软下身子,眼波横流,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歹扶人家到床榻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初承雨露后肌肤特有的暖腻甜香,混合着发间清馨与一缕情动时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稠得化不开。
  鲛绡帐边,锦褥凌乱。凝彤身上仅余一袭水红软绸寝衣,丝料已被薄汗浸得半透,软塌塌贴住起伏曲线。她一手虚掩在胸前,将将遮住肉峰上已经充血勃起的翘挺蓓蕾,那两团晶莹剔透的丰腻雪脂只能被他尽收眼底——反正已经被他染指了,只能任他继续大饱眼福。
  另一只手紧紧地覆在腿根处,方才被他指尖撩拨过的花径早已润透了绸衣下摆,洇出深绯一团。那双肉光至至、丰匀有度的修长玉腿斜斜并着,因为紧张,膝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着颤,连带腰肢以下那轮圆月似的臀肉,也在凌乱衣褶间露出一多半雪肌玉肤,泛着珍珠似的润泽光晕。
  「大户人家这些规矩,拜托你多教教我,你待她们如何,便待我如何吧!」
  凝彤情态娇痴,声音细若蚊蚋,眼帘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自己下午刚刚逼着晋霄承认不配射在她体内,还让他匍匐在她的脚下自渎,现在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肆意任另一个男子玩弄,还要「拜托他」——一阵愧疚之后,凝彤体内却似野火拂过一般,在夏管事的大手探向她覆盖着羞处的玉股时,自己竟毫不做一丝抵御,耳根早已红透,一路蔓延至纤细的锁骨,那片雪肤上浮起的淡淡绯色,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地诉说着她身体里悄然苏醒的、燥热而陌生的悸动。
  倒不能责怪凝彤什么,男女之间最蚀骨的滋味,从来都不是礼法规训下的「
  应当」,而是她和夏管事那般,在禁忌边缘偷尝的、令人战栗的甘美。
  水红软绸的寝衣被脱下一半,仍松松披在肩头,夏管事还说「这样最有情趣」,惹得凝彤掩嘴娇笑:「你个老鬼偏精通此道!唔——」
  话音未尽,便被堵了回去。帐内很快响起急促的呼吸,交织着湿黏的、贪婪吮吸的细微水声。鲛绡帐内,烛影将两道身影投在帐上,晃晃悠悠,慢慢地融在一处……
  当夏管事的嘴唇终于压下来时,凝彤起初本能地紧抿双唇。然而,下体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响亮的「咕啾」水声,却彻底背叛了她——老鬼的一根手指,已在她紧致濡湿的蜜穴中,模仿着男女交媾的节奏,开始了有章法的抽送!
  肉体的反应诚实地出卖了她此刻的感受,只能慢慢张开檀口,更令她惊喜万分的是,与他的接吻所带来的体验竟是如此迥异而令人迷醉:他的舌头带着不由分说的劲道探入进来,搅得她心神恍惚;待她怯生生回应,它便倏然换了节奏,引着她的舌尖一同翻卷、轻颤,像两尾交尾的鱼,湿滑而亲密地缠绕在一处,如同两具赤裸肉体纠缠在一起。
  这老鬼的吻,既不像自己夫君那般只顾着攻城略地、以自我为中心,也不似晋霄那般带着几分青涩的拘束。他的吻是滚烫的、绵长的,带着一种老练的缠绵,时而如急雨侵阶,密密匝匝,时而又似春溪缓淌,在唇齿间萦回不去。
  他的每一次吮吸都恰到好处,既让她微微发麻,又勾着她想要更多。在这般唇舌交缠里,她只觉得身子一寸寸软下去,意识也跟着飘起来,对晋霄的愧疚,被这炽热而娴熟的吻暂时熨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那缠绵的热吻中缓缓分开。凝彤纤指轻轻拭过唇边——那儿还染着属于他和自己的津液。
  她早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脱这人的掌心,索性坦然起来,仰起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真会亲人。老实交代,十娘是不是被你这样……亲软了的?」
  说完还朝他翘了翘鼻尖,做了个灵动的鬼脸。
  他将魔爪抽了出来,指缝间挂着几缕晶莹的长线,顺手抹到凝彤的唇上,挂着一脸淫笑:「十娘说,之前就跟你约好,将来在书房一起服侍完老爷之后,再被她的随夫宠幸一把,老奴就是她的随夫,想不想试试,老奴的宝贝沾满十娘的爱液,再插进你的小骚逼一通搅和,这样便和你姐妹一体了!」
  「啊……那是疯话,作不得数的!我才不要……跟她一起被你……干丢了身子……你可是发了毒誓的,说不会占我身子的!」
  凝彤羞得浑身肌肤都透出薄樱般的潮红,连耳垂都红得剔透。老货那番话,像一条顽皮的小青蛇,竟然钻到她最隐秘的记忆深处——往日青云门中负责审讯时,她常与姜尘一同窥看张寄涛在牢内与妇人的不堪情状。
  那死丫头总爱贴着她的耳廓,呵出滚烫潮湿的气息——那时两人的衣衫仍凌乱挂在身上,下身却早已赤裸相贴。四条白玉似的腿交缠在一处,肌肤厮磨间泛起薄汗的滑腻,彼此的手指都在对方腿心急促动作。姜尘眼里氤氲着迷离的水光,娇声呢喃着:「彤儿……若有一日,你相公将你流出的东西……顶进我最里头……我们便是最亲的好姐妹了……」
  这念头刚一闪现,她顿觉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猝然撩过,一阵酥麻的战栗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头顶,仅仅是想象,肉洞深处便不可抑制地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一股温热的蜜液悄悄濡湿了腿心一大片。
  此时此刻,东梢间内,李晋霄正托着额头想事情,突然脱口而出喊出一个人名:「姜尘——」随便捂住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凝彤吓了一跳,连忙收回回忆的双翼,酸溜溜地撇撇嘴:「想她都想魔怔了?
  放心吧,她肯定是你的人。」
  「刚才那话,是我说的?」他还疑神疑鬼地看看四周,似乎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子。
  凝彤哼了一声,懒得笑话他了,软软地偎在李晋霄肩头,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那热度直漫上双颊,仿佛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再也掩不住那抹鲜活的羞色。
  李晋霄侧过脸,见她额间绯红未褪,不由伸手探了探:「怎么这样热……莫不是受凉了?」
  凝彤向他启齿粲然一笑:「可能是昨夜跟夫君「办正事」时着了凉,最近一到下午便有些晕沉沉的。」
  「昨夜,你和你夫君办……又试了什么新花样?」
  李晋霄假装调笑,可眼角的抽动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感受:他实在没有心力说出「办正事」这种调笑话。
  凝彤太懂这个自幼相伴的人了,也深知提高心力于他而言是头等大事,于是忍下笑意,贴着他耳畔轻声问:「相公可知,何为「办正事」?」
  「……夫妻人伦大礼。」李晋霄强笑一下,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凝彤开始逗他:「错!传宗接代!」
  「夫君说了,我新宋不说朝野上下,几乎家家户户,娇妻为平夫蓝颜生子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富户帮穷汉传香火是善事,我现在还要为李翊旻、李小彤喝避子汤,生下他俩之后,肯定要被别人下一次种的……」
  说到这里,饶是她已经身为人妇,依然不胜娇羞,捧着酡红的双颊,向他戏谑地挤挤眼:「你的心力再不提高,可怎么办呢?」
  说完此话,又怕他伤心,一面腻声轻笑着,一面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肉峰,轻轻地揉起着。
  「这算什么?」晋霄心中被「办正事」搅得五味翻涌,身下已灼灼如烙,失控般地狂吻着她纤长的颈子,声音低哑:「你不再要我守那友妻之礼了?」
  「想听昨夜我夫君是怎么疼我的么?若只许选一样——」
  凝彤眼底浮起那抹熟悉的、灵黠的光,温热的吐息轻轻渗入他耳廓:「你是想听他怎么用唇舌侍弄,让我湿得一塌糊涂;还是想听他是用什么羞人的姿势,把我送上天去……又或是,事毕之后,我怎么在他怀里与他缠绵?」
  「我、我要听你觉得最销魂的那段。」李晋霄咽下干燥的渴望。
  她察觉到他身体骤然绷紧,抵住自己小腹的硬热又胀大了一圈,唇角那丝得逞的笑意深了些,却故意放慢了语速,字字清晰,像用最软的刀尖慢条斯理地划开一层纱——
  「他出了之后,还没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还在我里面缓缓搅动,我垂着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东西,混着我的,又热又滑,就那么一股、一股的白浆,从他还在我和他结合的地方流出来。」
  李晋霄面红耳赤,闭上眼睛,不敢看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佳人,可是想象却无比尖锐地刺破他的脑海:
  ……凝彤含着热泪,身子一直抽搐着,之前小嘴一样吮吸着龟头的宫颈口,此时已经完全张开,当子宫感受到滚烫阳精的强有力冲击之后,一阵天旋地转,娇嫩花径开始强力收缩,花蜜如洪水般将肉棒淹没其中。
  老地主的肉棒仍牢牢嵌在她体内,不肯退出半分。粗壮的肉棒虽已泄了势,却半软未萎,滚烫的精囊贴着她腿根,一下一下地抽搐,像余震未歇的心跳,又有几股温热的白浆断断续续地迸射出来,绵密而有力地冲进她最深处。棒身搅动之时,将混着两人体液的浊白推得更深,又带出些许滑腻的溢流,顺着紧合的缝隙缓缓渗出。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与他狂乱地深吻,舌尖急切地探入他口中,贪婪吮吸,卷缠,津液在唇齿间拉出晶亮的细丝,顺着下巴滴落。
  他低喘着回应,牙齿轻咬她柔软的下唇,又猛地含住她的舌尖吸吮,吻得激烈而粗重,鼻息相撞,额头相抵,喘息声交织成一片。两人身体仍紧密相连,下腹相贴,一颤一颤地契合着,谁也不舍得先松开这最后的缠绵。
  锦褥凌乱,他赠凝彤的那支蝶恋花金钗上,有一道浓白浊精,在钗头金蕊间凝作露重之态。一条素白汗巾半垂于床沿,巾角已沾染点点星白,若夜雪初霁;
  另有两条茜色汗巾绻在枕边,枕畔,一团香艳无比的肉色轻袜如褪下的柔云,床头小柜上,还有一只黑漆小瓶静静立着,釉光沉黯,似藏着一晌缄默的夜。
  「他那些东西,从他黝黑的棒身沿着筋脉流……流到我腿上了。我皮肤白,那一道一道的痕迹就显得特别扎眼,亮晶晶、黏腻腻的,从腿根一直流到膝弯,我花穴周围最细软的绒毛都粘成一团团的,还有好多透亮的丝和液珠……」
  她暗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轻轻拉起他一只手,引着他的指尖,虚虚地在自己小腹下方比划着路径,仿佛在复盘一幅淫艳的地图。
  「我当时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从最深处到门口,每一寸,都被他烙下印记、灌满了。相公,你只能吃人家剩下的了……」
  「我这么一想,身子就抖得厉害,可心里……却觉得又胀又麻。尤其是想到,我一边被他弄成这副样子,一边却还对你立着规矩、不让你出来一次……」
  那种淫靡的观感,加上强烈的背德快感,让凝彤在灭顶的欢愉中几乎昏死,说完,她对他做了个极娇俏的鬼脸,吐了吐舌尖,眼神却清亮如初:「我这样说,你不生气吧?」
  李晋霄早已听得双目发赤,下体涨痛如铁,血液奔涌的轰鸣几乎盖过她的尾音。
  他猛地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嗓音粗嘎得不像自己的:「生气?怎会……你越是这样限制我,拴着我,我越是……像头闻着肉味、却永远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
  这盼头吊着我,这不得解脱的滋味……好刺激!」
  「我可不敢把昨日主奴的约定当真了,我给你当性奴还差不多呢!」凝彤老老实实地承认。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25:13

(67)
  李晋霄一拍脑袋:「对了,我岳父与你行房前,又吃药了?」
  他觉得今天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有点过于真实生动,迥异于往常。
  凝彤点点头,听他提「岳父」,觉得有趣,便接着他的话逗着他:
  「你到底是我的尊夫,不是我女婿。对了,夫君昨夜可当正事提了——等我俩大婚之时,他想来一次「润身之礼」,……不单是满足他私欲,更主要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宾客们都知道你在外面忙碌之时,你新婚娇妻与忘川郎正在洞房之内巫山云雨,好让大家一起戏谑你一番!」
  「你同意吗?我和你拜完天地之后,却先和他在洞房内行周公之礼,」说到这里,凝彤羞不可抑,脸儿发热、媚眼如丝。
  「可这……」
  凝彤努力将激荡的心情和贲张的欲火强压下去,正色说道:「他是很认真地提及此事的,说跟你传过一个什么咒——对,「业火净心咒」,说一定要这个时候用!一则,让你绿意风流传扬出去,能得圣心,二则,来宾中必有朝中重臣,当时会有很多讥讽嘲笑,不过转眼即逝,事后却会对你更友善!」
  没想到他最终是这样的打算!
  「我再想想,」李晋霄内心终是不敢面对,岔开这个话题:「你昨夜为他穿的是肉色丝袜?」
  「咦,你怎么知道的?」凝彤捂住脸:「是,可羞人了……都不敢和你说…
  …」
  李晋霄顿了一下,又低声问道:「你俩昨夜行房,一共用了几条汗巾子?」
  凝彤伸出三根青葱玉指,红着脸,嘻嘻笑着。
  李晋霄开始觉得不对劲,犹豫再三,换了一个方式,验证另一个细节:「今夜你们行房时,还可以把他的精液抹在我赠你的金钗上,肯定更刺激……」
  凝彤已经说不出话来,扑在他怀中,嘴里呜咽着:「昨夜……便是这般的…
  …太刺激了……对不起,相公!」
  李晋霄一股寒意袭来,头发根都要立起来了,却不是因为凝彤的背叛,而是生生吓得:
  钱大监这人很迷信,有各种忌讳,记得有一次他说过:如果人臆想之物格外真切、料事太过灵验,或者心思分明在别处,却会脱口而出,说出自己都没有经历过、没意料到的事——这绝非吉兆,而是魂窍已然松动,半只脚迈进了无常殿的门槛!
  方才自己无比生动的联想,与实际发生的情况严丝合缝……不会是我要死了吧?
  李晋霄打了个寒噤!
  还有,我好不端端地为什么忽然叫姜尘的名字?这也太诡异了!
  定是自己心力太弱,心神才有这般崩溃异兆!
  凝彤此时也觉察出他的异常,慌忙解释了一句:「你别误会,他当时是射在我脸上的,正好有一道……」
  「十二娘,以后你和他的这些房事香艳秘戏,包括将来的润身之礼,……你尽管拣刺激得和我说,我确实要提高一下心力了!」
  「这倒是妾身的正事!」凝彤俏生生地福了一礼,随即朝他轻轻一挑眉梢,「最能提高心力的便是此类背德之恋了,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她实在没有勇气和他说夏管事之事,点漆似的眸子灵动地一转,扯了点闲篇:「七娘给我看过一本《红帐密语》,说的便是种种背德之乐,比如对相公的限制,「至乐常生于不伦」,还有母子之恋,父女之欢。咱们新宋好多女子青春永驻,有恋情的母子之间也有各种红绿情趣。西水的蓝颜情事会,便常有儿子带着自己的「红帐美娇娘」去的……」
  说到这里,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李晋霄:「你说,为什么在新宋,母子恋情算是佳话,父女之间却是畸恋呢?将来你不会打你亲生女儿的主意吧?不过,我将来是要当一回「美娇娘」的!」
  「呃,胡说什么!我不喜欢这个调调……」
  看到李晋霄怪异的脸色,凝彤一时乐不可支,手拢在他耳边:「那我再和你说一个你一定觉得很酸心的事,昨夜我被他……」
  红帐美娇娘之风,李晋霄只是出于心理禁忌而不想面对,在他心中,娘亲是天下最神圣的人,是不容玷污的!
  在新宋,此风数百年炽盛绵延数百年,其根基深深扎入人伦与资源的暗合之处。
  世人多言此乃「至亲至密,水到渠成」——母子之间,本就血脉相连、朝夕相伴,情意自非同寻常。待儿子长至少年,身形渐展,喉结微突,时常有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美娇娘,父亲再有不甘心,也只能在夜色渐深时悄然离榻,将那一方温暖与被褥间妻子的幽幽体香,留给那个日渐挺拔的少年。
  这层窗纱,往往挑破于一个心照不宣的夜晚,或许是美娇娘为晚归的儿子整理衣襟时,指尖无意划过他胸膛的温热,或许是儿子在娘亲蹙眉轻叹时,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的轻柔,从脖颈吻向她的耳后。
  美娇娘的意志往往溃散于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或许是儿子身上那股日益浓烈的、混杂着汗意与阳光的气息忽然笼罩了她;或许是他扶住她腰肢的手臂,已不再是少年人的纤细,而是蕴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她再无法将他视为怀中稚子。
  当她被他半拥着,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或温热的帐幔,灼热的鼻息烫在耳际,滚烫的唇舌带着生涩却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从脖颈一路啮咬至耳后时,最后大胆地探入自己的檀口,那最后一点为娘的清明,也在探出丁香小舌与他的舌头搅在一起时,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她认命般地阖上眼,随着他手指从自己的香峰一路滑向湿淋淋的秘穴,那推拒的手失了力气,从虚虚搭在他衣襟上,变成搂抱着他的脖颈,在轻颤中主动分开玉腿:「小冤家,娘亲的清白就要毁在你手里了……莫只顾着自己……要多…
  …多让我……多让妾身先上几次巅峰……」
  她气息早已零乱,却仍在激荡的漩涡里挣扎着维持一丝清明,以自己身子为示范,教他如何辗转,如何把握节奏,让自己为他献出更多阴精,如何在一个女人欲仙欲死之时将她摆弄出各种姿势,让她去掉羞耻心,只想彻底臣服于他。
  只要夫妻之间有默契,「红帐美娇娘」名份落定,少年不知餍足的需索,与少妇从半推半就到蚀骨缠绵的绽放,交织成一段夜夜被翻红浪、帐中暖香融雪的蜜月。父亲则彻底沦为帷幕外的剪影。
  母子纯恋不会太长久,接下来便是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虐之恋」——「红帐美娇娘」早晚要升级为「红杏美娇娘」。
  此中煎熬与刺激并存,儿子须得眼睁睁见着夜夜同床的初恋情人,敬若神明的母亲,成为他人身下一丝不挂、浪吟连连的淫娃荡妇。
  此间的煎熬与蚀骨的刺激交缠疯长:先是于雕花门外听得片语——一声熟悉的轻笑,一句素日唤自己的昵称,此刻却浸在截然不同的黏腻喘息里。
  推门或不推,都是凌迟:烛火摇红下,那双曾温柔环抱他的晶莹藕臂,此刻正难耐地揪紧床褥,那片他曾依偎的雪腻乳峰,正随着他人的冲击漾开令人眩晕的乳波;尤其那双曾夹在他腰侧的纤腿,此刻正被人压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双秀气精美的嫩白脚丫子,玉趾时而缩在一起,时而绷直到极限……
  最虐心的是那张芙蓉玉面——眉眼仍是青春的娇俏模样,甚至比在他怀中更添嬛嬛明媚,眼波流转间瞥见他时,却多了几分赧然羞涩,被他人的肉棱刮到妙处时,琼鼻樱唇间一声声令人血脉贲张的吟哦,更将他心中那尊母亲的神像,寸寸击碎。
  他还得在事后亲手奉上一盏温好的奶酪,或是一盒精致的香饼,低头跪呈给那位懒倚床榻的「新爹」。
  目光所及,是床上凌乱不堪的被褥,美娇娘雪臀下的几缕浓白,自锦被中伸出的精美秀气的雪足,踝上系着的红绳金铃,正随着未歇的余韵,轻轻作响。那铃铛,还是他去年云雨之夜时,亲手为她系上的。
  反观父女之恋,女儿终将出阁,是联结家族、延展亲缘的珍贵纽带。若父亲(即便是养父)近水楼台,先行占有了这份纯洁,便如同在未流通的宝珠上私自镌刻了印记,不仅损及其价值,更从根本上撼动了平婚之制。
  回到此时此刻。
  东梢间内。窗纱外梧桐叶影染着淡金,秋色正浓,屋内罗帐低垂,六柱架子床上,一对相爱的人儿交颈厮磨。
  凝彤说已经和她夫君试遍了春宵二十四式,李晋霄听得有些失控,一只手揉动着凝彤的酥胸,一只手引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下体,暗哑着嗓子低声道:「你能给我出一次吗?——用手便行!」
  凝彤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掩嘴笑得弯了腰:「哈,这可是你刚刚说过的,要做一头闻着肉味、却永远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我可是有夫君的人,想得美!」
  李晋霄闻言,手上一顿,满腔炽热像是被泼了盏凉茶,蓦地松开手,一张俊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悔与局促:「对不住,十二娘……是我唐突了,昏了头。你……你只当我没说过。」
  凝彤本是存心逗弄,见他竟如此当真,流露出这般无措愧悔的神色,心上那点玩笑之意瞬间消散,又想到自己和那老鬼昨天的销魂缠绵,歉疚之下忙扯着他衣袖:「我闹着你玩的,你别……」
  话未说完,却见李晋霄已抬起头,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与清晰:「你之前的大大咧咧是天真率性,在婚前你便隐隐约约地提醒过我,议襄缘仪那日,你心神不定,我也后来才明白,那恰恰是你珍重自持的本性!」
  「旧欢如梦时,蒙你和你夫君开恩,你也念在我们的旧日情份上,赏赐了我一次。到底有「正夫大防」一说,我不想你太为难,你放心,我对你的爱只多不少!」
  「十二娘,你从前灵动娇俏,如今嫁作人妇,持重知仪,又特别介意什么「
  轻佻」之议——你既在乎旁人议论轻重,我若爱你,怎舍得让你落人口实?」
  他话音渐轻,却字字清晰,「我愿等。等到你我新婚嘉禧,洞房烛暖那时——再堂堂正正地,与你共赴云雨。」
  凝彤被他这番话架得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心头却软软地融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甜意,唇角抿起一缕被珍重呵护的欢喜,悄悄挨近他耳边:「咱俩是什么情份,何必说这些虚礼。」声音顿了顿,忸怩了一下,侧首飞快瞥了眼门扉,颊上红晕渐渐染深,像晚霞一层层漫过天边:「你若真想……我……我现在便给你一次。」
  李晋霄犹豫了一下,他想要的不是别别扭扭的施舍,而是由任采撷的虔诚奉献。出于最后的尊严,忍着心中难言的酸楚,低声道:「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夫君就是有权随便摆弄你的身子,想在你体内出几次就几次,这全都是你们夫妻之间的闺房乐事,与我无关。」
  凝彤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大笨蛋,那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一想到即将背着自己的心上人,委身另一男子,凝彤心底便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背德快感——还要再背着他偷九次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凝彤突然觉得很好玩,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道:「《礼经》有几句话,记不得怎么说的来着,意思是夫妻当如你我这般相敬体谅。为妻者不宜诱正夫沉溺枕席,为正夫者,亦不该视妻室与旁人欢好为贪图享乐。男多女少,此事关乎世道太平,否则只怕会如大商朝那般,一再发生光棍军暴乱。」
  「原话是「正夫不妒,方有海晏河清;雨露均施,是为乾坤安定」,将来你我新婚嘉禧,你别给我点那断头香就成!」
  凝彤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几乎成了气息般的耳语,温热地拂过他耳廓:「我将来和别人那个,于公是雨露均施,于私也是为了化掉那几道命门邪火。可我——」
  她抬起眼望定他,那双眸子漾着化不开的眷恋,「可我心里每日晨起问安时的第一念,只想说与你听;夜里无论梦见了谁、经历了什么,最后梦里守着我的人……总归是你。」
  李晋霄搂着怀中的佳人,心中暗叹:成婚后的凝彤虽失了几分少女纯真,却更明事守礼,开始用这般持重的言辞,将情愫与世故细细裹藏,竟生出无法形容的感伤,不禁怅然低叹一声。
  凝彤看他伤感,握着他的手摇晃着,做出个娇俏可爱的鬼脸:「不许伤心,我还是原来的凝彤,你若想我偶尔调皮一回,出一点格,我也不是不能的,只你不许生气,要给我留点体面,我也想用这残花败柳之身,锻炼你的心力。」
  「胡说什么!」李晋霄当即正色,双手捧住她的脸,「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最皎洁的月、最剔透的琉璃。我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只说小心长针眼——凝彤,你只管做你自己,我就是你的天!」
  绿帽公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小浪妻已经在未雨绸缪了。
  凝彤不得不做一次心机女——晋霄早晚要面对此事,自己端庄贞静的爱妻是他人胯下予取予求的小浪女,可依然被他这番笨拙的情话惹得眼角发涩。
  李晋霄忍了又忍,还是带着羞愧低声问道:「我现在存了点龌龊心思,都不敢问你,你还没说,那卧室的木马……」
  凝彤轻睨他一眼,伸出纤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嘻嘻笑着:「比这还羞人的事都有呢,现在你都无权探听,待你心力提高以后,我将来全都告诉你!」
  两人先前种种隔阂仿佛于这温存间冰消雪融。李晋霄胸膛里那股饱胀的幸福满得几乎发颤,说起闲话时,两颗脑袋自然而然地凑在一处,倒像回到了两小无猜的年岁。
  「以前你的家世他们都不许我打听,咱们娘亲……叫什么名讳?生得美吗?
  她有什么爱好?她身量如何?」
  李晋霄眼神倏地一暗,像是被那声「娘亲」牵动了深埋心中的蓼莪之思:「
  姓萧名敏,闺名叫眉儿——我从她生前的日记中知道的,人生得极美。不到二十岁便遭了辽人的毒手。」
  「仇人是谁?」凝彤目光骤然一冷。
  李晋霄沉默良久:「一个是辽军大帅罨撒葛,已被除掉了。另一个叫石抹迭剌,或许藏匿起来了,圣上动用了很多力量,都没找到他,还有一人……未曾明示。」
  凝彤闻言,心尖蓦地一凛,像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静了片刻,她才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娘亲可有画像留下?」
  李晋霄的言辞越是平静,其下仿佛就越连通着一片深不可测的渊薮——那里沉潜的,是新宋帝国权力核心冰冷而汹涌的暗流。
  圣上为何要动用偌大力量为相公的娘亲复仇?铲除辽军大帅需付出何等代价?
  庆德王又为何将最尊贵的公主下嫁于他?夫君屡次提及的「得圣心」,背后是否还藏着一层更骇人的身世?
  如果为圣上私库挣够银钱便能还爵,那得圣心是图了什么……
  凝彤一阵眩晕,眼睛骤然睁圆,不敢再往下深想!
  「娘亲的画像不曾有。」李晋霄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只能从她留下的字迹里,去遥想几分「字如其人」的风骨了。她写了许多诗——是我父亲在辽国时,手把手教的。她学得极快。日后,我将她的诗作都寻来给你看。」
  「芳华给你写诗表白,里头还有我凑的句子呢。青雨都跟着你学诗,难不成我还比不上一个丫头?」凝彤话里带着娇嗔,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李晋霄便向凝彤随口解释了一下:青雨已经改名为苗苗。
  凝彤的心里还装着谁最受宠这点子心思,也没太在意这事:「夫君跟妾身说,现在新宋没有几家,妻室不为平夫蓝颜生育子女的,别让礼部风宪司在《礼部清议录》中公示你的名字,那可就不好了……我们几个姐妹里,你能接受谁被别人下种?」
  凝彤想用排除法看看,他最爱的女子是谁。
  「肯定是苗苗啊……」李晋霄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这答案自己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浮现出来,连他都微怔了一瞬: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点神神道道的!
  凝彤微微一皱眉,开始上了心:「青雨——她为什么改名字叫苗苗?」
  李晋霄这才意识到凝彤和其他女子不一样,解释的时候就有些吞吞吐吐。看他表情不自然,凝彤心底疑窦顿生,再三追问之下,方才得知那惊心动魄的真相:青雨竟是他前世的妻子!
  对他与苗苗这段穿越轮回的传奇缘分,凝彤面上强笑着,连声道奇,然而心底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瞬间被这惊雷般的真相照得一片煞白:
  长宁公主有煊赫家世,苗苗是他两世的妻子,元冬貌美之外更有令人心折的婉嫕柔媚,念蕾长得清纯貌美、懂诗文字画,还有勾魂气质,烟儿则是他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他视若生父的师父之女,此外,还有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武林第一绝色……
  我有什么?
  这无声的诘问如同冰锥,刺得她心头发冷。
  「我也要学诗,像咱娘亲那样。我是认真的。相公,我想象着将来我们婚后,你写诗,我来和;你出上联,我对下联。我们还要一同写大字……单是想想那情景,我心里就美得冒泡呢!」
  李晋霄被凝彤眼中的热望打动,握住她的手腕,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连亲了数口,笑道:「凝彤,我自是爱你这份心。明天你夫君要去岳青还礼,要是晚上你有时间,我便先与你讲这学诗的路径,怎么对课和临贴。」
  「真的?」凝彤重重点头,眸光切切,又孩子气地伸出小指与他拉勾,「一言为定!」
  「那……明夜我就在你那儿歇下?」李晋霄举起手,神色恳切,「我保证,只是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做。」
  「想得美!我现在可是别人的娘子呢。」凝彤嘴上轻哼着,指尖却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腰侧,趁他发痒躲闪时,整个人却像归巢的雀儿般,轻盈而温顺地依偎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说好了,明夜只准老老实实地搂我睡觉哦!实话告诉你吧,我若跟你爱抚,必会破了「正夫大防」!就咱俩「心怜心」,旧欢如梦的时候,且不说你那套指头上的功夫,便只是结结实实那几十下子,回回都教我神魂震荡。心意相通之时,连你……那宝贝上感受到的每一丝快美,我的花心都能同频相应,当真是欲仙欲死,几欲销魂!」
  「我后来嘴上说让你出来,同时里面夹得那么紧,你偏那么听话——」她轻轻咬了下唇,香腮微红,模样儿说不出的娇俏动人,似嗔似喜地睨他一眼,「哼,可是你自己错过了!」
  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子情话,晋霄继续苦思冥想如何对付宋嗣良,几块拼图已放对了位置,还差最后一点细节。
  凝彤面上恬静,苗苗改名之事,在她心中却激起一波接一波的危机感:那「
  云瑆别苑」自己还未必能住得进去呢……
  这时,她福至心灵,再次想起那个名为「饲情鼎」的咒语。
  自己生平第一次失眠,为此长吁短叹,困扰了她整整一天两夜的大事,钥匙竟是自己送上门来!
  凝彤站起身子,顺手将茶台上两只稍显凌乱的兔毫盏摆正,随后步履轻移,绕到那张宽大的六柱架子床边,俯身拉开了靠墙的一只黑漆梨木矮柜。
  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樟木与薰草的气息散出。里面整齐叠放着晚雪的几季衣裳:盛夏的轻罗小衫、初秋的杏色夹衣,还有几件颜色更娇艳的裙裳,她的手指在这些织物上轻轻滑过,最终停在角落——那里藏着一只扁平的锦盒。
  她将盒子取出,放在床边矮几上,打开。里面并非珠宝,而是几件贴身小物,并一只绣工繁复的旧香囊。她拿起香囊凑近鼻尖嗅了嗅,里面装的似是闽地常见的泽兰与艾叶,气味已很淡了。
  凝彤看着香囊发了会呆,终于通盘考虑清楚,重新坐回李晋霄身边之后,她斟酌着语气,扯了扯他的衣角:「相公,我今天见你,其实是想和你说个正事。」
  李晋霄难得见她如此认真,忙问是什么事。
  「我还有一事,原是想瞒你一辈子的。」
  李晋霄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不是坠入时间轮回,小心问道:「除了椒风妒之外,你还有……别的麻烦?」
  「比椒风妒还麻烦,是心病!妾身的心症!」她缓缓说道,再抬头时,眼神中写满了无助的彷徨。
  李晋霄一凛:又是什么事,把她苦恼成这样子?
  「你还记得,我和你商议襄缘仪之时,给过你三十五金铢、四十三银铢吗?」
  李晋霄点点头。
  「那笔钱,不是我攒的,是、是我抢劫一家大户人家得来的。我这些天一直在痛苦反省,……」
  说罢,她羞愧地捂住了脸。
  李晋霄愣怔了一下:「你——抢劫?……为什么要抢劫?」
  「当时知道得了那脏病,一时了无生趣,就想弄点钱嘛,一是看病拿药,二是想去鸳鸯栈找个俏郎君高乐一番。那家人倒也很配合,没有伤到人。抢劫时我假装是一个书生,还调戏了一个女眷。」
  虽然入室抢劫性质很严重,但这金额……李晋霄挠挠头,若是真大户,人家怕就当打发个乞丐了。
  「你终究是为了治病,不必这样良心不安。将来寻到这家人家,把这钱还了就是。不行再加点银钱,弥补一下被调戏女眷的精神伤害?呃……对方没有痛不欲生吧?」
  李晋霄抚着凝彤一头青丝,轻声安慰道。
  凝彤觉得受到了侮辱,杏眼圆睁:「精神伤害?!怎么会!那女眷一开始以为我是俏书生,后来发现我是女的,长得又美,死活不放我走,折腾了我半个多时辰……」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说偏了,连忙收住话头,眉头紧蹙,语气再次沉了下来:「这根本不是还不还钱的事!这是我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
  「凝彤,人无完人,做咱们这一行,多多少少都会……」
  李晋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关键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怎么办?
  难不成让一个皇城司训练出来的冷血杀手去衙门自首,说抢了哪家大户几十金铢?
  「我堂堂从八品宣节副尉,竟去打家劫舍……现在回想,实在对不起栽培我多年的官府和百姓,违背了初心。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这话再真不过了。」
  凝彤幽幽长叹,神色郑重起来:「我想跟你说的是,那笔钱归不归入公中,全由你定,妾身绝无怨言。只有一条——你往后若要捐给户部那三万金铢,若从公中出账,一分一毫都不能用我交上去的钱!我说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为那点银子,付出了何等惨痛的名节代价。」
  李晋霄被她这转折弄得有些发晕:三万金铢和三十五金铢,她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哦,对了,钱入了公中!
  他现在很后悔收了这笔钱,竟是不折不扣的窝藏贼赃,还落了她口实。
  「往后,咱们家里用钱的地方只会更多。我是不太会花钱的,她们几个的水粉钱就不说了,单说咱们儿女,李小彤和李翊旻总要进学,瀛洲学宫里往来皆是新宋贵胄,锦衣玉裘,谈笑风生。同窗之间交际应酬,最是讲究门第底气。我实在不愿让咱孩子因家境短了一截,就在人前自卑难堪,实在不想春游踏青时,别家子弟换上崭新靴履,咱们的孩子却要暗自计较……」
  她说到此处,竟有些哽咽,竟给李晋霄一个错觉,两个还没投胎的孩子现在已经满地乱跑了。
  「翊旻将来若议亲事,对方家中暗地计较妆奁厚薄、门庭虚实,他却连一份像样的聘礼都凑不齐;小彤出嫁时若没有百十抬的嫁妆,到了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妾身光想想,就心里酸得……」
  凝彤悲切切地诉说着,李晋霄则眼睛听得双眼发直——我可是仅次于隆德皇帝的新宋第二富翁啊!
  「相公,莫以为这是杞人忧天,咱们家底再厚实,也经不起处处耗磨,更不用说……」凝彤拉着晋霄的手,那句「随手就捐出三万金铢」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被生生咽了回去。
  七万金铢减去三万,等于四万!
  七万金铢为什么不可以加上三万,等于十万?
  这两个算式时时在她心底盘桓,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刺,一天不拔出来就痛楚万分。
  她扭头看看门有没有关严,然后压低声音:「你前日提的那些钱,可是咱们李家的列祖列宗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血汗钱!终究要细水长流。祖宗留下的根基,咱们做子孙的,不能拓展家业已是大罪过,随随便便……」
  李晋霄这时才猜出她的用意。前两日她还盘算着搞什么「杀手之家」,专门刺杀皇城司保护对象来搞钱,怪道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头呢!
  他心里暗骂着老地主嘴欠,嘴上打着哈哈:「肯定不会短了俩孩子的。我们本身就是官身,以后就不要知法犯法便是。」说罢便不再理她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三万金铢要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凝彤巴巴地又看了他一会,看李晋霄提笔开始写字,知道被他识破用心,恨恨地一扭头侧过身去:我连四十文一件的主腰都舍不得买,扯了旧帐子改作肚兜还嫌布料粗,老天爷知道我有多省钱!
  新婚当夜,晋霄离去后,老地主许诺:待离开陈府时,除了一纸和离书,还会额外给我一千金铢作为「水粉钱」。大娘那边,届时也自会再表心意,让我不要和晋霄说这事。
  还有宝珠那副「海墟龙睛」的头面,我每天都戴着它照八回镜子,夫君多少
  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少也能值个一千金铢。
  若不是知道他家有矿,我会把自己的身子当成赌注嫁给他?
  我是图他长得俊,还是跟他有情意?
  这三万金铢,不说放「驴打滚」,就是更低一档的「猴子跳」,一年妥妥一万二的赚头,能买三套京都的大宅子,你一拍脑袋就要捐给朝廷,提炼什么云青铜,莫不是疯了?
  你身边已有苗苗、元冬、冀师姐、烟儿、念蕾、长宁公主,马上还要添上陈薇,晚雪,姜尘,将来十几个妻室,你拿什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不过,对于这个谲谏的结果,凝彤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她还有极厉害的后手!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她便跟李晋霄探问起烟儿的近况。
  李晋霄苦笑道:「烟儿心中只有宋雍,我已经不知多少时间没和她单独相处过了。」
  「烟儿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但她对你的爱是极深的——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再说宋雍这人,你觉得他不知感恩,站在别人的角度,更像是他爱极了烟儿,才对你有排斥。烟儿说他是很有上进心的,你想看什么书,长宁公主能到御书房给你找,他连借书都借不到,跑到书肆抄书还遭人白眼,就这样也写过几篇好诗文呢!」
  李晋霄沉默不语。
  凝彤噗呲一笑:「对了,我当时看七师婶的神情,就好像无比受用,宋雍的床上功夫必然不差,将来烟儿若是纳了他为平夫,说不得咱家以后常有通房之好呢,嘻嘻!」
  「跟谁?跟你?」李晋霄阴着脸哼了一声,眼神冷冷扫了她一眼。
  凝彤屏住呼吸,面上却漾开淡笑:「若是我和宋雍那个了,你心里对我是不是会生出些疏离?说实话!」
  说罢便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李晋霄觉得今天的凝彤有些反常,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宋雍确实和凝彤有过几次交集,但二人应该只限于牌桌上的交情,他非常笃定——宋雍绝非凝彤所喜的那类人。
  「比如昨日,我和我夫君交欢之后,你跟我旧欢如梦,还挺来劲的,我若不是限制你……嘻嘻!我的意思是,如果将来烟儿纳他为随夫,有通房之好,宋郎和我行完房,还没擦干净——」
  凝彤俏脸微微一红,「我再让你进来,你还会就着他的东西,和我云雨一番吗?」
  说完便不露声色地仔细观察着李晋霄的面部表情。
  见李晋霄紧闭双唇不回答,她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腿,催促道:「你现在好好想一想嘛,心里是否会有芥蒂?你和宋雍一向不对付的。你不要不以为然,这是极有可能的,我天生便喜欢男人!」
  李晋霄一时猜不透这丫头的真实用意,便实话实说:「可能会与你有些生分,三四天之内不想和你亲近——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些时日消化。」
  凝彤开始放大招:「好,那我再问你:若是换成烟儿,她和宋雍行房之后,让你马上就进去宠爱她,你也会拒绝吗?」
  李晋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冷笑一声。
  他最近有一个心得,遇到不知如何应对的尴尬局面,可以有三个选择:冷笑,苦笑,傻笑。
  「烟儿甚至像我那般,许宋雍射进去,却不让你射,或者他俩云雨时让你跪在一边伺候,你会不会非但不反感,还很得趣,甚至用舌头先把他的东西舔干净?
  你要向星图七宸大神发誓,必须说真话!」
  这是凝彤设的一个迷魂阵。
  老实人李晋霄用傻笑和苦笑都没有搪塞过去,被她这个刁钻的问题逼得没办法,红着脸难为情地承认:他大概会和烟儿云雨,但打死也不会跪在边上,更不用说吃宋雍的东西!
  凝彤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开始给他下套:「你看看,与我,你竟三四天不想和我同房!换成烟儿、念蕾,你马上就屁颠屁颠地与她们接着云雨!你就是对我才这般苛刻!」
  李晋霄一怔,随即大笑:「我跟你赌一百金铢,念蕾绝不可能和宋雍上床!
  那人性格狭隘,行事龌龊,念蕾这等冰清玉洁的性情,跟宋雍完全不对盘,以前在县学,宋雍每次当着她的面和烟儿说些不三不四的轻浮话,她都是掉头就走,念蕾怎么会看得上他!」
  「好,那我就和你打这个赌!」
  凝彤心里暗自得意:晋霄果然中计了!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晋霄约会,从「渌醑山房」吃完饭回去之后,青云门的女孩子都聚在丙院的柝声堂,听七师婶和狻猊军指挥使夫人蓝少眉聊天。
  当七师婶说到自己在除秽节把第一次献给七师叔的仇人时,烟儿还问七师叔会不会生气?
  念蕾在一边笑道:「《红绿秘香词》有一首词你没看过?「芥蒂生时偏入妙,怨火润得嫩蕊俏。正夫若解包容法,方识风月之秘要,帷帐能纳敌忾气,云雨颠倒娇颜笑。」越是与自己有怨有仇的人与爱侣媾和,正夫体验到的刺激便越强呢!」
  烟儿旋即眯眼瞅了一会念蕾,戏谑道:「这般说来——你终于找到理由和宋郎好了。」
  念蕾倏地别过脸去,假意与身旁的冀师姐交谈。只是那一抹绯红却不听使唤,从耳根悄无声息地晕开,如滴入清水的胭脂,缓缓漫过了整个脸颊。
  从那时凝彤便断定:念蕾与宋雍之间说不好有极隐密的交往,烟儿看在眼里了!
  还有一次,凝彤在社戏班子排戏时,亲眼见过念蕾、烟儿和宋雍三人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看杂剧。宋雍坐在中间,剥了瓜子喂完烟儿喂念蕾。
  念蕾当时眼睫半垂,就着他的手吃了。
  抬眼时,目光虽是一扫而过,可就在那倏忽交错的瞬间,凝彤却清晰地捕捉到一缕别样的气息——那并非寻常的注视,而是像羽毛拂过心尖,不落痕迹,却酥痒入骨的情潮微澜。
  凝彤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瞥——什么叫绿茶精啊,岳念蕾便是!
  凝彤后来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对视之时必须不能少于一息半,也不能多于二息半,时机最好在对方语意将尽未尽的刹那,眸光要先看向他的唇,仿佛被一句无心之言悄然牵落,再顺着话音袅袅的余韵,缓缓拾起——拾起时须眼睫微颤,恰恰接住他无意间投来的视线。
  这倏忽的相接里,要含三分猝不及防的羞涩,染着五分心思突然暴露的惊慌,余下两分,是欲语还休的含情脉脉,而后在对方心神微漾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滑开。
  她敢打赌:那日之后,岳念蕾便是宋雍心中皎洁如雪的白月光!
  念蕾或许人不坏,也未必真喜欢宋雍,她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不出声,没动静,只轻巧巧地,就把其他女孩子身边唯一的那点暖、那点亮,拈过来,拢进自己袖里!
  她眼波一流转,指尖一轻抬,别人的心上人,便成了她裙下不贰之臣!
  哼,绿茶精唯一的目标,就是压过所有女子。
  凝彤与烟儿一同长大,情份非比寻常,在知道念蕾把宋雍烟儿互赠情诗之事捅给晋霄后,她忍了;宋雍去搜罗梦灵草,她还是忍住了;念蕾当着晋霄的面对宋雍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掉脸就通过烟儿给了宋雍一副全新的木匠工具,她再也忍不住,不得不点了烟儿一句。
  谁知烟儿竟鬼迷心窍,非但毫不介怀,反带着几分欣然,说宋雍有骨气有志向,龙潜于渊,将来必成大器,还说了一句她无力反驳的话:念蕾和她都爱晋霄,又为什么不可以和她都爱宋雍?
  烟儿还告诉她,她们三人去通县勾栏玩过好几次呢,像檀口传珠、青烟缠体、摸骨辨冤那种香艳游戏,都一起玩过。晋霄心胸不算宽大,等念蕾被宋郎受用过之后再让他知道便是。
  呵,什么厌弃疏离!「绿茶精」哪有分明的好恶?她不过是一面活的镜子,照着你喜的模样喜,映着你憎的模样憎。你厌弃宋雍,她便在你眼前演出十二分的清高与不屑。
  呵,什么冰清玉洁!「檀口传珠」差不多嘴对嘴的亲吻,「摸骨辨冤」更不待说,从头摸到胸,从胯摸到脚,小姑凉骨头唔没四两重,见他娘个鬼的「冰清雪洁」!
  凝彤此时当然不会跟晋霄说破,嘴上只说:「要白纸黑字写下来才行。」
  待李晋霄把字据写好,凝彤袖中指尖轻轻捻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字据,眯着眼睛盘算起来。
  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是偏了:让烟儿推动,待念蕾把身子给了宋雍,必然怕我把这事说破。拿了这把柄我也不会毁她,实心实意地抛出三万金铢之事,只求她与我结盟。
  皇城司的牛怀古说她爹很厉害,掌管着一个很神秘的「知杂房」,全是最精干人员,持衡拥璇,生杀予夺,比皇城司要厉害百倍,现在有了「饲情鼎」,她便可以修正一下这个计划,可别把念蕾往死里得罪了。
  她只须把晋霄今天这番话当着她俩一说,烟儿肯定要跳起来:「什么?看来就我不是冰清玉洁的了?念蕾,你须听我的……」
  她定要鼓动念蕾和宋雍相爱一回。
  到时自己再拿出这「饲情鼎」,让她免除这后顾之忧,更送她一个大大的人情——天底下哪个妻子谁不希望得到相公的深爱?
  关于「饲情鼎」这个咒语,夏管事是这样告诉她的:你只要念动咒语时心里想着我,便能将对你相公的「情种」在我这个「欲鼎」中修炼,最终炼成「情金」
  之后,再返还到你们俩人的灵台,这爱意便会炽热纯粹,历久弥新,坚不可摧。
  选择的「欲鼎」欲念越强,修炼的「情金」成色越高——同时,女子在修炼之时所得到的欢愉也越盛!
  夏管事说:薇儿因与宋嗣良的亲事,已经学了此咒,将来你和她二人可同用一个「欲鼎」,其实三至四女最好——炉鼎共用,情火交炼,其效倍增。
  不行她自己也加入其中,相互一怂恿就一起念咒语了。
  最羞人的是,夏管事还告诉凝彤:此法讲究「劫中成金」——在「欲鼎炼情」
  之时,若能被爱侣撞破一次,那便是「情金」渗入灵台的绝佳时机。
  男子在醋海翻波、妒火焚心之际,灵台最是震荡不稳,犹如锻铁遇淬,炽红软铁骤然浸入寒水,反而成就刚硬。晋霄若在那般情境下对她爱意动摇、心防微裂,「情金」便如游丝渗入其神识深处,反能将他那激烈痛楚的占有之念,铸成更深沉、更执固的怜爱,从此情根如铁,再难摧折!
  对于女子也是同样的道理,正与他人如漆似胶、神魂颠倒之时,与原来的爱侣之间情意或会动摇,「情金」便趁此心旌摇曳之际,如淬刃之寒泉,浸透灵台每一寸裂隙。将猜忌融化作缠绵,两人皆在仿佛失去彼此的恐惧中,看清自己不能失去对方,在心被揉碎的裂痕里,长出更坚韧的联结。
  而更玄妙之处在于,此刻行房的女子,身处正夫妒火与爱意交织的狂澜之中,复有「欲鼎」情焰的灼灼催化,两股截然相反却同等炽热的力量,灵与肉在极致背德的刀锋上翩然起舞,于恐惧与狂喜的顶点,便有可能抵达「破妄极乐」的境界——周身便如同被淬炼出一层无形的辉光。
  听到这里,凝彤失声惊叫:「破妄极乐!」
  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破妄极乐」是足以与「凤引八啼」比肩的闺阁秘宝,甚至尤有过之。
  「凤引八啼」的贞淫相济,能重塑女子气质,于端庄贞静中透出风流,在温婉守礼下眉眼含春,但却要一阶一阶提升。
  而「破妄极乐」却全然不同,它不论根基,不问前尘,一旦得窥其境,身上便有无形光环,自此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天然成为人群焦点,时时牵引周遭男子的目光与心念,如磁石引铁,无从抗拒!
  对许多女子而言,这份诱惑之深之烈,已堪与青春永驻的神迹比肩。从此,娇憨的凝彤也可以成为绿茶精之一员了!
  「怪道称得上是大祝由师,这咒语实在神妙!」凝彤啧啧感叹。
  这次的闽西之行实在很划算,除了两千金铢,更修成了凤引一啼,现在还要再加上「破妄极乐」。
  再说凝彤为什么非要拉念蕾来结盟。
  她是这么想的:其一,捐输三万金铢之事,相公心意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其实这是低息贷款,但从凝彤的心理体验上来说,这和捐钱没什么两样。
  其二,莫说三万,便是三千金铢,想从李家拿钱,先跨过我周凝彤的尸体!
  其三,岳念蕾的一句话,能顶她十句!
  姜尘和十娘的话给了凝彤启发,有什么能比二女同床共侍一夫——三女共侍一夫,更能缓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呢?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36:01

(68)
  凝彤仿佛看到那样的画面:烟儿吃吃笑着,主动去解念蕾腰间的系带,露出那截平日里被诗书气浸润的、白皙纤柔的腰肢和圆润丰满的雪臀,自己的手则在念蕾周身游走,抚过她滚烫滑腻的肌肤,用舌头一圈圈绕着她的乳晕打转,再托着她的肉峰,将她已经高高立起、充血肿涨的蓓蕾送到宋郎的唇边,念蕾的指尖也不服输地伸向自己湿淋淋的花唇。
  三副各擅胜场的身子,或丰腴,或纤秾,或玲珑,在他的胯下纠缠起伏,随着一声声咕唧咕唧的抽插声,喘息与低吟交织……
  「怕念蕾有破瓜之痛,宋郎,你先好好要我一回,待她下面蜜液出得多了,
  你再沾着妾身的徐徐进去……」
  待到宋郎那个雄壮的阳根,被自己的蜜液浸润得油光水亮,蛮横地闯入念蕾那从未被这般玷污过的紧窄之地,自己和念蕾往日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肌肤相亲、水乳交融的极致亲密中,必然悄然弥和!
  肌肤相贴处再无缝隙,呼吸交融成同一频率,三女的爱液也完全凉凉黏黏地流在一起,更不用说最后都要被他干得哭爹喊娘,共同到达绝美巅峰,瘫软地躺在床上,蜜穴中流出来的全是他的东西……
  这般背德又亲密无间的共享,所带来的联结,恐怕远比任何盟约都来得牢固!
  念蕾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跟宋雍肯定早有暧昧情愫,必会架不住烟儿鼓动,再有「情金」的诱惑与担保,又不怕晋霄知道后醋海生波,这样的红杏出墙,美了自己,又得相公百倍深爱,实在是大快人心、利国利民之举!
  待到和念蕾关系亲近之后,她随随便便絮叨两句,便能把这丫头拉到自己这一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打消相公这败家的念头!
  三万金铢,绝无可能,三百还差不多。
  即便是念蕾已经有了心上人,也不用担心,不还有「玉牝归真诀」吗?反正相公这小绿奴,我们姐妹三人的元红他一次也没福份享用,定要把他虐得死去活来的,谁让他动了这种蠢念头!
  一举三得,不,四得:因为,还有那一百金铢的赌注!
  一个人五十金铢分了,岂不是四角齐全?念蕾也是穷得紧!
  凝彤先是掩着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索性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李晋霄莫名其妙,也没再搭理她,看着窗前的一盆兰花出神,又看向凝彤随身带过来的暖云巾,眼前一亮: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暖云巾」和兰花,便是最后两块拼图了!
  凝彤心中得意,朝晋霄耳朵里使劲吹了口气:「对了,你不是要我帮忙吗?
  说罢,要我做甚么?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没二话!」
  李晋霄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终于下了决心,便附在凝彤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凝彤刚听了几个字,微笑便倏然凝固在脸上……
  午饭之后,在郑瑜轩登门之前,晚雪气咻咻地对晋霄冷笑道:「你说这个姓郑的是不是很可笑?他方才竟说,若是得了你的恩,以后我和他便再不能有什么不妥当的,好像是我巴巴地求他跟我好!」
  「那指定不是,你就是可怜他不幸,怜惜他才情,再无一点不该有的想法,真正表里如一,襟怀坦荡!」李晋霄笑着向妻子竖起大拇指,晚雪脸微微一红,轻轻掐了他一把。
  李晋霄突然脸色有异,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身子,叫了起来:「好你个小浪蹄子,都用上「天宝珠魄香」了!?给我都没用过呢!」
  晚雪连忙解释:「是老爷最初做的一批香水,我还未嫁人时他送给我家的,那时我刚和郑郎相爱,便用上了,人家就是和他重温一下旧情嘛……」
  郑瑜轩其人清癯秀颀,眉眼间凝着一股书卷淬炼出的清刚之气,执礼时姿态端方,既不因李晋霄的身份而显出谄媚,亦无寒门士子常见的局促。
  陈汉庭那幅尊容和眼前这一位相比,当真算得上云泥之别,这让李晋霄有了更深的危机感。
  寒暄方过三巡,话题已切入南洋棋局,李晋霄指尖轻点案面,单刀直入:「
  旧港城主宋书涯既心向我朝,郑公子又何必另起炉灶,倡言于多剌再筑新港?须知港城之立,非数十年苦心经营不可成。」
  郑瑜轩背脊挺直,眸中锐光微现:「宋城主之心,并非全然坦荡。他麾下汉民不过三万,却稳坐旧港,旧港之民,皆知宋氏,而提及新宋,却时有轻蔑之色。」
  「宋书涯善处三方缝隙——北奉新宋为宗,南镇苏丹不敢妄动,西拒南越渗透。心向故土是真,欲保宋氏一门永镇此邦、独享权柄亦是真。那点宗番情谊,不过是覆在利害算计上的一层薄纱。」
  「有一事,宋书涯未曾很好地掩尽形迹。」郑瑜轩声调平稳,却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他告诉李晋霄:前岁闽地「盐枭之乱」,朝廷明发海捕文书,追拿匪首林破山及其党羽。不过三月,旧港码头便来了五六位自称「闽南海商」的新客。其中一人,左颊有旧年刺配所留「火」字痕,虽以巾帕半掩,却在一次码头争执中被人扯落——此事港区巡检簿上仍有零星记载。
  这些客商登岸后未入客栈,径直被宋府私兵接走。更巧的是,此后不久,旧港便以「防海寇、护商道」之名,招募了一批擅水性、敢搏命的新丁,由一位名唤「陈先生」的客卿督训。
  「在下曾为《海事杂纂》搜集各港民防旧例。旧港此次练兵,阵型、号令皆与闽西水师惯用的水上战法暗合,且所用短刃、梭镖形制,亦颇似当年盐枭乱党惯持之兵。」
  郑瑜轩抬眼,言语间并无激昂,却字字透着寒刃般的锐利:「宋城主收留朝廷钦犯、私练非制之兵,却始终未向新宋递过一张呈文、一句解释。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有意为之?若为后者,那他口中「心向故土」四字,究竟有几分是情义,几分是待价而沽的算计?」
  「他将朝廷的心腹之患藏于袖中,练作私兵。今日可借此向新宋示警:「旧港若乱,东南难安」;明日亦可持此为筹码,换取更多自治之权。所谓忠诚,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秤上的交易——而秤杆的那一端,永远压着「宋氏永镇旧港」
  这块铁砣。」
  李晋霄听了大吃一惊:这林破山可是皇城司一直在缉拿的逃犯!没想到竟逃到多剌了!
  在闽西贫瘠滨海之地,有大量农民因粮食产出不足,被迫私自垦辟滩涂为盐丘. 佃种地主沿海田地时,租约中也都会附加「帮盐条款」,每年需为地主的盐场义务劳作三四个月。
  这林破山原是樟州水军都巡检使,正七品武职,掌樟州至宜州沿海十二寨水军巡防、缉私、作战之责,其人出身闽西舟师世家,少时即熟潮汐、辨星象,有极高超的远洋与近海作战统御能力。
  隆德十七年,闽地三场台风过后,沿海盐田尽毁,官府却强征盐复课,林破山麾下众多水卒是盐农户出身,家中父老鬻儿卖女仍不足抵税。
  他屡次上书,反遭樟州知州斥为「武夫干政」。正好他的胞弟因参与抗盐,被衙役杖毙于县衙前,林破山闻讯当夜砸碎官印,一月内聚众逾十万盐农。义军依其水战之法,一度控制三县水道。后因粮尽援绝,遭四路官军合围。
  郑瑜轩能从港口巡检的簿记、市井零散的传闻、兵械阵型的异样这些书生亦可触及的碎片里,拼出了一幅令人脊背生寒的图景,却有非同寻常人等的智慧眼光。
  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值得玩味:所谓的「盐枭之乱」,只是官府说辞,其实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盐农大起义,闽西乡党多怀同情,视林破山为英雄豪杰。郑瑜轩身在闽地,又关心时政,怎会不知内情?谈及此事时却打着这样一副义愤填膺的官腔,看来他的上进心还是挺热的。
  在李晋霄看来,郑瑜轩的战略中最大的不足是没有虑及新宋国力北重南轻,辽患方是心腹大疾。
  「多剌岛踞南海之腰,可建良港之处何止一二?若能居此建港,可随时袭扰南越商船,断其海商,不消五年,其国血脉必衰!多剌岛紫斑铜矿富集,青鸦胆石更是冶炼云青铜之要材。宋书涯其人有异志,不会臣服于我新宋,兵伐多剌,虽投入虽巨,但回报更大!」
  郑瑜轩一通宏论下来,独独这一点打动了李晋霄。
  以陆制海,对南越展开海上商路的破袭战,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好方略!
  李晋霄刚要拊掌称快,却瞥见一旁晚雪对情郎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一股无名妒火轰然窜起,面色倏然一沉,将手在空中冷冷一劈,做了个截断的手势:「天下大势,非纸上雄文可逆转。若我朝兴兵南下,南越岂会坐视?海路粮道何以维系?山中生番何以安抚?」
  此时,他瞥见晚雪眯起了眼,不得不作个样子,缓和一下语气,摆出居高临下的点拨姿态:「宋书涯有所恃,亦有所求。他虽有野心,但孤悬海外,更有隐忧,秀才,何不由此细想?」
  他这种循循善诱、老腔老调的启发,让晚雪暗自觉得可乐。
  「若想不出来,今夜便不好留你宿了。毕竟,郑公子,你和我妻子已经有过一次「旧欢如梦」了。」
  晚雪俏脸一片绯红,起身躲进了内室,不多时却又转了回来,手中端着一壶新沏的香茗、三只茶盏,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线。
  她垂着眼睫,颊上红晕未褪,将带把柄的茶盏分置三人座前。倒茶时手腕微颤,水却不曾溅出半分。
  待茶香袅袅升起,她才垂首将那根红线轻轻推至李晋霄面前。
  李晋霄这才记起「蓝颜奉茶」的老规矩——若正夫将红线两端系在妻子与蓝颜的茶盏上,二人便可起身向他共敬一盏茶,当夜即可留宿。
  他目光一转,见爱妻已贴着郑瑜轩坐下。那张短凳本就窄小,她这一坐,臀腿便与情郎紧紧相贴。
  见李晋霄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晚雪眉梢轻挑,嘴角含笑,索性将身子更侧向郑瑜轩——胸脯在薄薄的衣衫下起伏着,那两团温软丰腴的乳峰,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臂膀。
  李晋霄硬生生地扭过脸看向郑瑜轩,清了清喉咙:「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新宋欲取南海支点,强攻为下,怀柔为上。当以商贸为藤,技艺为蔓,缓缓缠绕,令旧港在利与情上皆与我朝血脉相连,再也撕扯不开。」
  「旧港,宋氏经营多年,大约针扎不进,水泼不透,筑新港非不可行,但须以「宋氏商埠」为名。由我朝出银钱、工匠,旧港出地、出人,共营共建,港权共享,我水师战船可泊可补。看似我朝投入巨大,让了个大便宜给了宋氏,实则将他牢牢捆上新宋的战车,我朝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良港与前进基地。此乃——赠其实而取其势!」
  「对于旧港,要徐徐渗透,可调派一支精锐但人数不多的新宋水师分舰队,以协助旧港防范海盗、南越骚扰为名,常驻港外锚地。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牵制,更向南海诸国彰显了新宋与旧港的特殊关系,令南越与苏丹投鼠忌器。」
  「除了对宋氏厚利相结,朝廷还可赐予宋书涯一个显赫的虚衔,例如「南海抚慰使」,准其世镇旧港,永为屏藩。」
  对这些上层资源是郑瑜轩完全没有认知的,李晋霄简单给他普及了一下:比如可准其每年择一二族中子弟,入瀛洲学宫研习,将宋氏子弟纳入皇家钦定的育才体系之中。此恩遇非仅入学而已,实则是朝廷赐予的一份关乎门第前程的承诺:子弟于此受教,便是与未来之将相、朝廷之栋梁同窗共读,结业后无论从文习武,皆有直通青云之阶。
  此外,如果宋氏有女,也可婚配新宋皇族亲贵,这些手段或许都用不上。
  郑瑜轩眼底最初那点激越的光渐渐沉淀为深潭般的折服,听完沉思片刻,当即整衣起身,向着李晋霄长揖及地,姿态端谨:「郑某坐井观天,今日方知沧海之阔。公子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若蒙不弃,愿附骥尾,略习实务。」
  李晋霄安然受礼,目光越过郑瑜轩肩头,看向一旁眸含春水、颊染桃云的妻子,脸色又是一暗——
  郑瑜轩躬身长揖时,右侧袍角露出一截素白中衣的边——晚雪自然地拈起那角靛青色的细罗袍料,指尖顺着褶痕向下一捋,又就势在他腰侧抚了抚,就像她以往服侍自己那般,压根不关心自己的一番精辟言辞。
  李晋霄坐卧不宁,异常烦躁,不知何故,这情形竟比凝彤和子歆与他人激吻、交合还让他难受,转而开始迁恨于郑瑜轩:和出身地主阶级的陈汉庭相比,人家时时心怀穷汉,你这厮出身贫寒,却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剥削阶级的一员,功名心太重。可用,但不可重用!
  夫妻二人对视之时,晚雪对着桌案上的茶盏努了努嘴,李晋霄装作没看见,又开始跟郑瑜轩打听起多剌岛和宋家的更多细节,还不时拿笔记在本子上。
  提及云青铜之时,晚雪也有机会参与到对话中。
  「旧港后山的紫斑铜矿,品相确是上佳。从我陈家窃取技术失败,他可能也死心了,自己只能作原料供应商。像「青霜引」这类关键配方,现在阖府上下,统共只有陈卓、陈汉庭和老爷三人知道。将来若是与王府共同发开北固山矿,也须得小心。」
  「将来若是双方合作,催化淬火和热轧退火都可以在旧港进行,我们只须控制住青霜引和离汞水,他便永远摆脱不了我们。在我看来,最好连炼出来的云青铜也不用给他们,所有的作坊都须放在新宋。」
  「我们保他拿着我们现成的情丝轻袜、器具军械、丝绸瓷器,去赚西洋人满船金银。旧港的命运,便永远与新宋捆绑在一起!」
  她这番非常富有远见的思考,本应赢得晋霄的掌声的,可是室内两个男子却同时静默无语。
  郑瑜轩早已经觉察到不对——晚雪,这番话你何故一直对着我一介穷书生言说?你说话时好歹也要转脸看看你相公啊!
  李晋霄因为倍感冷落,面色更是铁青,妒火灼心,气得手脚都发冰冷。
  「相公,说了这半晌,不饮口茶么?茶快要凉了。」
  哼,我看你接不接「蓝颜奉茶」!晚雪含笑将茶盏轻轻推至他面前,李晋霄指节已攥得发白,生生抑住烦躁的心绪,还得强撑出一副洒然姿态:「清茶一盏岂足尽兴,瑜轩兄以为然否?当浮一大白才是!晚雪,去取你家那坛顶级的乌衣红来,今日定要尽欢方休。」
  晋霄这般反应,晚雪心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满满的甜蜜:他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她自认不过是老爷在娶凝彤时给晋霄「陪宿」的,容貌至多称得上耐看,莫说与凝彤那般绝色相比,便是陈卓、陈薇,她也自觉不及。何况又是以妇人之身跟了他,本不敢奢求几分深爱,未来无非是两家合作的一环牵系。
  可这三日短如浮梦,梦里这个人好得近乎虚幻:他的慷慨里藏着担当,温存中带着细腻,胸襟间自有丘壑,谈笑时似有星辰。
  然而,就这一点欢喜,只敢在心头轻轻一荡,便被她自己悄然按捺。
  她终究是私嫁之身,纵使日光再暖,她也需要以一种最诱人的姿态舒展枝叶,把那片耀眼的天光吸引过来。
  用蓝颜来激发他的占有欲,自然是最直接的固宠之法,但还是远远不够,必须要让他爱上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酒坛启封时,满室浮起琥珀般的暖香。
  郑瑜轩渐褪拘谨,言辞间抱负峥嵘,书生意气,胸中磊块,喷薄而出,才华见识远胜秋霁,谈吐犀利时溅火花。
  李晋霄暗忖:用解二郎便涉及到念蕾,而这个郑瑜轩却是贱籍,除了智识机敏,更有一种他很欣赏的激进对外主张,将来与他岳父共事,也能同心共事,不会有立场上的大对立。
  既然已经定下了宾主关系,晋霄后来又问起他爱读的书籍、走过的水路、平时的爱好、家中何人,甚至幼时临的是哪本帖,有的问题还故意问了两遍,心中暗自对照口径上有什么不同……
  那三盏早已凉透的茶,不知何时已被晚雪悄悄移到了窗边小几上,红丝线却故意留在桌案上。
  喝得宾主尽兴,酒过数巡,窗外的天光渐渐柔成一抹蟹青。
  晚雪酒意上头,刚想再提奉茶之事,李晋霄却佯作无意地一挥衣袖,袖角精准地扫过桌沿——那根红线便轻飘飘地坠了下去。他旋即端起酒盏,借着仰头饮酒的间隙,朝晚雪得意洋洋地斜斜瞥去一眼。
  晚雪怎好低头去捡,一时无语,玩性高涨起来,也不顾郑瑜轩疯狂使眼色,仗着宠爱,将身子一歪,褪了鞋袜,一只脚曲着压在臀下,另一只却从案几下探过去,纤巧精致的雪足先是似有若无地点了点郑瑜轩的脚背,见他脊背微微一僵,她竟得寸进尺地将那玉雕一般的白嫩脚丫子搁在了他膝头。
  她的脚背肌肤细嫩如初雪,脚趾圆润如贝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泽,出现一时冷场,却是两个青年男子都在看着那支鲜嫩雪足直咽口水。
  借着这个空档,晚雪斜睨着李晋霄:「相公呀,正事已经聊完,郑郎的祖上三代,孩提琐事,七大姑八大姨,你也都问遍了,却一点都不想知道妾身和郑郎的旧事?」
  李晋霄要面子,不得已只好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
  他俩的故事还真是……不在一起,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
  晚雪在县城窄巷遭人纠缠,路过的穷秀才郑瑜轩挺身相护。送她归家后叩门,方知郑父原是晚雪父亲经商途中结识的莫逆之交,后来因故断了音讯。
  数日后,两人更发觉彼此竟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
  情缘生根则在「琰玊之夜」那天。清晨,两人同在城东流芳市买兰花,撞见之后还互相打了招呼;晌午,又相继于慈恩寺大殿祈福再次重逢,便觉得有些太巧了;待到夜景在紫山上观赏红绿双月,又在汹涌的人潮迎面撞个正着!
  晚雪早已从他口中得知他身系贱籍,可一日三遇,如天意执线,当夜拉着他去买了一只梅花香囊,放入他手中,只说:「你若不要,便扔进河里。」
  他最终,握紧了香囊。
  晚雪的爹爹看在故交的面子上,允他们往来,但婚嫁之事,却是想都不用想的。
  李晋霄口中应景似地啧啧称奇,其实更想问她:钟晚雪,你还记得初识之时的那对玉带凤蝶吗?
  一只停在她的肩部,另一只则在他的头顶上方翩跹振翅。她说「若是落在你头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俩了!」
  那对蝴蝶儿愣是不如她的意,她就非要捉住它们。
  他恨恨地想:钟晚雪,你既这么信天意,我们的缘分自是比不得和你与这姓郑的,那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跟我相爱?便从此撂开手好了……
  可是,她身上的「妻子气息」是多么令他迷恋啊!
  这个和烟儿相貌中上、谈不上绝色的商人之女,明明生着小家碧玉的温婉眉目,偏在眼波流转间渗出一缕勾人的暗潮;分明长了张清冷的脸,却又最懂察言观色、知冷知热,堪称一朵解语的花。他是真将她当作正妻来待的。
  相处这几天下来,他发现晚雪除了长得耐看,最打动他的是她特别生动的眼神,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有些清冷的底子,偏生那层薄薄的眼皮格外灵巧,像是会说话。
  她使性子或撒娇时,便会斜睨着他,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带着三分恼、三分挑衅,还有四分恃宠而骄的勾魂媚态。可若他真沉下脸,那锋利的眼尾便会软下来,眸光也跟着水润起来,清冷的脸庞配上这委屈又讨饶的眼神,反差得让人心尖发痒。
  记得他俩和陈汉庭同居一室时,对陈汉庭她的眼皮都懒得抬,可是自己一说话,那眼皮便倏地一撩,瞳仁亮晶晶地瞅着他,好像自己的每句话都是机锋妙语。
  晚雪的唇角,生得精巧而克制。
  不笑时,是两片淡绯色的、线条清晰的薄唇,嘴角天然地收着一缕向下微抿的弧度,像一弯初七八的月牙儿,安静地悬在她清冷的脸庞上,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略带疏离的矜持。
  可一笑时,那两片淡绯色的薄唇便倏然活了。嘴角先是轻轻一牵,将那缕天生的、向下的弧度柔柔抻平,继而如新雪初霁,云破月来,一点点向上晕开、漾开。那笑意并不肆意,而是极有分寸地停在将绽未绽的刹那,他每次与她相爱时,最爱亲吻的便是她的唇角。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还有她琢磨事情时候的专注,还有她使小性子时的……
  现在倒过个来了,他成了外人!
  妻子的眼神全绕着那个姓郑的打转,她的唇角只为他绽开微笑,在这方寸之地绽放的璀璨芳华、风情万种,全给了他!
  空气里的茶香早已被酒气与这无声的旖旎搅散,一种更为私密粘稠的暖昧,像无形无质的丝线,将三人悄然缠绕。谁也没再说话。
  郑瑜轩起初一直绷着,三人说笑之时,拘谨渐渐化开,当他看到李晋霄那副分明妒火中烧却又强自按捺的神情,他长期在底层磋磨的敏感心思,很快就悟出来一点门道,相信晚雪会把控好节奏,他只需乐享其成就是了!
  晚雪弯腰捡起方才褪下的那只素罗袜,团了团,竟笑吟吟地朝李晋霄脸上轻轻掷了过去。
  「喏,赏你的!」她腮泛桃红,一副恃宠而骄、吃定了他的模样。
  她当然能感受到自己相公内心的熊熊妒火——晋霄那种绝望的眼神让她确信,他对自己不止是占有欲,确有她所期待的深深眷恋。
  罗袜携着女子肌肤特有的暖香与一丝极淡的汗意,软软落在李晋霄鼻尖。
  李晋霄一把将爱妻的罗袜攥入掌心,那轻薄的织物还裹着她足踝的余温与轮廓,甚至能依稀触到微微汗润的湿痕,他垂下头,再挺不起一丝筋骨,只能将脸埋进那团微潮的素罗里,深吸一口气,一时差点失控:一股熟悉而温润的气息漫入鼻腔,是她肌肤常有的淡香,混着今日走动后极隐秘的汗意,满满吸进他肺腑。
  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将嘴唇抿得死死的。方才的智略比拼、言辞机锋带来的那点优越感,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李晋霄那副失魂落魄、连眼眶都隐隐泛红的模样,让晚雪既心疼又好笑。她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娇嗔:「前儿十二娘与老爷圆房,你这正夫可是从头到尾在边上伺候的。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你倒说说,咱们家……究竟许不许我有蓝颜?」
  一个「许」字轻轻出口之后,李晋霄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晚雪那双浑圆紧致的小腿,此刻在暧昧的光线下,竟显得无比美好。肌肤细腻如浸过月光的羊脂,微微透出淡青的脉络,曲线玲珑似名家一笔勾勒而成的工笔,自纤细脚踝一路蜿蜒而上,隐入裙裾的阴影里。
  而郑瑜轩骨节分明的手,正顺着那优美的弧线,以极慢、极稳的速度向上探去。至膝窝处,指节微妙地一顿,随即又没入布料之下——那是李晋霄的领土,是这几日他怀着珍重与忐忑,小心翼翼探索、拥抱过的每一寸温热与柔软。此刻却像一个被悄然撬开的宝匣,任人观赏,甚至把玩。
  李晋霄的目光死死锁在晚雪脸上——那双令他着迷的唇,原本矜持抿着的唇角,被一股陌生的欢愉浸透,竟不受控地微微松开、上扬,像熟透的浆果绽开了细缝,无声邀人品尝。
  当郑瑜轩的指节微曲,将要触向大腿内侧最娇嫩敏感的那处时,晚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哦」。
  李晋霄胸腔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咔」地一声裂开了缝,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猛地站起身来:「瑜轩兄,在你来之前,我听闻晚雪说,你自己说的,「若得我提携,便愿与我爱妻划清界限」。此言……你可要收回?」
  这话要反过来听:你若不划清界线,那就对不起了。
  李晋霄腆着脸说完这番赤裸裸的要胁之辞之后,勇气泄了一半,心虚地扫了一眼一脸愕然的晚雪,慌乱地低下了头。
  晚雪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招,用嘴形比划了一个鄙视的「
  嘁」字,不过心里却是快活极了:晋霄那几乎无赖式的拒不放手,像一颗小小的火柴,点燃了她心中的无限爱意——他不仅在意自己的,而且在意得藏不住。
  郑瑜轩此刻固然深爱晚雪,却更知深浅进退,哪里会为一段旧情误了大好前程,便接口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心中敬她爱她,却不希望贤伉俪……」
  晚雪马上轻咳一声,指尖在郑瑜轩手背上捏了一下:这情郎太懂得「进退」,反而不是好事。这番漂亮话底下,是将她当作可权衡、可割舍之物的清醒,此刻的「拱手相让」,未必换来他日后的赏识,也不合她想谋划的局。
  可这个小动作却把李晋霄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庭暴走,当即沉着脸沉声道:「《五契谱》自有章法,你们有旧情,第五阶「联榻观书」我便不计较了。可这第四阶「红袖添香——准你和我爱妻赤裸相拥,却需谨守玉门关。非五次幽会,不得逾矩——明白么?」
  说罢便气急败坏地走到窗边小几,端起茶盏一仰脖,灌了一口茶水。
  晚雪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福身时衣领微松,露出一段雪腻脖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谨尊相公之命,晚上我只会与郑郎同榻讨教切磋文章,你若不信,明早上来看我们有没有污了你的被褥便是。现在,晚雪和郑郎叙个旧,你要在边上听着吗?」
  说罢便歪倒在郑瑜轩怀中,朝自己相公流眄一笑,便媚眼如丝地看向自己的情郎。哼,论起情商,眼前这两个男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一根小手指头。
  李晋霄天灵盖轰然一响,手指颤抖地指着晚雪,冷笑道:「竟开始轰人了?
  好,好!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他心中一片惨然,面子上却不能认输,昂道阔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心底存着一点渺茫的期盼,回头看了一眼晚雪,却见爱妻沉默地望着自己,眼神幽深。
  李晋霄只能狼狈地「哼」了一声,反手将门掩上,那一刻,他虚弱得几乎快要站不直了:从子歆到凝彤,不算烟儿、苗苗那些情事,他分明已被绿过两次,早该有些麻木。可为何唯独眼前这一幕,像钝刀子割肉,痛得如此清醒而具体?
  那种丧家犬般的失落沮丧,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与子歆有过夫妻生活的体验,却还没有体验到娇妻红杏出墙的滋味,那时只是隔岸观火,现在,晚雪不过掀开帷幕一角,那未来婚姻里娇红与惨绿交织的图景,已让他溃不成军。
  他眼角含泪,仰着望天:前夜梦中之所经历,如果全都是真的,我当如何是好?
  正要凄惶离开,屋内忽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未及回头,门轴「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晚雪立在门内,眼眶已然通红,泪光盈盈欲坠。
  「你怎不和他——」
  「你方才走向门口时,每走一步,我的心便跟着荡悠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晚雪边说边抹着眼泪,倏地转身面向墙壁,声音细细地哽咽起来,「晚雪错了……」
  李晋霄难掩心中惊喜,紧紧抱住晚雪,失而复得之下心情激荡,一时失态,说话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再给我点时间,眼下我……还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你!」
  郑瑜轩走到一旁,轻声说道:「雪儿,你的心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夫妇的情我也领了,男子在世,当立一番事业,我又是贱籍之身,得遇你家相公,这颗功名心此时灼热得像块烧红的木炭一般,若是强行复合,反倒给我们以往的爱蒙上污垢!」
  李晋霄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向郑瑜轩,语气已恢复平静:「你将来随我去京都。眼下有几桩事务需人奔走。瑜轩,前程我无法担保,但贱籍我这几天便可为你脱去。再往前,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郑瑜轩浑身猛地一颤,怔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张了张,眼眶倏地红了。他忽地后退半步,深深、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毫无保留的、近乎卑微的大礼:
  「此恩郑某没齿不忘。往后但有驱使,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过了一会儿,李晋霄才惊觉自己或做了一件蠢事:自己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这个,晚雪会不会以为他这是以脱贱籍为条件,换郑瑜轩与她一刀两断?!
  大娘说:「任你有多聪明,也经不起一个女子用一辈子光阴,在记忆里反复淘洗你此刻的每个眼神、每寸迟疑。」
  她还说:「世上最难熬的从不是刀剑,是把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亲手捧出去,还得笑着看它被人接过去。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将来你的「赤诚」才是真金。」
  晚雪刚想和晋霄说点什么,却看见他眸光倏地定在某处虚空中,失了焦距,连半张的唇也忘了合上,须臾之后悄声问:「这是什么怪样子?被谁施了定身法了吗?」
  李晋霄此时再思及晚雪嫁入陈家的种种不得已,和她思恋情郎,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伤痛倾诉……
  回过神来,李晋霄深吸一口气,握紧娇妻的玉手:「是我不好。既给过你承诺,事到临头却又退缩。方才听郑兄谈论海上破袭战略,我心生激赏。可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从肺腑里艰难掏出:「一瞧见你望他的眼神,妒火便烧得我面目全非。我这等狭窄心胸,实在不堪,……面对二位。」
  「我对你,有情,有欲,有霸占之念,却独独缺了一样——成全你的幸福!
  我太自私了!」
  「不,相公……我不许你这么说!」
  晚雪惊住了,泪珠连成了线,在朦胧水光中拼命摇头,「你这般尊贵身份,岂能为我说这种折辱身份的话……」
  换成自己原来的夫君陈老爷,她是决计没有胆量像刚才那样明示郑郎什么的,可在晋霄面前,她可以嗔,可以闹,可以故意撩拨,可以任性欺负。那份自在安然,恍如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所有心思皆可坦然安放。
  「新宋风流第一人」的诗名,那令人仰视的声名与财富,于他,反倒成了最轻的附饰。真正重的,是他望向她时,眼里那份完整的接纳。在朦胧的泪光中,她蓦地生出一股清晰的自豪: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不过三日晨昏,自己竟已离不开他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刚才的表现却让她失望……
  她一头扎进他怀中,侧耳贴上他的胸膛。那心跳沉稳有力,一声一声,成了此刻世间最动人的韵律。
  晋霄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缓:「我的小爱妻,今日郑郎既来了,又聊得投契,你便代我好好款待。今夜之事——你无须说,我亦不会问。缘分不必强求,若来了……也别错过。」
  晚雪扭了扭身子,香腮顿时飞上红霞,这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当真激起了层层情欲,她抬起眼帘,心念轻快地跃动:好,那我便再试试你!
  随即便伸出双臂,柔柔地环住郑瑜轩的脖颈。
  郑瑜轩已是手足无措,目光在她酡红的容颜上停留片刻,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将她稳稳抱起,安放在床沿坐好。接着半跪下来,握住她一只赤裸的纤足,极耐心地从她羊脂白玉般的足踝亲起,一直亲到她的脚背和脚心。
  李晋霄似乎连呼吸都滞住了,看着爱妻的雪足不时弓起一道柔美的弧线,五颗珍珠似的脚趾沾上了他人的口水,透着害羞的淡粉色。
  「相公……」她有些紧张,向晋霄吐了吐丁香小舌,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在。」李晋霄应着,声音沙哑。他转向郑瑜轩,目光落在他正在为妻子脱衣,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一件一件接住了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衣物。
  罗裙都已经褪去了,郑瑜轩深深吸了口气,将脸埋进她分开的双腿中间,最后那件近乎透明的云霓修身小绡裤,中间已经有些了湿意,在饱满的阴阜之下,隐隐可见萋萋春草和一条鲜红的肉缝。
  晚雪仰起脖颈,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一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李晋霄的衣袖,抓得指节发白。李晋霄反手将她的手握入掌心,另一只手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衣衫,拇指轻轻摩挲她滚烫的肉体。
  当郑瑜轩搂着晚雪开始热吻之时,他替她将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
  郑瑜轩又吻到她的小腹,那最是敏感怕痒的所在,晚雪忍不住笑着扭动,身子向后倒去,正好倒入李晋霄及时伸臂揽住的怀抱。
  郑瑜轩不再犹豫,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温柔的触碰,随即在晚雪一声嘤咛的回应中,骤然加深。气息交缠,唇舌相接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细微地响起,夹杂着晚雪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李晋霄闭上眼睛,听着他们交换吞咽着对方中的津液,手臂却将她环得更紧,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另一个男人的亲吻下逐渐酥软、发热,像一株在春雨中舒展开的幽兰。
  郑瑜轩的手滑到了晚雪的衣襟,摸索着那繁复的盘扣。他解得有些笨拙,或许是紧张,李晋霄察觉到他的迟疑,深吸一口气,一颗一颗,解开了晚雪衫子前襟的纽襻。
  靛青色的外衫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主腰,紧紧裹着起伏的曲线。
  郑瑜轩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的手从下面探进那层薄薄的肚兜之中,一面吻上她的锁骨,手掌覆上那一方柔软,热烈地揉抚起来。
  晚雪整个人仿佛化成了水,软软地靠在李晋霄胸前,仰着头承受着两人的爱抚与亲吻。她迷蒙地睁开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相公的脸,突然主动寻到李晋霄的唇,带着深深的眷恋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吻,充满了安慰与怜惜,李晋霄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那里面的情欲之火烫得他也亢奋起来,一面狂热地回应着她的吻,一面伸出手来,解开了脖后肚兜的系带。
  月白色的绸缎滑落,看到两峰晶莹剔透的温香软玉正在郑瑜轩的双掌中起伏着,两颗嫣红的樱桃,也在他的指缝夹动中慢慢地硬了起来。
  当郑瑜轩俯下身子、含住其中一颗乳蕾大力地吮吸之时,晚雪猛地弓起身子,手指插入郑瑜轩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李晋霄除掉爱妻下身最后一丝屏障,把身子完全让开,郑瑜轩缓缓地压上晚雪那具令人血脉贲张的绝美肉体,沿着她雪白平滑的小腹向下吻去,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李晋霄侧躺在她身边,吻着她的肩头、手臂,指尖在她腰间流连。
  当郑瑜轩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更热烈地亲吻她已经泛滥成灾的花穴之时,晚雪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化作一声拉长的、颤抖的娇吟。
  李晋霄看着这一切,酸涩之情又再次压倒了亢奋,吻着她的头发,对她耳语道:「以后与你情郎行房,不许遮遮掩掩的,床上被褥不许收拾,我死也要死个痛快!」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一番很寻常的话竟能逆转这小妇人的心思。晚雪突然坚决地推开郑瑜轩,扑到晋霄怀里,一阵令人心荡神怡的腻笑之后,一句话把他吃得死死的:「你想死个痛快?没门,我偏喜欢凌迟你呢!」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41:18

(69)
  在晚雪嘱咐郑瑜轩「出去时将门带上」时,李晋霄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郑瑜轩悄然退出门外,将门轻合之后,夫妻二人此番盘肠大战,较之往日愈加酣畅。
  李晋霄格外卖力,不仅因爱妻最终的选择,更因她在缠绵之际那全然投入的凝望——那目光穿透皮相,直抵他的魂灵,予他一种灵肉彻底相融的颤栗。
  「相公……晚雪是你一个人的……」她音调软糯,似叹似吟,「你要好好疼我,永远这般疼我……」
  李晋霄俯身压下,双手游走在她的全身敏感之处,一手覆上那巍巍颤动的雪峰,拇指寻得顶端悄然挺立的嫣红蓓蕾,极富耐心地揉捻抚弄,感受它在指尖下逐渐绽放的硬度与生命力;另一手则探向隐秘的幽谷,指尖轻蘸着潺潺春水,试探着滑入那紧致温润的甬道,缓慢搅动,引出一片撩人心弦的淅沥水声。
  晚雪朱唇微启,娇吟婉转,身子如风中细柳般颤栗不止。他低头以口衔住那枚战栗的嫣红,温柔而又贪婪地吮吸舔舐,舌尖绕着乳晕画圈,时而轻啜,时而深含。她难以自持地浪吟出声:「嗯……相公……别……别吸得这般狠……晚雪受不住了……」
  每当他腰身沉下,将那灼热的阳具深深楔入,她修长的双腿便会猛然绷直,大腿内侧肌理收紧,似要绞住那怒张的巨物,抵挡被全然撑开的、饱胀而酥麻的侵袭。
  待他抽离时,那双腿又似失了力气般微软,幽谷翕张间,蜜液汩汩涌出,将两人紧密相连处浸得一片湿滑晶亮。
  如此反复抽送数百余下,晚雪在高潮的浪尖上接连抛坠了五六回,每一次极
  致欢愉的余波都令她娇躯剧颤,吟哦不绝。
  李晋霄低吼一声,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开始了新一轮更为凶猛的攻伐。此番再无克制,每一次深入都结结实实地撞上最柔软的花心,顶得她娇躯乱颤,蜜汁如泉淋漓,她除了一浪高过一浪地泄身,以温润滑腻的春潮迎合他更悍然的侵入,已别无他念。
  他忽而变换角度,从侧旁深深贯入,晚雪尖叫一声,身子被撞得歪斜,花心处传来一阵酸麻炽热的饱胀感。她贝齿轻咬下唇,媚眼如丝半阖,羞意与极乐交织,春潮愈发汹涌,腿根颤栗不止,细声求饶:「……太深了……晚雪受不住这般……」
  李晋霄攻势愈急,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神魂摇曳,内里嫩肉紧紧绞吸。花心被反复碾磨,汁水丰沛横流。倏然间,一股热流失控般涌出——她竟在极乐巅峰小便失禁,淅淅沥沥,透明的液体混着蜜液洒落,浸湿身下锦褥,也溅湿她兀自颤抖的腿根。
  她羞极了,将滚烫的脸埋入他肩颈:「啊……丢死人了……相公……不许看……」
  李晋霄用力箍紧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冲刺愈发狂野,低喘着在她耳边催促:
  「爱妻……做我的女人……,我……我要射了……」
  晚雪媚眼迷离,脸蛋酡红如醉,周身香汗淋漓,肌肤泛着一层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她身子如患疟疾般哆嗦不停,呻吟软糯绵长,爽利得连玉腿都酥软如泥。
  花心在他巨硕冠首的持续研磨下终于彻底失守,宫口微张,竟将那烫人的顶端悄然吸纳了几分。
  「好烫!美死了……啊!相公……相公……晚雪的花心要被你浇透了……晚雪随你一同丢!」
  李晋霄喉间滚出两声低沉嘶吼,囊袋紧缩,双丸在胯下急促颤动,开始了火热的喷射。
  晚雪同时也发出一声近乎泣鸣的尖叫:「相公!晚雪也丢了!啊——!」那声音糅杂着极乐与泣音,攀至顶峰。
  满室只余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与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旖旎芬芳。
  二人缠绵良久,此时心扉打开,晚雪笑着问他:「你今天这般神勇,是不是看到他摸我的乳房,又亲我那里,受到了很大刺激?」
  又借着他俩的关系,宽解了李晋霄几句:「就把老爷当成我的平夫,你看,你不还是这么爱我?他还故意未和我玊石证婚,将来我羞穴也都你一人享用。」
  「薇儿的事,你也看开一点。你这人最在乎是对方的心!薇儿摊上那样的不堪之人,年纪又小,佳期那五天,房事上也未必尽兴如意,你要是想得到她的心,那五天一定要想尽办法,别让那个恶霸胡来,鼓励薇儿好好享受。」
  「你也不要太吃味,看这次你急慌慌的!就你那套「灵泉探骊」指法——你下次得给我补上,一旦用上了,哪个女人床上都会对你死心踏地的!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又想又怕!妾身这里有些闲钱,等去了京都,要买一对「生死契阔怜心豆」,碰了之后你再不用嫉妒我和别人那个了,十二娘告诉我,心连心之后,一次行房顶得上与别人一百次……」
  「哪里有这么多,至多是一比一!」李晋霄连忙澄清。数量比质量更重要!
  看来平婚燕尔先于新婚嘉禧,确有它的道理。人类于「得」与「失」之间,未曾拥有的,也无所谓失去,三五天之后便麻木了。
  而得而复失的,却会让人内在崩塌:会开始怀疑过往每一个耳鬓厮磨的日夜、每一次信誓旦旦的告白,是否都蒙着一层自欺的纱。枕边人的体温与誓言越是真切,背叛的证据降临时,那深情错付的幻灭感便越是彻骨。
  子歆与凝彤未曾真正以「妻子」的名分属于他,那种失去,更像被夺走一个纯真的梦;而晚雪却是他已经开始夜夜同衾的爱妻。失去她,某种程度上,是失去了一部分已被照见、已被接纳的自我。
  晚雪又继续逗他,侧过脸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陈卓这两天都在城里,也不知薇儿何时回来给你暖床,我要是想请郑郎过来同眠一宿,你可要自己另找地方歇息。」
  「不急于一时!钟晚雪,你听我说,男人总是如此,得手前千般好,得手后便少了珍重。你若想与你那郑郎天长地久,晚一些,再晚一些,再把自己身子给他!」
  李晋霄语重心长地叮咛,似乎处处在为晚雪考虑。
  晚雪心中暗笑,却作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漾着全然信赖的光:「相公是为我好。我理应慢慢吊着他的胃口才是,」她眼波一荡,贴上他耳边,「可妾身与他方才那样,已经差不多是他的人了,很有些对不住你。
  要不,你今晚便和郑郎给我来一次「香刑」做为惩罚?」
  「什么「香刑」?」
  晚雪跟他大致上解释了一下。
  香刑的正式名称是「廊桥捼体之礼」,又名「捼体香刑」,李晋霄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仪(捼:用手搓揉使物品软化)。
  新宋开国八百载,平婚制度下最是枝繁叶茂的,反倒是蓝颜风俗——各地各时的深闺里,妻子与情郎不知演绎过多少香艳入骨、暧昧蚀魂的缠绵戏码。
  这「廊桥香刑」便是闽西之地所特有的一种情趣游戏:相公邀妻子相中的蓝颜上廊桥之前,要提前准备数种催情香露,妻子与蓝颜共商后择定其调制比例,相公亲手调制好后,蓝颜手推香露,周身按摩。
  此礼又被视为夫妻相互折磨的一种香艳之刑。
  礼前,相公须亲手为妻子披上一袭素纱。那纱薄如蝉翼,雾蒙蒙地笼下,使得其下凹凸起伏的曲线、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甚至私处那一抹令人血脉贲张的嫣红肉缝,皆在昏光里若隐若现。
  相公所受之刑,是当面目睹的背叛:眼见妻子双颊飞红,与蓝颜挨肩低语,细细比较哪种催情香露的调制,更能让她情欲丛生,更能让她丢盔弃甲,更能让她一泄如注,两人气息交缠,调情之时眼光如漆似胶,双手相握时十指相扣,每一个隐晦的笑靥与低语,都如细针,精准刺入他勉力维持的镇定里。
  而他,成了不相关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妻与情郎无比投入地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衾枕之乐,连空气中浮动的妻子体香都成了对他嗅觉的凌迟。
  妻子所受之刑,则是将肉身全然献祭于这场缓慢的焚烧。相公亲手脱去素纱之后,妻子便须一丝不挂地平躺在床上,四个盛放香露的碟子分别置于胳膊和大腿上,在香刑过程中,绝对不能滑落。
  过程中,妻子只能任情郎蘸着香露的指腹,将她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揉捻硬挺,将她花穴之处的每一寸鲜嫩按摩到充血,催情香露渗入体内,热力与酥麻钻入骨髓,欲念如潮翻涌,她雪白的肌肤渐次透出煎熬的粉色,花穴处早已泥泞不堪,身子却必须如祭品般静卧!
  身体所有的渴求,只能化作口鼻中溢出的呢喃与眼中莹莹的水光,仰赖于相公的「恩典」。
  尤其当她和情郎选择了那催情最烈的香露时,相公若存心「报复」,只需和蓝颜海阔天空、谈笑风生,便能将这场「廊桥香刑」延长,让贪恋野食的小爱妻在情潮灭顶的崩溃边缘苦苦地等待。
  真正心疼妻子的,最多也就是两柱香左右,看妻子皮肤泛起粉色光泽,下面已经湿成沼泽,眼神迷离,口中发出含糊呓语,便会嘱咐蓝颜一句:「我妻今夜托付于君。既可指尖唇舌,探其幽深;亦可阴阳合和,行周公之礼。莫负良辰,但凭君心。」
  又与爱妻戏言:「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凡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妻子含羞颌首,眼波却已黏在情郎身上,拉出缠绵的丝。相公转身之时,身后四支碟子顷刻落地,随着一声酥媚入骨的呻吟——
  那声音满足得仿佛从骨髓深处溢出,带着濒死般的欢愉与彻底放浪的形骸,不必亲眼目睹,情郎的肉棒正长驱直入地探访本属于他的幽秘禁地,而她正敞开花径,热烈地迎合着一场酣畅浇灌。
  晋霄听罢梗概,下体当即挺得高高的:「你这里……有什么催情药物?」
  晚雪嘴角含着娇羞的微笑:「我这里没有,九娘那里有几种,一种是兑了「
  玉腰酥」的,让女子爱液流得更多一些。一种加了少量的「玄圃宝穴花」,让女子花心更敏感,一种是激发情欲的「暖情花」,还有一种是加了比较名贵的「缠心碱」,男女交欢之时灵肉相融,可能会再也分不开了……」
  「那,那你们会选些什么……咱们今夜便上廊桥?」
  「不须廊桥,在自家最是方便,」晚雪一笑:「调制香露,晚上我和郑郎商议此事,当着你的面,可能到时会冷落你了……」
  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轻轻握住晋霄的手,脸颊上浅浅地透出一层薄红:「相公,妾身总要有自己的体面,那陈汉庭生得异于常人,实在牵不出去。」
  念蕾、凝彤她们谁的蓝颜都不会少,自己总不能一世限制她吧!
  李晋霄再无退路了,神差鬼使地想起多宝阁后面的密室,不行就过过干瘾吧,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我一听便喜欢这个,可以。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要警钟长鸣!」
  晚雪一时百感交集,亲见他无处遁形的仓惶,想着他天人交战的酸楚,有些后悔,可谁也抵不过男多女少的平婚之世的规矩与风俗,迟早都要有这样一天,她只能狠狠心,将那些柔软的念头压下去:「一般捼体一个时辰左右,你到门口时听一听,若屋子里动静歇了,你再回来……」
  她突然鼻子一酸,扭过身去。
  其实晚雪心中哪里还装得下别人,郑郎只是锦上添花的情趣点缀,眼前这个打死不肯松手、为她挣扎、为她让步的男人才是深深在她心中扎了根的。
  李晋霄从她的声音中也听出挣扎与无奈,对晚雪之爱更甚从前,伸臂将她紧紧搂住,淤塞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打通:
  「我大约会在你忍无可忍之时,恩准你俩成好事,晚雪,你是我的爱妻,不管你和他如何淫浪,我对你爱意不会有一丝减少!对了,闽西这里,妻子与蓝颜相爱之后,次日有什么讲究吗?京都那里,会在庭院中有一个仪式,相公戴冠,妻子与蓝颜共饮合欢酒。」
  晚雪抿嘴一笑,红着脸,纤纤玉指点着他的额头:「这会儿你来劲了!这里是头戴青鸾让贤冠,给众人分发一些「启户米」,在咱们门上来一个「丹砂点绛」,大喊一声:丹砂启玉户,朱粮散春风。」
  夫妻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时十娘带着下人过来,隔着门说老爷有急事,要晋霄即刻过去。
  在路上,十娘低声告知:宋家送来一张「瓜瓞垫」,宋嗣良今日已抵西水县城,欲夜宿陈府,并传话洞房时要与正夫行一场「骨血代寄礼」。
  「他要与薇儿同房前,由你亲手从垫中抽取两茎瓜瓞草,跪于他们夫妻面前,将草分别系于二人足踝……」十娘语气微沉,「按说这礼节也不算过分,可薇儿身子尚未长成,将来生产恐怕有风险。」
  她略顿,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说,须得你以正夫的身份和他交涉了,老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不敢见他,……你先想想怎么应付这个恶霸。」
  藏春楼二楼书房。
  老地主与李晋霄闭门密议了半个时辰,徐徐长出一口气:「此计甚妙!」
  李晋霄开头便一语道破:众人皆是当局者迷!
  「今早大娘告诉我一句话——男子疼儿子,从来都有个前提,得先看「肖与不肖」。」
  宋侍郎当年只做了宋三郎生母短短数月的平夫,之后便游学出仕,重获提拔之后,整整两年未归闽西看望寄居宋公之处的寡母——这般行事,足见其天性寡淡。
  宋三郎名分上的父亲,是宋家家主宋书园。那位远在朝堂的宋侍郎,对这根多年前留下的孽种,能有几分舐犊之情,很不好说。
  「宋家早年亏待过宋侍郎母子,宋嗣良幼时在家中也倍受冷落,如今便需在外人面前做足姿态,好彰显自家出了朝堂重臣,宋侍郎早就不计前嫌。」
  「他们宠爱此子,多半是做给闽西人看的:「宋嗣良如此离经叛道,欺男霸女,忤逆不孝,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什么?他可是中书省侍郎的亲骨血」,若我猜得没错,他如此作恶,甚至有宋家暗地纵容的成分!」
  他再谈到宋三郎本性:此人既能修习琴艺武功,又能使各种阴坏招数,绝不是疯癫有心症,只是他的狂悖暴戾早已浸入骨子里,寻常手段如同隔靴搔痒。非得下狠手、用猛药,才能去去他心中的邪火。
  总而言之,只要不伤及其性命,「中书省重臣血脉」这层光环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在十二娘的新婚之夜体验过「蚀魂痒骨指」,那种销魂滋味,多半人要崩溃,是矫治这宋家子不良之行的最佳手段。
  凝彤告诉他:常人对「蚀魂痒骨指」的承受极限是一日十次,每次不能超一炷香。她遇到过军旅出身、体魄极健、意志顽强的辽国老间细,能撑过两炷香,但至多三五日,非疯即傻。
  宋嗣良虽然也习过武,不过武功已废,天天声色犬马,估计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初次绝不能超过半炷香,她会在旁细察其反应。
  每次施刑之后,再对他进行巧妙的矫治:做一些编织之类的活儿,背点诗词文章,表现好的话,可以晚两刻钟再次审问——再次施刑。
  否则,若任其胡来,以这厮一贯的做派,平婚这五日,必会将陈府搅得天翻地覆,还会伤到薇儿的身子。
  「对他的这一套惩罚,总须得有一个由头。」
  接着李晋霄讲了他对付宋三郎的「釜底抽薪之计」,老地主一听便大为叹服,又把夏管事叫了进来:「府内地牢,一会儿派人清扫一下。把宋嗣良弄来的瓜瓞垫也送下去。」
  李晋霄补充道,「另备纸烛笔墨,对了,还要再多备些熏香,否则屎尿污秽,气味难当。」
  老地主又问夏管事:「你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宋三郎引到地牢?」
  夏管事偏着头想了一下:「听说他在以前曾将十几名女子囚于祠堂之中,日日凌辱,我便说老爷知道他喜好,离大婚还有五日,怕他冷清,给他寻了几个女子。」
  老地主点点头:「还算你有歪才,这几日我便不揍你了。晋霄救了你了,你得跟他道声谢。」
  夏管事吸了一下鼻子:「可小人真不会说话,早上实心实意地恭喜过李公子,反莫名遭他下毒手暗算,老奴这把年纪,就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李晋霄闻言心里不悦。这夏管事不止一张嘴便不饶人,模样也难让人生出什么好感。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一身赭色绸袍被臃肿的肚腩绷得发紧。他生着一对三角眼,那眼皮却最是耐人寻味——时而沉沉耷拉着,将眼神掩去大半,只从缝隙里漏出点世故的浑浊;时而又忽地挑起半边,露出底下精明的锐光;大多时候则是懒懒地半阖着,连带着整个人的神态都透出一股散漫的怠惰。
  眼皮这么一掀一阖之间,脸上松垮的皮肉仿佛也跟着活络起来,连带那软塌的鼻子、习惯性撇着的嘴角,都成了这幅神情的注脚。
  这般模样,竟也能采下十娘那朵带刺的娇花?岳父还以为心腹……
  夏管事揉着肩膀,一脸勉强地跟李晋霄道了个谢,还带出一堆废话:「别动不动就难为下人,您这暴脾气,知道的说是耍主子威风,不知道的,还当是城隍庙里逃出来的急脚鬼,赶着去投胎呢!」
  李晋霄正因为上午的灵异联想而心里不得劲,便给这油盐不浸的老货一个不算轻的爆栗:「十二属相怕是都得为你单开一栏——驴。」
  「老爷!您这女婿可太不讲武德了!」夏管事被弹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恼,捂着额头直抽凉气。见老地主眼皮都不抬,他只好悻悻然朝李晋霄脚边啐了一口,活像个受气撒泼的妇道人家。
  老地主把这几天要修理宋三郎的事简略地告诉夏管事,又问他如何安抚好宋三郎的亲随。
  「把宋三郎弄昏一次,到时我把他亲随领下去,让十二娘做个刚刚和他交媾后的样子,后面几天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对头。」
  「此事就怕反噬,要是矫治不成功,他将来必会对知情者疯狂报复,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李晋霄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夏管事,「老夏,你皮糙肉厚不用怕他,他既是你引下来的,便送佛送到西。这几日的饭食,有劳你亲自送去地牢。」
  夏管事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常言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我这是把小人祖宗给开罪了啊!李公子,李大爷,我再不敢胡吣了!您和十二娘办完事抬脚便走了,可宋三郎他会记得我这张脸啊!他是真能要了小人性命的!」
  说到动情之处,一把抱住李晋霄的腿,涕泪横流,还扯着他的裤角擤了一大串鼻涕,发出很大的动静,把李晋霄给恶心得一脚踢开了他。
  老地主见状,终于出声喝止:「够了!」他目光在夏管事与李晋霄之间打量几个来回,忽而笑了笑:「老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实在受够你了。今日起,我把你的卖身契转给我女婿,往后你就好好跟着他吧。」
  夏管事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褪去,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我自是没问题。只不过——得加钱。李公子是真大户,薪俸,怕得再添一倍。」
  「老夏这嘴是腌臜了些,但有些小伎俩却是你将来用得着的。」老地主语气中似有深意。
  李晋霄倒也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向夏管事微微颔首,心里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夏管事耷拉着嘴角,毫不示弱地也向他重重颔首: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的心上人!
  之后,又把凝彤和郑瑜轩也叫了进来,将诸般细节一一敲定,众人皆赞叹这个釜底抽薪之计甚妙。夏管事也难得说了句好话:「主人还是有三分见识的。」
  说话间看向老地主,两人目光一触,彼此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去,房中只剩翁婿二人,老地主才缓声向李晋霄说起平婚燕尔的安排。
  贾县尊想和多亲近亲近,他在城西有处清净宅子,可以充作薇儿和宋三郎的洞房,那里庭院深窈,花木也齐整,平日少有人扰。平婚燕尔和新婚嘉禧两个喜礼都不再请什么人了,免得那祸害生出什么是非……宅里一应布置、伺候的人手,都会安排妥当。
  时近黄昏,暮色渐沉。老地主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又提起夏管事:「贤婿,你可知我为何给这老货一个月5 银铢这么高的工钱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贱民,……」
  夏管事本名夏生远,曾化名「夏不弃」。本是一个贱民,十九年前,杀害一名平民,盗用其身份,修习了多个祝由术。后来东窗事发,若不是老地主花钱为他打点疏通,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
  在新宋,贱民谋杀平民已属骇人听闻,而他并非出于自卫,纯为谋取私利下手,足见其心性之狠厉。
  此人胆大妄为,好色贪欢,凡事爱逞强斗狠,沉迷口腹之欲,性情浮夸,爱出风头、好显摆……可偏偏在这一身臭毛病之下,却藏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机谋与洞见。
  当年老地主初涉云青铜生意,正是夏管事献上一策:建议岳父将《考工记》
  与同行共享。此举一来可使业内团结协作,避免彼此恶性竞争;二来,藉由掌握青霜引的供应,他实际上同时扮演了「掘金人」与「卖铲者」的双重角色——让所有矿主都离不开他的提炼工艺,从而始终握紧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祝由师,精通一项祝由术,是他岳父最为看重的:「慑心禁恶咒」,可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人心中的恶意企图消弭于无形。
  「这些年,我由着他胡闹,府里下人却无一人背主,妻妾亦相安无事。宝珠出事时,我头一个排除的便是家贼,那个自杀的林庄头如果一直住在我这里,也绝不会叛主。将来,你的府上,第一要务便是恪守机密,这却不是家规森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此术消弭不了寻常的脾气火气,也化不去深植人心的仇怨。咒语真正的关键,是在人的恶意将发未发、将行未行之际,以其心底的种种禁忌、畏惧与敬畏为枷锁,把那恶念生生压回、封存下去!」
  祝由术最大的缺点是时效有限。「慑心禁恶咒」只能管上十天左右。
  「他每月五银铢的工钱,说是因每十日行一次法,耗神费力,需得吃好穿好,狗屁!就是为了吃喝玩乐,时不时地送女人一些心意!」
  老地主笑着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向李晋霄:「贤婿,你怎么看老夏这人——这么多臭毛病?」
  李晋霄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对不上号。
  「其实,他是成心故意的。一个心机太深、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大祝由师,谁敢长留身侧?弄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一些小毛病,方是他的自保之道。」
  李晋霄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心中暗叹岳父识人之深。
  「他是最清楚你的身份的,却故意在你面前这般行事,便是让你知道,他是一个只计较于琐碎、而无害于大事的混账行子。他的为人秉性如何,自有我保荐。
  最要紧的是,他这套「慑心禁恶咒」——寻常人家用不上,一般士绅也不需;唯有高门深院、庭禁森严之所,才求之若渴。」
  「说来也挺讽刺,「破钵尊者」说我是大恶之人,端的没错,我行事只算利害,冷酷无情,手段暴烈,手上有几十条的人命,自是怕有家贼暗中报复,才用了他的咒语来镇着,结果,我自己这些年来也受了这咒语的影响,多了一层敬畏之心,哈哈!」
  李晋霄也笑了起来,旋即收住了笑容:谁最需要敬畏之心?
  我自己……
  「好吧,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老地主摇摇头:「那倒不必,对他客气,反而让他不自在,而且面对这样的混球,……你大约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管如何,夏生远身负人命,离了主人庇护便寸步难行,这十几年看过来,他人品是可信的,也能忠字当头,也能守口如瓶,贤婿,永远不要随意低估最底层之人,说不好十年前还是二流子,十年后便坐了金銮殿。粪叉子支棱起来,也可顶门抵户,何况这柄粪叉子……是见过血、开过刃、生死混不吝的呢。」
  老地主絮叨了一会儿,又和他聊了会岳青宋家之事。
  晚膳时分,凝彤新婚以来头一次下楼用饭,身边陪着的人却是夏管事。
  方才出了东厢书房的门,他便像只苍蝇一样一路相随,亦步亦趋地随着凝彤回到藏春楼。
  除了要传她「饲情鼎」的咒诀之外,他还说,「这楼里时有不干净的东西」,明晚老爷要赴岳青宋家回礼,怕她独居怯惧,他想过来陪宿一宵。
  凝彤说已应了晋霄学诗,有些为难,那老货也没逼她什么。
  当凝彤念完「饲情鼎」咒语,再睁眼看向夏管事时,芳心深处却漫上一股陌生的、温软的泉流。
  方才紧闭双眸时念诵的咒语,仿佛并非虚言,而是真的化作了有形之物——像一滴浓稠的蜜,滴入她心湖原本只映着晋霄影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迥异的、带着奇异暖意的涟漪。
  这张原本只觉得谄媚、甚至有些厌烦的平庸老脸,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与未散的春情雾霭中,轮廓竟柔和起来。
  半耷拉的眼皮下,那总透着怠慢的目光深处,此刻竟映出两点幽微而沉静的火光,仿佛能洞悉烛焰背后所有的阴影与秘密。就连面皮上那几道旧疤与参差的胡须,也褪去了邋遢气味,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草莽江湖中磨砺出的、粗粝而真实的生命力。
  凝彤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脸——他平庸的皮囊之下,或许始终蛰伏着某种被世俗尘埃所掩盖的超凡智慧。
  「饲情鼎」当然不可能即刻让晋霄爱自己百倍,可凝彤对这老鬼的感情几乎在瞬间就变了性质,再不是单纯男女生理上的愉悦快感,而是有了说不情的丝丝缕缕的爱意。
  「饲情鼎」中可以加一个自己的寄望,凝彤心里默念的是:若是被相公撞破自己与他人偷欢,「情金」当即返回他的灵台!
  她可不想再受一次「神之禁断」了!
  凝彤垂着头,含羞走到床前,还未来得及扭过脸,便被他搂住了纤腰。
  她再未做任何反抗,任他宽衣解带、大施轻薄,把自己扒得一丝不挂,在过程之中,两人的眼神也相互追逐,如漆似胶般地难以分开。
  待他的双手游弋至最私密的腿心处,凝彤只觉周身如火燎原。他指尖所及,如捻花抚琴,勾挑轻旋,将那已泛滥成溪的春泉,一痕痕、一线线地引至她因情热而娇挺颤动的雪峦之巅。酥痒与快意如电流窜过,她难耐地仰起颈,竟不由自主地探出香舌,去寻他的手指——舌尖触及那微咸而清润的滋味,方知自身情动之深,竟至于此。
  她感到一柱炽热的坚挺,如烙铁般轻抵在玉腿内侧湿滑的入口,逡巡徘徊,若即若离。那巨物只借着泉水的滑润,在幽谷花径外缘轻点慢碾,每一次触碰都激起更汹涌的空虚与渴望。凝彤娇躯难耐地一颤,纤腰本能地想向上迎合,却被他双臂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情潮如沸,她终于难抑地抬起玉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身,献上香吻,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若是你……实在忍不住……」
  她终究说不出更放浪的恳求,芳心深处自是希望他撕毁之前的承诺,将自己彻底占有。
  随着她无意识的扭动,更多蜜露淋洒在那蓄势待发的凶器之上,幽谷口娇嫩的肌理不时被烫人的顶端轻刮慢揩,酸痒与空虚交织成网。那硕大火热的冠首,已借着十分的滑腻,一分一分地挤开紧窄的入口,向内探入——只消再进一寸,便是彻底的沦陷,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偏偏在此停驻,只在门槛处缓缓旋磨,用灼人的热度煎熬着她每一寸神经,还不时地低下头,以舌头不住地挑逗着娇挺的蓓蕾,间而以牙齿轻轻地磨擦着,凝彤情动已极,幽谷之中春泉汹涌。
  「十二娘,」他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老奴还是想看你……双眼含泪,亲口央求的模样。求我将你,完完整整地吃到一点渣都不留。」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凝彤整张脸烧得如晚霞浸染。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嫣红的脸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眸光潋滟含水。她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混着温热的喘息拂过他颈侧:「那样……也不是不可以的……」
  恰在此时,晚膳的钟声遥遥传来,惊破了满室甜腻得化不开的暖昧。
  时间是来不及了,凝彤与他互视一笑,烛火在两个人的眸中跃动出暖融融的光。她突然伏在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蓄满所有勇气,仰起俏脸:「夏生远,」她唤他名字时,尾音带着一点点娇憨的颤,「你明夜好好要我,想在我体内出几次,都由得你!」
  「不想你相公来与你讲诗开课了?」老鬼咧嘴一笑,存心逗她。
  「你这欺主奴才,分明是存心报复。」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额上那个尚未消尽的肿包。
  他连连摇头:「老奴各种坏毛病,只一点,不欺主,只欺主母……」
  说罢便翻了脸,恶狠狠地按住凝彤的头,将阳具送到她的嘴边:「贱婢,服侍老子快活一下!」
  凝彤柔荑握住那烙铁般硬热的巨物,指尖爱怜地轻抚,面上却故意绷起恨恨的神情:「瞧你这得意模样……明日便要美死你了!只可怜我的心上人……」
  随后樱唇轻启,将那灼热如烙铁的昂扬缓缓纳入口中。她臻首低垂,青丝如瀑散落,随着韵律般的起伏微微摇曳,檀口化作温软湿润的幽谷,将那怒张的巨物温柔包裹。粗硕的茎身在湿热的口腔内进出,带出缕缕晶亮银丝,蜿蜒滴落于雪脂般的胸脯之间,在晃动的烛光下泛出诱人水泽。
  她舌尖灵巧如蝶,时而轻扫棱冠敏感的沟壑,时而缠绕柱身鼓胀的脉络,发出细微而湿糯的吮啜声。一手虚握根处,随着吞吐的节奏轻轻捋动;另一手则托住下方沉甸甸的囊袋,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会阴处的褶皱。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按压,都引得夏生远腰身轻颤,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更深地送入那湿热紧窒的温柔乡。
  凝彤在呜咽未曾退缩,反而迎得更深。娇嫩的喉肉本能地收缩裹挟,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灼热都吞融殆尽。鼻息间萦绕着男子特有的浑厚气息,混杂着她自己甘甜的津液,蒸腾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暖雾。
  就在那昂扬颤动着濒临爆发的边缘,她舌尖忽地抵住顶端敏感的小孔,极轻、极快地一掠——仿佛最后的星火坠入滚油。
  夏管事猛地绷紧脊背,滚烫的玉露如泉喷涌,一波接着一波,激射在她仰起的娇颜上。白浊的琼浆与情潮浸染的酡红相互晕染,在摇曳的烛光下绘成一幅惊心而动魄的艳色图景。
  膳堂内烛影摇红,暖融的空气里浮动着酒肴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七娘与八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她们从凝彤眉梢眼角那掩不住的潋滟春情、额颊间未褪的桃花薄红,以及那副娇慵无力、仿佛被雨露浸透了的体态中,早已窥见了所有秘密。
  十娘却朝那老鬼般精明的夏管事轻啐一口,笑骂道:「还不收敛些!这副模样,若叫李公子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九娘见状,故意盈盈起身,将紧挨着凝彤的位子让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这个座儿,我可不敢占了,是该留给「新郎官」的。」她特意将那三个字咬得又软又糯,惹得席间一阵低低的笑。
  凝彤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胭脂直染到雪白的颈子里。她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裙上细微的缠枝花纹,羞得恨不得躲进地缝去,那模样却比盛放的海棠还要娇艳动人。
  八娘饮了半盏酒,愈发放肆起来,斜睨着十娘问道:「好妹妹,除了东梢间那张拔步床,就数你屋里的最宽敞了。你与你那「房里人」……」她拖长了调子,「一回最多,试过几人呀?」
  十娘是正经与夏管事行过「随喜双俦」礼的,便笑着伸过乌木镶银的筷子,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当家的,你与咱们十二娘,可曾量过「深浅」,对过「尺寸」?」
  「妹妹……妹妹还未将身子给过他呢……」凝彤声如蚊蚋,羞得几乎化作一缕轻烟。可桌案之下,她的绣鞋却悄悄褪了半截,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正与夏管事的脚紧紧相抵。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碰蹭、摩挲,都似一股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直窜上心尖,漾开一片湿漉漉、甜丝丝的快意。她的手指亦在桌下悄然游走,不时在他宽厚的掌心轻轻一划,带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两人目光于喧闹的席间偶然相触,便如沾了蜜糖的丝线,黏缠着再也分拆不开。虽未真个销魂,她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却早已是春水横流,从里到外,都认定了这新主。
  李晋霄来膳堂寻郑瑜轩时,晚雪机灵地拿着碗筷,侧身挤入凝彤与夏管事之间,夏管事也移了下椅子,与十娘坐在一侧,众人假意七嘴八舌地聊起别的事,悄然为这对新成的情侣织起一道无声的屏障。
  新宋一朝,一直有这样的好传统:女子若与情郎之事尚未明朗,身边人自会齐心遮掩。男子善妒,终究是违背《夫道》的。
  膳堂品字形摆放着三张八仙桌,凝彤与晚雪现在坐在品字中间的八仙桌一侧,李晋霄不便走挤去,只好站在外面和她聊了几句话,凝彤面上含笑支应,桌案下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仍与夏管事的脚交叠磨蹭,心中却涌起一股百爪挠心般的偷情刺激——仿佛暗夜中提灯潜入禁园的婢子,既怕惊动守园人,又被那满园未曾见过的奇花勾得神魂摇曳,半步也舍不得退。
  看来,还真不用接什么「并蒂锁心咒」,这般滋味,已足以化去一道「命门邪火」了!
  膳堂灯火昏昏,若再明亮些,定会照出凝彤颊上那抹异样浓艳的绯红。
  众人一面说笑着,一面眼神怪异地看看李晋霄,仿佛他这个正夫才是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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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2:59:25

(70)
  李晋霄和郑瑜轩交待了完之后,正要去地牢再看一眼,十娘却忽而将他叫住,声音清脆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位郑公子可是晚雪的心上人,你打算何时让他俩好上?你以后打算定什么样的家规?我也替十二娘提前问一下。」
  席间霎时静了几分,众人皆侧耳望来。李晋霄觉出气氛微妙,又涉及这般私密之事,本不欲应答,一时却想不出如何推脱,只得将目光投向晚雪。她却正与凝彤低声说笑,并不看他,只能涨红着脸瓮声瓮气地回道:「今夜便要成全他俩,这事情,……兴之所致,也不拘于什么形式吧。」
  大娘晚上胃口一般,吃了两口便站起身来,离开之前含着笑向八娘、九娘递了个眼色。
  二女马上会意。
  八娘放下手上筷子,板起脸:「晋霄,按理说,晚雪原是我们老爷的妻室,私嫁给你,到底还是欠了个仪式,十二娘和你更不用说了,自家人说话,你这般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够坦荡!」
  九娘盈盈走到李晋霄身旁,语气戏谑:「想你马上就要把薇儿嫁出去了,也怪可怜的,却也是考验你心力的时候,这心力到底是什么?依我看还是「不妒」
  两个字。你这一条可是没过关的。眼下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将《不妒篇》背上十遍,要么,就恭恭敬敬向郑公子表个态——你既能替十二娘与老爷「卷喜舌」,今夜也这般服侍晚雪与她情郎,这样才公平,是吧?」
  这两样李晋霄都接受不了!
  「看你这般为难,我就再给你一个选择吧,你就跟十二娘一个说法——她现在可不可以找蓝颜,三选一,我对你可算仁至义尽了!」
  李晋霄如蒙大赦:「十二娘自是可以找蓝颜的!」
  大家哄堂大笑,郑瑜轩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夏管事,也忍俊不住。
  十娘便假意推了一下凝彤:「你家尊夫开了金口了,你也得说一句吧。你若是和蓝颜相好,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他?」
  凝彤只得站起身了,颊染绯云,向晋霄盈盈福了一礼:「谢尊夫,妾身……」
  到底还是面皮薄,说不下去了。
  李晋霄因这「不妒」二字的刺激,还当众和凝彤逗了两句:「我今日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就是你的天,你只管做你自己,只管锻炼我的心力,你若和蓝颜好了,我第二天只会高高兴兴地头戴青鸾让贤冠,给大家分食启户米!」
  夏管事此时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老奴往后是李公子门下之人了——以后老奴更体面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故意顿住,咳了两声,目光扫过满堂众人,陡然拔高嗓门:「贾县尊说李公子是大诗人,说我们石桥村对大诗人无礼了,大家都说,李公子的脸比屁股大,真有面子,连「襄缘仪」都不用行。照我说啊,李公子不到十天两次嫁妻,更是前无古人,得封他个「大脸王八神」!」
  满堂先是一寂,随即爆出哄然大笑。凝彤更是笑得跌进晚雪怀里,肩头轻颤。
  众人素知这夏管事是个滚刀肉、泼皮货,如今又分明已把李晋霄心尖上的十二娘「吃」进了肚里,骂他不羞,打他不痛,只得纷纷笑着劝晋霄:「罢了罢了,这老货嘴里哪有过嚼子?」
  「莫与这浑人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夏管事立在笑声中央,憨肥的身躯挺得老直,一双浊眼看着气得脸都要歪了的晋霄,指指自己的右肩:「这肩膀您明儿再给我卸掉,我晚上还得为您奔走效力呢!」
  李晋霄这时想起他岳父的话,竟是经验之谈,可到底咽不下这口气,狞笑着朝夏管事逼近两步,正要再给他些教训,余光却瞥见岳父带着陈卓迈入了膳堂,一瞬间恢复理智,朝陈卓迎了上去。
  陈卓方从城中归来,身上是一袭粗白麻布的孝服,发髻用素帛紧紧包裹,周身不见半点饰物。她是听闻宋嗣良晚间要来,心中忐忑难安,特地赶回来叮嘱晋霄几句。
  晚雪看相公和陈卓走出了膳堂,夏管事也不在边上,拧了一下凝彤的腰,恨声说道:「我好心替你俩打掩护,你们还对我那般!」
  方才夏管事假意俯着身子和晚雪说话,手却从桌案下伸过去,隔着晚雪与凝彤纤柔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臂都放在她的大腿之上也就算了,也不知是谁的小指头还有的没的在她丰柔温热的大腿内侧画着圈。
  「他以后要一直跟着相公,你早晚也要被他得手的,到时我们姐妹……」
  晚雪摇摇头,凑到凝彤耳边,将午后的事简单说了:「他看我可死了,「蓝颜奉茶」坚决不接,若不是后来提到「廊桥香刑」,他还未必同意我把身子给郑郎快活一次呢!」
  「他骨子里并非不愿,只是得有人搔着那处最痒的筋。」凝彤若有所思。
  「他说了一句特别让我感动的话:对我有情有欲,却独独缺了一样——成全我的幸福!还说自己太自私,我当时就落泪了。对了,我得去跟九娘借点香露…
  …」
  两个女孩的体己话暂且按下。此时陈卓已随李晋霄走到院中,二人默默行至树影深处。陈卓仰头望着天上红绿双月,良久,低低叹了口气:「「小功」需守孝七日,大娘跟我提了,……」眼神幽幽地看向李晋霄,半响无言。
  (「小功」丧期禁房事、戒娱乐也是因人、因时代而异)
  李晋霄沉默了片刻,握紧她的手:「从你本心上来说,完全不接受,我亦能料理。能接受,也是因为薇儿还小——就交给我吧!再有半个时辰这魔头就来了,到时我来和他谈。」
  陈卓咬着樱唇,摇摇头:「不,这样对你不公平,最难的选择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听爹爹说,你有一套很好的办法,可能要他很吃一番苦头,最后若能起点效果,我拿这身子好好补偿一下他也未尝不可,只是妾身婚后第一次的清白要毁在他手上,本应是你享用的,……太委屈你了!」
  戌时方至,闽西秋夜的凉意刚漫上檐角,陈府侧厅里已点了灯。三名年轻人跽坐于席,厨下奉来了最拿手的「山家三脆」与「莲房鱼包」,又添了两道鸡蛋巧作:「雪绵豆沙」与「双色菊花蛋菇」。
  酒盏初碰的清脆声里,李晋霄抬起眼——只这一瞬,他便确信:眼前此人,是颗裹着锦绣的毒瘤。
  宋嗣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面若傅粉,肤质润泽宛若上好的暖玉;眉形修长如裁,斜飞入鬓,其下生着一双形似桃花的眼,眼尾略略上扬,眼波流转时总含着一脉天然的水光。鼻梁高挺而秀直,薄唇色若涂朱,不笑时亦自带三分温润的弧度。
  他的骨相尤为匀亭,颌线清晰却不嶙峋,整张脸俊美得毫无瑕疵,仿若名家笔下精心勾描的人物画,令人初见时极易生出亲近与赞叹之心。
  他的穿戴更是精心到了刻意。朱红织金锦袍上缠枝牡丹开得恣意,内衬玄黑云缎,领口袖缘银线回纹熠熠生辉。犀角白玉带束出窄腰,羊脂玉佩温润垂侧。
  最扎眼的是他发髻赤金簪冠旁,竟簪了朵新鲜粉芍药——这装扮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愈发透出几分男子女相的秾丽。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李晋霄,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久闻李公子是诗坛魁首,瓷器上印了你的诗便能溢价三成。来,敬你一杯。」
  几句浮泛寒暄后,他话锋倏然一转:「今日见了孙福宝的妻,梅清秋,我倒真动了欲念。薇儿昨日跑来岳青见我,她虽做过对不住我的事……可我爱慕她的颜色,便不计较了。」
  李晋霄眉头不由一紧。
  宋嗣良抿了口酒,笑意里掺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宋黑子想搞什么《岳青农盐宪纲》,薇儿为这个专程来岳青与我商议,想以嫁我为条件,换得我帮着他们说服我爹。其实她已经是我的盘中菜了,哪还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一早就放言出去,这七县三府谁还敢娶她?来,敬你这个傻大胆一杯,尊夫大诗人!」
  李晋霄刚捧起酒盅,宋嗣良便径直朝他盅内啐了一口浓痰,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朝李晋霄一扬下巴,「一口干了吧。」
  这厮果然使坏使得出人意料,李晋霄暗叹一声,将酒盅搁回案上。
  「这点子算什么?」宋嗣良皱了皱眉,指尖朝自己下身一点:「你早晚得用舌头舔净我的精,用嘴含我的大屌。对了,还要让卓姐姐当贴喜姐妹花!」
  说着说着,他身子略向前倾,上下打量着李晋霄,「小绿奴,薇儿到底瞧上你什么?」
  李晋霄避开他视线:「薇儿瞧上你了么?」
  「薇儿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他一拍桌案:「可她终究还是卖了我!八年武功,一朝被废——她啊,真真是我命里逃不掉的克星。」
  李晋霄静静听着,此时才抬眼看他,声音平稳:「可你不也做了许多人命里的克星么?——比如那些被你拐去的人。」
  「我把「瓜瓞垫」送来,薇儿也只提一个条件:若我下种成功,便不许我再做一件恶事,说要为孩儿积阴德——尤其不能再当「拍花子」。」
  「可那是我生平第一乐事!我专挑富户娃娃下手,知道为何?我就想看着宋家把周边富户全得罪光了,却不敢动我分毫!」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猛地仰头放声大笑,笑得颈侧青筋浮凸。
  看来心中的恨意泰半来自于童年时积攒的怨气和心理的扭曲。
  「拍花子可是腰斩之刑,你不怕吗?」
  「谁敢!」他斜楞着眼,「我只是领娃娃去玩几天,找个人家代为看顾,又不曾收钱,最后还告诉他们那孩子着落在哪里,至多是一个恶作剧,跟拍花子沾得上边吗?」
  这人只是坏,却绝对不傻,所以矫治起来怕要用些狠招了!
  「我父亲做过三年的知贡举,门生弟子遍布八闽之地,在与他们的书信往来间,亦很关切我的境况。哪个不开眼的敢跟我过不去!」
  李晋霄听到此时,忍俊不住:他已经知道宋三郎和宋家的底牌了,多半是在吹牛!
  其他朝代不说,在新宋,一般三品高官不会给同僚、下级书信中言及照顾家人血嗣。
  在新宋平婚制度之下,生父只有血脉关系,他法理上的父亲只是宋书园。情份淡漠的亲生父子,生老病死都不多问一句,还从未有人堂而皇之的叫生父为父亲——这宋嗣良大约是癔症了吧?
  「不怕刑法,也当怕报应,有的报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晋霄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狗屁,什么星图七宸大神,我偏不信报应一说!对了,你跟你岳家说,我第一次娶妻,大约也不想当上门恶婿,让卓姐姐当贴喜姐妹花,好好教教陈薇。
  我让她用小嘴给我服务,她死活不肯,只是一脸嫌弃地用小手给我撸了几下,大约还是深恶我的为人。」
  李晋霄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深想当时情景,先讲了一下陈卓要守「小功」之事,又淡淡劝道:「何不就此从良,做一个善人,却让薇儿违心地接受你?」
  「违心才好玩呢!」宋嗣良嘻嘻一乐,仿佛被这话搔中了痒处。
  「女人是天生的矛盾动物,我们师娘拿自己随夫的例子,早把她说通了。她既厌恶我之行事,又跟师娘吐露过,觉得我御女无数,也想学师娘那般,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我这个「大坏蛋」蹂躏糟践一番,尝一尝「悖反之趣」、「颠倒之乐」,不想婚后再找蓝颜。「先得后失」与「先失后得」,她说聪明人都会选后者。」
  李晋霄默然。由晚雪、郑瑜轩与自己的纠葛便看得分明,最刺他心的,竟不是郑瑜轩吮咂晚雪的乳头,而是她为他抚平衣褶的那一幕很家常式的夫妻间举动。
  薇儿与他,不过五日平婚佳期,比凝彤与她夫君的缘更短。她才十五,岁月是一条太长的河,总能把砂石冲往下游。他必须相信——无论那五日里她被迫经历什么,都只是涉过浅滩。待她终于走到他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仍会澄明如初,恋慕不减。
  「那宋黑子要搞什么「地骨权」、「地皮权」分离,「帮盐转皮」,还有什么「地三工七」、「权二佃八」,从财主口中抢粮。我爹一听便皱眉——可我喜欢,只要能让宋书园痛苦的,我都喜欢!」他一拍桌案,杯碟震得叮当作响!
  李晋霄一听便感觉到,这个《岳青农盐宪纲》是一篇大文章,应该是酝酿已久之事。后面也肯定不止是陈汉庭和薇儿二人。
  宋嗣良眼中闪着戏谑的光,「最后我们议定:新婚之夜她若能为我丢十次身子,我便说服我爹促成此事。「小功」之事,到底不是至亲,卓姐姐当晚看心情吧。」
  李晋霄缓缓垂下了头:薇儿……从来不是只知儿女情长的闺中弱质,而是胸怀天下、心系家国的女侠。这一点,他早该明白。
  宋嗣良拥有的,是强权胁迫换来的五日;而自己将拥有的,是她心甘情愿交付的一生。如此想着,心头那根刺仿佛被软绸裹住——痛仍在,却不再尖锐难忍。
  「对你,我也做了安排了。让我那条「青花美人」碰一下你的下体,它若嫌你味道腌臜,你便逃过一劫,若被它亲了,也不用担心,性命无虞,就是你那玩意一辈子再也硬不起来了。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宋嗣良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箸菜,搁进李晋霄盘中,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盏落桌时,他掀起眼皮,那目光里淬着的已不再是狎昵,而是某种看待蝼蚁般的、纯粹的恶意。
  「这话就没有道理了,我方是正夫——」李晋霄假装呆书生,与他理论。
  宋嗣良的笑声猝然炸开——并非酣畅的纵声,而是一串短促、尖利的音节,像钝刀刮过陶瓮的内壁。
  「薇儿与我早一年前就认识了!虽不能说郎情妾意,但渊源可比你深。这次与她亲热完之后,我问过她,至真子要杀我的时候,她出言相劝,是不是因为有几分喜欢我,她也红着脸认了——」
  宋嗣良说到此处,极为得意,举起酒展自饮一杯。
  此刻宋嗣良这张英俊的脸,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落在李晋霄眼中,却似一朵艳丽的曼陀罗,姿态优雅,气息芬芳,却每一寸都浸透着令人麻痹的毒素。
  那般侠骨冰心、纯净得不染尘埃的薇儿,怎会对此等淫恶之徒动情?!
  宋三郎看李晋霄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柔声细气地说道:「她说,每次与我对视的时候,心便会怦怦乱跳,我大抵是合了她眼缘,只是不屑于我的为人。」
  「商议完农盐宪纲的条件后,薇儿被我抱到床上,锦衾之下任我上下其手,直弄得她身子酥软,气颤声吟。她的胸虽然不算丰满,却白得扎眼,两个乳头更是敏感得很,稍经拨弄便悄然挺立……毛都没长齐的小嫩屄还非常敏感,最后让我弄得满席浪水,身子软成一滩泥,赤条条贴在我怀里喘着,明明身怀武功,却柔顺得和小绵羊一般,只捂着脸,半点也不反抗!」
  李晋霄低下头夹着菜,木然地吃了两口,掩饰着心中的巨大空洞——满心满眼只是他的纯洁的薇儿,终究还是被他染指了!
  宋嗣良眉梢眼底尽是餍足的邪气,「你知道薇儿身子最美的是哪里吗?」
  「……我尚未见过她的裸体……」
  「她的脚最美!你喜欢女子的脚吗?」
  「是。」李晋霄拿着筷子的手神经质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任由宋嗣良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凌迟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胸口。
  宋嗣良看在眼里,美在心中:「她那双雪白的小脚丫子,足形细长,粉嫩的脚趾蜷缩又伸展,又俏皮又惹人怜爱,被我含在嘴里吮吸时,她痒得轻颤,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脚心全是我的口水,亮晶晶的,她还娇嗔地用脚趾勾了勾我的下巴……你下面硬得不行了吗?可硬了也是白硬!」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薇儿同我说了,莫说那小嫩屄,你连与她深吻都舍不得。可我亲她时,她倒将我口水咽得殷勤……我说的没错吧?
  看你写的诗,便知你是天生绿奴,来,让我瞧瞧,你下头可硬了?」
  他一伸手便撩开李晋霄的衣襟:「哈哈,真翘起来了!说,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你若问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便放过你!」
  他搓着手,兴奋得不能自已。
  李晋霄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猛地起身欲走,可念头一转——待会儿矫治计划便要开始,不如多套些话出来,不论有用无用。
  这般想着,他又缓缓坐了回去,喉头动了动,神差鬼使地问了一句:「……
  她……可还受用?」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呆住了——竟亲口求着情敌,细说自己心上人与他的欢愉。
  「她脚心怕痒,一碰就缩,脚踝却被我扣在掌心,动弹不得。那脚趾宛如粉玉雕成的花苞,我一根根含进口中,用舌尖拨弄趾缝……她痒得发笑,又怕出声,只能咬住自己的手背,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脚背绷得紧紧的,等我舔到一脚心,她身子猛地一弓,哗~ 腿间一下子湿了一小片,水痕隔着亵裤都能看清。我按着她的私处,说你这个小侠女,发骚的时候和青楼妓女可也没什么两样!这一句话,便让她眼神涣散得像丢了魂,身子开始抖个不停……」
  「我先用右手的食指关节,」他特意比划给李晋霄看,「就这么顶着她的肉芽,一边正反转着圈,一边问她:「你爱李晋霄有几分?爱我有几分?爱谁更多一些?」她一边嘴里不停地吸着气,一边说爱你更多!」
  「我便花了小半个时辰——中间把她脱光了,施展了一整套的指法,全身上下亲遍了,也玩遍了,浪水流得我两只手全都湿了,最后,把她弄得快到高潮、不上不下时,又停下动作再问她,她蒙着脸不想说,我便把她晾在那里,她只得扭着身子跟我说,等我们三人见面,名份定下,她自会全心全意爱我一人!」
  「我问她,你这样的回答我会满意吗?她含羞摇摇头,似嗔似怨地说,你都把人家这样了,我心里再爱他又有什么用,最终只会天天与你快活的呀!」
  眼下这情形,与孙德江欺辱子歆、老地主强占凝彤时截然不同。绿主当面肆无忌惮的羞辱,叠加上宋嗣良口中那番香艳入骨的描绘,竟当真在李晋霄心底搅起一阵极其强烈的异样亢奋。
  恍惚间他意识到,与宋嗣良之间的这种羞辱互动,本身也是被绿的一部分乐趣——那种被人当面撬开尊严、又被逼着直视自己最不堪一面的刺激,竟也成了另一种扭曲的快感来源。
  屈辱与兴奋交织,仿佛痛与痒同时啃噬神经,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你和她是怎么亲吻的?她喜欢吗?觉得你……比我好吗?」
  李晋霄犹记得,薇儿第一次吻他时,那双映满他身影的、纯净得惊人的眼睛;是她紧张抿起、如樱瓣般轻颤的唇;是她生涩而真诚的迎奉,以及那句带着哽咽的「像天堂一般」。那时的她,连一声呜咽都带着稚嫩的羞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融化。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就是用亲吻把她亲软了的!一开始薇儿不想与我舌吻,被我含着嘴唇之后,那又软又滑的丁香小舌还缩在牙齿后面……」
  薇儿当时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闪,后脑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无处可逃。
  宋嗣良的吻初始带着一种戏弄的耐心,只是浅浅地啄着她的唇角,感受她细微的颤抖。
  「乖,张嘴。」
  薇儿紧抿着唇,长睫剧烈颤动,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宋嗣良不急,转而含吮她的下唇,时轻时重地舔舐,舌尖灵巧地勾勒她的唇形,极尽挑逗之能事。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软化。
  时机成熟,他猛地加重了这个吻。唇舌强势地撬开她因紧张而微颤的牙关,长驱直入,彻底占领那片湿软甜美的禁地。肆意追逐、缠绕她试图退缩的丁香小舌,贪婪汲取她口中每一寸津液,那是一种带着侵犯意味的深入交缠,不留丝毫余地。
  起初,薇儿的身子僵硬如石,但宋嗣良高超的吻技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剂,她的抵抗如同春日融冰,一点点消融。
  紧绷的脊背开始发软,推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无力地抓着前襟,口中里发出了细细的、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娇吟。
  当宋嗣良的手探入她衣襟,指尖触及小衣边缘时,薇儿紧紧盍上了双眼。
  薇儿与凝彤想法不太一样,开始是没打算用「饲情鼎」之咒。
  她与晋霄虽相识不久,却已有一眼万年之感!
  晋霄相貌出尘,人品贵重,武功更是卓绝,初识之后,便让她芳心可可,不能自拔。二人又同属侠义之道,彼此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这般情意,自然无须「情金」来系连,与这个恶霸淫魔,她原本打算咬牙承受——由他恣意轻薄,连着奸淫数日,自己再吃点催情之药,为他献上几次高潮,就把平婚佳期熬过去了。
  当他那可恶的指尖隔着小衣捻住她胸前娇蕾,不轻不重地揉捏拉扯时,一阵陌生而汹涌的酥麻猛地窜过脊骨,她羞耻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在他的掌下迅速苏醒、绽放,那处从未被相公抚触过的私密花芯,此刻却渗出温热湿意,将薄绸裙衫都润得一片黏腻。
  ——怎么会这样?
  薇儿在迷乱中忽然想起李晋霄。那个连她花瓣都未曾真正触碰过的温柔男子,与她亲近时是那样的克制而怜惜,只怕唐突了她。
  此刻,这个恶劣的闯入者已经得寸进尺,轻易撩开裙裾,指尖正贴着那最娇嫩处缓缓打转,每一下刮蹭都带出清晰而羞人的水声。
  薇儿一时心痛如绞:晋霄那样珍惜她、将她视若珍宝,连探索都带着忐忑与庄重;而眼前这个恶霸,却如此娴熟地玩弄她最隐秘的肉体,甚至故意将那汁液搅弄出声响,仿佛在嘲弄她所有的坚守与纯真。
  藕荷色小衣之下,他手指的每一下动作都清晰可见。
  在宋嗣良娴熟而极具技巧的捻弄下,她胸前的娇蕾早已敏感地挺立起来,又被他隔着湿润的衣料用唇齿轻轻啮咬、含吮。薇儿只觉得一阵阵酥麻自乳尖扩散开来,化作小腹深处难以言说的燥热——想到几日后就要成为他的妻子,夜夜都要承受这般狎昵的逗弄,她身子不禁轻轻颤抖,却不是抗拒,而是面对风月之事时本能的意荡神摇。
  胸衣已经被他的口水弄湿了一大片,裹着那两粒高高翘挺的凸起,竟是说不出的香艳与诱人遐思,羞得薇儿实在心慌:「先解开……一会儿人家还要穿呢。」
  薇儿轻睨一眼,声音微哑。
  他依言一件件除去她最后的屏障。
  薇儿此时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不得不念那「饲情鼎」之咒了,倒不需要「情金」来渗透灵台,使深爱炽烈百倍,而是怕一会儿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沦陷在他的怀中,身心被他征服,实在不能面对自己!
  在灭顶的感官淹没一切之前,她终于在一片湿漉漉的空茫里,颤着心念默诵出那个禁忌的祈愿:「愿我身心沦陷、日夜承欢之时……仍是相公初识时的那个清纯少女。」
  咒成。
  再睁眼时,她眸中迷惘彷徨尽数消散,转而漾开一片潋滟春水,亮得惊人。
  眼前男子竟处处契合她深藏的幻想,而相公温润的眉眼则急速淡去,如退潮般消失在意识边缘。
  直至裸裎相对。当他伸手去解她腰间系带时,薇儿再没有躲闪。她垂着眼,睫毛簌簌轻颤,呼吸也跟着他指尖的动作忽浅忽深。衣带松开的瞬间,她甚至无意识地扭动腰肢,让那件小衣更顺滑地褪下。
  他的魔掌开始脱亵裤时,自己竟主动抬起丰圆挺翘的雪臀,直到上身全然裸裎,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想要遮掩,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挡。」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温热气息,薇儿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宋嗣良看着眼前的薇儿,色心大起:骨肉亭匀,腰身纤细如柳,隆臀浑圆上翘,玉腿修长娇润,线条之优美当真属人间尤物,在一身光滑温润、雪白晶莹的肌肤衬托之下,含着少女稚嫩的青涩,似嗔似怨的目光欲迎还拒,最能勾动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薇儿一只手象征性地遮挡着私处,另一只手刚要捂着胸,却被他的大手握在手心,没一会儿就与他十指相扣——
  反正这身子早晚是他的,薇儿心里清楚,自己在陈宋两家关系中是一个最重要的纽带,还有《岳青盐农宪纲》之成败,更关系数十万盐农的生计,他爹爹却是一直卡着不松口,唯有这个大魔头能「说服」宋家家主。
  「非因朱门倾慕久」——她便是用相公的解说劝说龙田大师接受了宋黑子的方案:富者中亦有良善仁厚之辈,贫者中亦存奸猾之徒。
  此时再想起晋霄,她羞郝得几乎不敢面对自己。
  相公,你知道不知道,我刚才被他除去最后屏障之后,有一瞬间是后悔了的,抬手就要点他穴道。
  指风将起未起,他却似早有所觉,非但不躲,反而将赤裸的胸膛向前送了送,那副邪里邪气的含笑模样,在跳动的烛光里竟有几分无赖的孩子气,让薇儿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蓄起的力道霎时泄了,指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他心口,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自己都听出声音里的虚软无力:「今日……不能取我元红。」
  他并不急于攻城略地,只是用鼻尖蹭着薇儿的耳垂,气息灼人:「好,依你。
  只是薇儿,春宵苦短,你总得容我……先收些利息。」
  他低笑一声,将薇儿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便一同跌进铺着燕尾簟的床榻,篾丝细密清凉,此刻贴着她灼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纱帐轻曳,如夜雾拢住一弯微漾的月。帐内人影起伏,锦褥层叠间泄出细碎的窸窣,连悬顶的纱罩也随之颤动,仿佛风过莲塘时惊起的涟漪。
  滚烫的热吻一路从薇儿修长的脖颈向下,直至她光滑的脊背,又从她的纤腰吻向她平滑的雪腹。
  「别……嗯……好哥哥……不要亲那里了……好敏感……不…不要再舔了…啊…」
  一声呜咽般的轻吟逸了出来,又立即被咬住——是薇儿将枕角衔在了齿间。
  那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耳根酥麻,心尖也跟着发颤。
  求饶声断断续续,裹着潮湿的喘息,薇儿的身子轻轻打着颤,像雪地里一枝承不住露的晚香玉,每一下触碰都惹来细密的战栗。矜持正从她紧绷的指节、微弓的足尖、轻扭的腰肢间一点点褪去,如同褪去一层又一层的丝绢,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敏感的肌理。
  少女雪肤渐渐泛起醉人的酡红,宛若白瓷染霞。一对玲珑柔软的乳峰之上,那两点蓓蕾早已他的手指舌头玩得充血挺立,艳如珊瑚。一双玉腿不知何时已经盘到他的腰间,从未示人的幽秘花园已是溪谷潺潺,芳草萋萋尽被花露润透,黏连着几缕晶莹蜜丝,闪烁脆弱而诱人的光泽。
  宋嗣良拿起床边一个缠枝莲纹隐囊垫在薇儿腰后。那隐囊以苏绣为面,内填饱满的木棉,托得她腰肢微微悬起,曲线毕露,愈发无处躲藏。
  他的目光寸寸扫过她展露的身子。当薇儿想并拢双腿时,却被他用膝盖轻轻抵住。随即,一床柔软微凉的月华锦衾罩了下来,将他俩俩笼在一方私密昏暗的天地里。
  以前看《绿夫雅典》,有句话一直暗萦薇儿的心头:「窥观之趣,甚于亲尝。
  正夫隔帘而望,见妻室为他所驭,花枝承露,玉体横陈——此间酸妒煎熬,竟成情欲之薪火,灼灼焚出别样酣畅。」
  「晋霄……晋霄……」
  薇儿突然叫出相公的名字,仿佛这是最后的屏障,可身体却背叛得更彻底了,小腹深处那簇火越烧越旺,湿意不受控制地漫开。
  他惩罚性地在薇儿的乳蕾处轻轻一咬,她「啊」地一声轻呼出来,尾音娇颤。
  他抬起头,眼底暗沉一片,满是得逞的恶劣笑意,拇指抚过薇儿湿润的唇瓣:「这时候,还能想着你尊夫,嗯?」
  「薇儿……错了……哦……」薇儿慢慢地从羞赧忸怩中走了出来,「求求你……薇儿请你原谅……用身子给你道歉……呀……」
  那些羞煞人的淫言荡语,不知怎地,此时竟能脱口而出。
  相公,你若是能看到,在这锦衾之下,我光着身子被他压在身下,被他用隐囊垫起腰肢,下面阴阜高高隆起,双腿分开,一任他的指头在我的花瓣处肆意轻薄;
  看到我那一点点推拒,最终都化作欲迎还拒的扭动;看到我最后在耳鬓厮磨中与他激情热吻,欲火升腾之时,不止任由他的舌头侵入我的口中,扫探着每一个你不曾试过的角落,还与他的舌头卷在一起,缠绵至极;
  你若是看到他无止无休地在我敏感双峰上的抚弄搓揉,撩得我腹中如有野火燎原,烧得神智昏茫,娇躯颤如风中蒲柳;
  看到他用手指沾着我为他流的蜜露,送入我口中,问我是什么滋味,我却用舌头渡入他的口中,香津蜜液混在一起,他咽下时说爱我,我也说爱他;
  看到他的手指在我最娇嫩敏感的肉芽四周画着圈,时重时轻地刮蹭按压。每一下触碰都引得我全身剧烈颤抖,肉穴中流出来的蜜液将身下锦褥洇出深色湿痕;
  ……你是不是也能将那股锥心刺骨的「酸妒煎熬」,焚成一种更炽烈的「别样酣畅」?
  李晋霄在宋嗣良轻佻而散漫的讲述中,不得不强迫自己吃几口菜肴,若不然,一闭眼便会有无比生动的画面浮上他的脑海。
  终于他找到一个机会,问了宋嗣良一句:「你和她在月华锦衾之下相爱之时,薇儿叫我的名字时,你没有咬她太重吧?」
  宋嗣良早忘记了自己刚才并没有提到月华锦衾,笑了起来:「你倒真是怜香惜玉,好好表现,我玩厌了就把她还给你。对了,《绿夫雅典》中什么话你印象最深?」
  他饶有兴致地问李晋霄。
  「镜花水月之欢,尤胜肌肤相亲。檀郎为观者,妾身成画中人——丹青所染,尽是悖伦之色;画外煎熬,反哺帐内云雨。」
  这句话却是县学同窗邵春风所言,当时他可能有意想让李晋霄当他娘子蓝颜,跟他和夏小楼说起自己在《绿夫雅典》的感触,一旁正低头扎着风筝的夏小楼便含笑看向念蕾,直言自己最爱的那句:「身心二分,其趣愈深。玉门为我启,芳魂为君萦。正夫若见,那目光灼灼,恰似文火慢煎花心……熬出的,可都是稠稠蜜意。这一段,送给你和晋霄。」
  念蕾俏脸微微一红,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掠了李晋霄一瞬,随即又垂下头去,指尖捻起一片裁好的素纸,就着竹篾的弧度细细粘合。
  昔日的风,从窗隙溜进来,拂动她手中将成未成的燕尾,那纸翼轻轻颤动,仿佛也知人心事。
  今夜的风,吹过闽西大地,潜入陈府侧厅,撩动李晋霄额前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人生大约真是一场不断失去的途程。此念一起,心底那点因联想竟不断与现实暗合而生的恐惧,反而淡了下去——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左右不过都是失去。
  刚刚将眼晴闭上的那一瞬,他似乎能透过生动真实的联想画面,嗅到宋嗣良淫窝中弥漫着的甜腥气息——那是薇儿初次动情时散发的处子温热。
  她雪白的肌肤渐次染上绯红,如初绽的桃瓣浸透了朝霞。陌生的情潮在体内奔涌,催得那具稚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战栗,口中的呻吟愈渐甜腻,裹着初尝云雨的、生涩的妩媚。
  「好哥哥,薇儿知错了,薇儿……吃不住你的指头……嗯……呀!人家……要快活死了呢!」
  李晋霄的下体涨到快要爆炸一般:薇儿也曾与他说过这样的话!
  当宋嗣良的手指开始缓慢抽动,指节有意无意地碾过内壁某处凸起时,薇儿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那是比之前任何触碰都要强烈百倍的、直达骨髓的酥麻!
  她纤腰不受控制地猛地弓起,雪臀悬空,竟下意识地追逐着那带来灭顶快感的手指,腿心翕张,汁水泛滥得更加汹涌。
  「这里吗?」
  「嗯……」她看着他迷人的眼晴,娇憨地点点头。
  宋嗣良嘴角笑意更深,变本加厉地攻掠那一点。薇儿的双手抓紧了他的臂膀,指甲深深掐入,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她的头在枕上难耐地左右摆动,乌发散乱,唇间溢出的不再是破碎的拒绝,而是连串甜腻的、带着泣音的呻吟。
  她此时似乎也看到晋霄温柔含笑的眉眼,很想告诉他:原来悖反之恋,是会舒服到魂儿都颤的。
  晋霄,我这身子所有的第一次,都要献给他了,馋死你……
  你的抚摸像春风,而他的侵占像野火;你将我捧在手心,他却要将我烧成灰烬;你视我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他却将我当成青楼妓女——对不起,我更喜欢被他肆意蹂躏!
  漫长到近乎窒息的亲吻暂歇,宋嗣良略微退开,一缕银丝牵连在二人唇间。
  薇儿双眸含水,颊生红霞,唇瓣被蹂躏得红肿湿亮,微微张着喘息不定。宋嗣良垂眸欣赏她情动失神的模样,喉结滚动,笑意中满是餍足与征服的快意。他凑近她烧红的耳垂,沙哑低问:「现在……还觉得我不如他么,嗯?」
  「我只是心疼他……」
  薇儿说完这话,情不自禁地吐吐丁香小舌,心里清楚,眼下对这个淫魔的感受,完全是体内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根本不能和对晋霄的爱相提并论。
  「能将元阴献给我吗?」
  薇儿闻言,红着脸轻啐他一口:「想都别想!」
  说罢便掀开身上的月华锦裘,侧着脸儿看向他,「我若纳你为随夫,枕席之间自会叫你夜夜尽兴,可下了床,你再不能像以前那般——」
  她眼波斜掠,自信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
  宋嗣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为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吗?」
  忽地将月华锦裘扯落一旁,薇儿「啊」地一声轻呼,修长白皙的双腿并便他架到肩上,纤腰悬空弓起,让那浑圆翘臀与湿润嫣红的花瓣彻底敞露。
  他湿热的唇舌重重覆上那濡湿绽放的幽谷,开始了近乎贪婪的深吮与舔舐。
  舌尖如同最灵巧的笔尖,精准地拨开柔软湿黏的花瓣,寻到那粒早已肿胀硬挺的珠核,先是温柔地环着它打转,继而便用舌尖快速地、细细地弹拨挑弄。
  薇儿喉间立刻溢出一声拖长的、娇颤的呜咽,纤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雪白的双腿在他肩头绷直了脚背,十指深深陷入他浓密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将他按得更深。
  温热的口腔全然包裹住那最敏感的所在,吮吸的力度时轻时重,间或还用齿尖极其小心地轻轻啮磨,带来一阵混合着微痛与极致快感的战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腿心深处涌出的蜜液是如何被他悉数吞纳,能听到那淫靡的、细碎的水声在静谧的室内被放大,与自己失控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不过片刻功夫,她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身躯像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未经人事处子的生涩与矜持?
  分明是一朵被急雨催开的芍药,花瓣尽数舒展,颤巍巍地承接着露水的肆意浇灌,艳丽得惊人,也放浪得彻底。
  「哥哥……好哥哥……」她的呻吟里浸满了蜜糖般的甜腻与哀求,一声声从红唇中溢出,「别……别那样舔了……薇儿受不住了……啊……」
  可她的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花穴深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汩汩春水源源不断地流淌,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濡湿。
  当他舌尖猛地用力,突破那层湿滑柔软的屏障,向更深处那紧致火热的甬道探入时,薇儿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嗡」地一声彻底崩断。
  前所未有的饱胀与酥麻感从最隐秘的深处炸开,沿着脊骨一路窜上天灵盖,眼前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砰然绽放,这一次的大泄,蜜露像瀑布一样冲射而出!
  她失神地睁大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泪珠不由自主地滚落腮边,在一片灭顶的、令人窒息的快感浪潮中,竟顺着那蚀骨销魂的韵律,脱口唤出了最亲昵的称谓:
  「相公……亲相公……薇儿心里……如今、如今只装得下你一人了……」
  声音娇软如融化的春糖,带着献祭般的虔诚与全然交付的颤意。
  「把元阴献给我……可好?」
  他再度低问,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花心,舌尖却仍在那敏感的内壁嫩肉上不轻不重地刮蹭着,引来她新一波的痉挛。
  薇儿正被接连不断的高潮余韵冲击得魂飞魄散,花径剧烈地抽搐着,阴精汩汩外涌,神智涣散,只能从鼻息间发出模糊甜腻的哼吟作为回应,已然丧失了思考与拒绝的能力。
  宋嗣良却不罢休,一边用唇舌继续安抚她颤抖的小腹和腿根,一边步步紧逼,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是不同意……我便不帮你们说服我爹爹了。」
  说罢,竟恶意地用舌尖顶了顶那已然门户大开的穴口。
  「同意……我同意……」
  薇儿被这双重刺激逼得几乎疯掉,带着哭腔的媚叫脱口而出,「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好哥哥……你、你尽管施展手段……弄死薇儿罢了……」
  她胡乱地承诺着,只想从那无边无际的感官地狱中求得片刻喘息,或是更深的沉沦。
  「到时,我亲自去与你那晋霄相公说,好不好?」他抬起脸,唇上水光淋漓,眸色深暗如夜,紧紧锁住她迷乱失焦的双眼。
  薇儿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被他重新覆上的唇舌和变本加厉的挑逗送上了更剧烈的高峰。极致的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连续不断地大泄着身子,阴精淋漓,花穴抽缩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眼前白光乱闪,美得神魂出窍,不知今夕何夕。
  在意识最后一丝清明里,她勉强睁开那双被情欲浸透、湿漉漉如蒙雾春山的眼眸,恍惚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盛满得意与占有欲的瞳仁中。
  半晌,她才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若不当我随夫,我便不献给你呢……
  可你要改邪归正才行!」说罢便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胸膛。
  相公,我还有大事要奔走,也没有时间再找什么蓝颜,新婚嘉禧之后,便将这恶霸纳为随夫,白天夜里将他看得他死死的,与他同床共枕的次数,只怕比你要多一些了!
  风月之欢,枕席之乐,就像师娘说的,哪个女子不是偏着自己的房里人?自己家里不也是,爹爹到现在也没得到十姨娘几次,你将来呀,就好好写你的红绿词,享受绿意之乐便是了……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1/12 03:12:06

(71)
  宋嗣良含笑将一筷鱼包递至李晋霄唇边时,讲述着二人商议的情形时,李晋霄只觉得薇儿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自我安慰。
  「大诗人若是觉得难以承受,眼下陈李两家尚可商议,将「平婚燕尔」改为「新婚嘉禧」——」宋嗣良顿了顿,笑意渐深,「如此一来,你再也不用酸心,此地之事和你毫无干系!」
  李晋霄机械地咀嚼,鲜嫩的鱼肉混着汁水,在他口中却只尝出灰烬般的苦涩:「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
  宋嗣良看着他的淡笑僵死在唇角,比哭更显凄惶,不禁摇了摇头,跟坐在一边的郑瑜轩打趣:
  「这心力竟比一般农夫工匠还差,「酽绿娇杏盟」中多少人将爱妻的羞穴和元阴都让给了平夫蓝颜,我父亲说,当今圣上是「酽绿娇杏盟」会长。这个红绿词大家竟是图有虚表,真不知他那些诗词是怎么写出来的!」
  说罢,他亲手取过一只干净酒盅,不紧不慢地斟满,推到李晋霄面前。指尖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随后,他为自己也满上,举杯时,眼底晃动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残酷:
  「有一道菜叫「琼浆刺身」,你是非尝不可的。」他略顿,似在回味,而后以吟诵般的调子曼声道:「冰鲙含霜映画屏,春瓮凝脂带露莹。已分琼液融花径,更借兰膏润玉羹。齿颊犹存云雨味,杯盘漫写合欢名。莫言腥涩难为品,至味从来是妒情。」
  李晋霄知道,这是《酽绿食典》中收录的虚白居士的名诗。
  念完这首诗之后,他目光如锥,一字一句钉向李晋霄:「这首菜有些个讲究,」
  他将扭动了一下屁股,分开双腿:「「烹制」之前,你要先亲我的子孙袋,把我的屌含硬了,一边亲一边想,这是要射进我妻子体内的精华,这是要让我妻子欲仙欲死的阳根——这样你方能体味到「至味从来是妒情」。」
  「薇儿……她同意吗?」一股能攫取心神的邪气,仿佛随着话语弥漫开来。
  李晋霄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干涩发颤,此时内心充满自轻自贱的卑微向往。
  「一开始我提「琼浆刺身」时,她很反感,后来我把她弄到不上不下的时候再问她,」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刻的驯服,「她竟仰着潮红的脸,对我连连点头,还颤着声音说,让我在她身子里多出几次,每个鱼片她都会沾足我的浓精,亲手送到你唇边。那一刻,她的小腹还在轻颤,腿根内侧全是亮晶晶的水痕。」
  「薇儿既喜欢,我自当舍了这副身子,为你含屌!」
  「薇儿穿上衣裳时还哭了,我假意安慰她,她又很豁达地说什么,「待相公须持敬守礼,庄重自持」,「待蓝颜平夫可纵情风月,云畅雨酣」,本就如此。」
  李晋霄听得此言,如一记重锤击胸,一时身子一晃,耳鸣目眩!
  这确是薇儿在《红杏偶纂》中写的原话。
  那一瞬间,放弃的念头确曾掠过心头——那是心灵自保的本能。
  他与薇儿相识日短,她又太过年轻,这般背叛,似乎可以用「移情别恋」来解释的。可是,宋嗣良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观其行事,狡诈多端、行事狠毒。
  即便薇儿已不再爱自己,他也应当护她周全。
  这念头转瞬便被压下,更汹涌而来的,竟是对薇儿愈发刻骨的爱恋。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侠侣。
  好色而慕少艾,本是人性,何错之有?薇儿身负武功,自然深信能以拳脚立规、以柔情化铁,将那个骄横淫虐却偏偏生得倜傥如玉的恶霸导回正途。
  她还是对人性了解不深。有些东西,合不来就是合不来!他的矫治,最多能从行为上让他收敛一些,心底的怨毒怕是更深。
  大娘提醒的对,我应当让她全心全意地享受平婚燕尔的枕席之欢!
  「对了,我写了一首词,大诗人,讲我和薇儿的交颈缠绵,你帮我改一下:
  腿股交缠肉贴肉,紧揽纤腰,猛送花心叩。
  汗透酥胸红脂透,娇啼声声魂儿瘦。
  乳蕾硬挺如豆蔻,香津暗渡,媚眼迷离诱。
  玉趾蜷缩复缠扭,雪腹如波潮漫透。」
  李晋霄神经质地抽动一下眼角,强笑道:「写得很好了!」
  宋嗣良逼近一步。烛火在他身后摇曳,为他流畅的颌线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边,仿佛名家以工笔精心勾勒:「薇儿说,你给她改过一首诗,让我再写一首,也是由你来改!」
  是。青锋渡月落诗行,敛芒吞吐自含藏。非因朱门生差别,初见惊鸿喜欲狂。
  李晋霄喉间微微一动,似应非应地低哼了一声,整个人却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臣服感,混着被强者彻底压制与羞辱的酣畅,从脊椎一路窜升,淹没了理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又清晰:「第一句……不宜过于直白。薇儿从起初抗拒,到后来主动相迎,这其间的辗转,才值得着墨。第二句,可写她初尝人事时的羞怯情态……第三句,便写你如何将她……将她撩拨得欲仙欲死……」
  在这极度自虐的屈辱中,一股扭曲而汹涌的快感冲刷着他。他不再犹豫,转向一旁的郑瑜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取纸笔来。」
  纸铺平,笔蘸墨。他握住笔杆,指节微微发白,随后笔锋落下,挥洒间竟带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酣畅。
  「半推半就解罗裳,初承风月羞染光。
  难忍檀郎指上狂,雪股战栗时,娇呖呖,琼津香。
  横陈软玉遍体芳,眼波迷离意绵长。
  豆蔻含苞方绽蕊,春潮漫雪股,情切切,透纱窗。」
  「哈哈!好!有这样一首词,「青花美人」的事,当我没提,不过,你一定要给薇儿当面读一下!另外,你的诗词也给我们家带来不少进项,「解佩集」我就不多叫人了。除我、孙福宝外,只添三个壮男,梅清秋和薇儿之外,合乎律法,够意思了罢?要是能加上卓姐姐,就太完美了!」
  李晋霄唇刚启,宋嗣良却似已洞悉,抬手便是一个不容置喙的手势,截断了他的异议,面上笑意未减:
  「对了,薇儿还可怜巴巴地求我,允她给你暖一次床,要与你结下「灵犀刻魄枕上契」,不会让你碰她私密之处,当晚只同你谈情说爱,让你瞧瞧她的干净身子,教你心里更不舍,嫁她时多流些泪,你绝不得碰她要害之处,她的守宫砂已经被我弄浅了几分,若是我发现颜色再淡,定是你不懂事了,陈家从此别再想过一天太平日子!」
  李晋霄微微颔首,在出手惩治他之前,还想再了解一下这个在怨恨与报复欲望中成长起来的恶棍,内心世界有多扭曲、腐坏:
  「薇儿明明是你一人的女人,我这正夫都沾不得边,你为何偏要与他人分享?
  薇儿还小……望你多怜惜她!」
  「这是两码事。」宋嗣良不耐地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只恼人的蝇。
  他的正脸大半隐于阴影之中,只余高挺的鼻梁如一道冷峭的山脊,那双凤眸里的寒光,便如同冰封在古井深处的碎星。
  李晋霄不再言语。侧厅顿时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只余尘埃在光影中无声浮沉。
  良久,宋嗣良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我生父未起复时,族学里,连堂兄弟的伴读小厮都敢将剩饭扣我桌上。我饿了两日,溜到一家染坊讨吃的,坊主扔来一块狗啃过的骨头。」他笑了笑,眼底却无温度,「那日我便悟了:世人皆可杀。」
  「后来我父亲入了中书省,三品大员,行二品实权!谁敢动我?我父亲一封书信,轻则丢官,重则毁家!他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公道,只有强弱。」
  「那我何必还守着他们嘴里的「规矩」、「体面」?那些东西,不过是捆我的绳索。我偏要一根根全扯断。」他脸上的笑容中恶意更盛,语气也讥诮如刀。
  「当年扣饭的小厮,如今跪着替我擦靴;一夜之间,丢石子的手,变成了端酒奉承的手;骂「野种」的嘴,吐出的全是「三公子长,三公子短」。大诗人,你告诉我,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我突然变好了,还是因我父亲的官印变重了?」
  「我不是天生的禽兽。是他们先把我变成了怪物。如今我这怪物得了爪牙,回头拆他们的戏台,撕他们的假面,何错之有?」
  「那个扔我骨头的坊主,我把他女儿额上烙了「嗣良玩物」,教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去年我堂姐出嫁,我当着新郎的面将她强掳回来,连着肏了她三日——因她早年骂我是「兰婢的孙子」、「乐户的儿子」。我幼时读书,她说我装模作样;我后来习武,她笑我匹夫之勇,说我唯一干净的,只有院里那几盆兰花。」
  「听人说,你曾带着手下在祠堂凌虐多名女子,最终有二女疯掉,你这样的行事,可不是薇儿所期待的良人。」李晋霄眼波一闪。
  「我就想把宋家的祠堂搞臭!岳青宋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就是一个奇臭无比的茅坑!薇儿是知道的,她只是觉得我……」
  原来如此。
  李晋霄摇摇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闷声道:「不是好酒,又苦又涩。」
  然后看向宋三郎,正色说道:「薇儿既想纳你为随夫,她的元阴理当献给你。
  「酽绿娇杏盟」早晚也会有我的一个座席。不过,解佩集之事,我这个正夫不会同意,她身量发育未足,承受不了太多男子。」
  宋嗣良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其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若敢不从「解佩集」,你岳父这谋害朝廷命官的谋逆大罪,该怎么治,还得怎么治。陈家若不答应——」
  他顿了顿,舌尖轻掠过上唇,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我便咬烂薇儿的下体,让她此生每次房事都如同过堂一般生不如死。」
  李晋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薇儿对你,可是女子对男子的情爱!」
  「情爱?」宋三郎撇撇嘴:「有几分成色?一开始不过是想利用我,最后反而被我征服,我养的每一只猫狗,都比人赤诚百倍。」
  李晋霄与宋嗣良对视片刻,目光交锋:这张脸,是华丽舞台上一张精心描画的恶魔面具,每一分俊美都化作了凌迟的刀锋。
  宋嗣良对岳青宋氏的报复,已超越了单纯的施暴,是将自身曾吞咽的每一口冷饭、承受的每一道白眼,都淬炼成复仇的砒霜,不加分别地荼毒无辜者,他的恶,既带有被家族遗弃者那种刨根问祖、不惜同烬的毁灭欲,也披着上位者用律法与暴力编织的冠冕,是与这吃人时代同频的呼啸风雷。
  李晋霄再次想起晚雪之所言,他最爱摹仿男女交欢之时的女子呻吟,而且专拣年节时全家围桌用饭时发出来,还配合着做一些下体动作。他应当在实践着一种比霍布斯「人对人是狼」更为黑暗的哲学:不仅认同人人相互为敌的自然状态,更要主动成为那头最强的狼。
  在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他便先毁灭他人的信仰与秩序。最先被他毁掉的,是他身边之人。
  约莫一刻钟后,宋嗣良剔着牙,优哉游哉地随着夏管事踱进地牢。他一眼瞥见阴影中立着的几个人影,先是「咦」了一声,随即眼睛亮起:「怎么只一个女子?倒是绝色。」
  对凝彤身边的李晋霄,他也没当回事:「这儿有你什么事,滚!」
  又指着凝彤对夏管事道:「我岳丈这事办得不赖,这女子我要带回岳青。」
  凝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道:「都快子时了,等得人心焦。」
  说着,便朝宋嗣良袅袅走去。
  「就在这儿?」宋嗣良马上觉察到不对,掉头就跑,哪里还能跑得出去?不到半柱香功夫,他已被捆成一只粽子。
  李晋霄让夏管事将壁上的灯笼尽数点亮,见他呆在一边没走:「你要留下来看?不怕半夜做恶梦?」
  夏管事眼皮一掀:「老奴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敢的?上回送这祸害出门,他非要我送他一程,结果捆着我的手纵马狂奔,险些将我拖死在官道上!」
  见凝彤伸手要去解宋嗣良的衣带,他一个箭步上前,「十二娘,莫污了您的玉手。这等糙活,让老奴来。」乘机握了一握凝彤柔腻的小手。
  宋嗣良还在震骇之中,嘶声道:「陈老狗不怕灭门?!」
  凝彤拿起布团要塞他嘴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恐惧漫上眼底,声音软了下来:「是陈老爷指使的?我退亲便是——唔!唔!唔唔!」
  凝彤瞥见李晋霄已在香炉中插下一炷细香,懒得再多话,三指并起,她三指并拢,如蝶栖花枝般拂过宋嗣良胸腹几处大穴。
  宋嗣良浑身猛地一僵,旋即开始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蚂蚁自骨髓深处钻出,啃噬着每一寸筋肉关节。
  没一会儿,脖子直直地撅着,眼白不受控地上翻,脖颈与额角暴出青紫血管,全身大汗淋漓如从水中捞起。
  他的忍耐力比预想中更差,不过十数息,肩背肌肉痉挛至僵直,亵裤下方便洇出深色水渍,一股尿骚味弥漫在地牢之中。
  到底是练过武的,双腿虽然被捆住,还是挺有力量,在数次狂乱挣挺之后,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全身都沾上尿液。
  夏管事看得嘴半天没合拢,忍不住朝凝彤连连竖起拇指:「十二娘这模样没得挑,功夫俊,身子——身手更是漂亮!」
  凝彤颊上倏地烧起一片霞似的绯红,她下意识侧过脸,指尖将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掠到耳后。
  李晋霄极为厌恶地瞪了这老货一眼。
  没多会儿,死鱼一样扑腾的宋三郎好像气力都有些衰竭了,让人有点担心——李晋霄捂着口鼻走过去看他:「现在还不能把这厮弄疯了,我审讯还没开始呢!」  那「蚀魂痒骨指」的罪,李晋霄是宁肯死也不会再受第二回了。他看宋三郎
  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转脸问凝彤。
  「不碍事的,这才哪跟哪儿啊!不用担心。」凝彤摆摆手,懒得过来看一眼。
  又过了一小会儿,宋嗣良似乎已经到了神智迷乱的程度了,躯干反张如虾,肩背绷紧至僵直,全身断续地抽搐两小,挣扎倒是弱了很多,呼吸也从破风箱般的粗喘,转为短暂窒息后的濒死抽吸。
  夏管事也有些被吓到了,不断地说着「差不多了吧」,凝彤无奈地摇摇头,解了宋嗣良的穴道,一脸愁容地望着他:「你啊你,这香才燃了个头,看来今夜得分三次了,我审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软骨头,我好困啊!」
  李晋霄扯出他口中湿透的布团,将腰牌亮在他眼前:「都说你作恶全仗生父之势。我此番来闽西,专为查办你生父宋明非包庇亲族、纵容行恶之事。得知你曾向陈府强提亲事,执意要取陈薇元红,便顺势与陈家设下一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问三件事:第一,你那些欺男霸女、狗屁倒灶的勾当,宋明非究竟知情多少?第二,地方为何不敢动你?宋明非私下与谁打过招呼?第三,你与宋明非改嗣之事是否过了明路——宋家家主知道此事吗?
  你最好一并说清楚。」
  话音未落,夏管事在一旁「哎哟」一声,假装大惊失色地插嘴:「李大人,这话可不得乱说!薇儿姑娘与您的婚事怎能说是「局」?我们陈府上上下下,早已将您当作姑爷看待!您不是也亲口对老爷说过——办案归办案,薇儿,您可是娶定了的!」
  这时郑瑜轩按商议好的,一身泥土进了地牢,向李晋霄禀报:「坑都挖好了。」
  夏管事跳了起来:「弄疯了就行了,可别真弄死他!否则我们老爷怎么和宋家交待?!」
  宋嗣良瘫在椅子上剧烈喘息,涕泪横流:「受不了……我快痒疯了,我真受不了!宋侍郎从未就我的事情给他人写过书信,我爹给他写信,他也极少回的。」
  李晋霄只是耐心地、近乎温和地同他讲清楚:「你方才跟我亲口说过,你生父做过知贡举,你是他的唯一骨血,他封封书信都有提及到你。你生父为你的事,跟闽西、汀州的哪些官员打过招呼,一个名字都不许拉下。」
  「我那是吹牛的!五年前见过我一面之后,就再没一次瓜葛。我再也不打薇儿的主意了!放过我……我能不能出钱……我真受不了了,生生痒死了,我不想疯!不想疯!!李大人,我害怕……呜呜……您放过我吧!」
  「你祸害乡里,淫虐残暴,两名女子因被你玷污施虐而疯癫,我与你说报应有时,你须相信了。今夜好好想一想吧,明天正式开始审你。若是老实招待,还能当薇儿的平夫。」
  这便是李晋霄对付宋嗣良的「釜底抽薪之计」: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我是冲着你生父宋明非来的,你这厮在闽西无法无天,作恶多端,风传全是因为中书省宋侍郎的包庇纵容。
  若是真有这一层关系,他一定受不了「蚀魂痒骨指」的罪,会抖落得干干净净,回宋家必然也不敢承认——等于拿到了宋家的把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正如李晋霄揣测那般,宋家只是拉大旗做虎皮,包装成有顶级官场人脉的地方豪门,宋明非根本不想搭理这帮有过旧怨的乡下亲戚,对这野种儿子也未上过心。
  被人看穿了老底,宋嗣良还能怎么反噬?
  一般官员不敢假传圣旨,但奏递院办差的皆是皇帝身边最亲信之人,承担的枢机要务六部三省皆不得过问,除非与皇帝本人对质。如果宋嗣良意志极为坚强,出来也是半疯半傻了,又能供出来什么?
  如果宋嗣良熬刑不过,里头胡说八道,出来想打御案,身上半点伤也没有的,谁信他?
  夏管事代表陈府,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心想把宋三郎弄疯——他会不断撺掇凝彤施刑,怕宋三郎将来会报复于他,但人不能死掉。这货倒还真是泼皮本色,半个怕字也没说。
  凝彤则扮演一个铁石心肠、性格多疑的施刑者,只要他没有招供出李大人想要的内容,她就会认定对方没说实话,留了一手,就会无无止地折磨他——她还有一招「幻心魔影掌」,是姜尘传授给她的,能让受刑者看到生平最恐惧之物,这个时间就不能太长了,真有生生被吓死的。
  凝彤还建议多用一些不出血、不留疤、却能让对方无比痛楚的常规审讯手段,比如「错筋扣」,以特殊手法扣拿、扭转人体关节筋腱连接处,使其处于将断未断、错位锁死的极限痛苦状态。即便是意志如铁、受过严训的辽国或南越老练间细,也罕有人能扛住那种关节如被铁楔缓缓钉入、寸寸分离的极端苦楚。
  郑瑜轩则是五人组中唯一的「老好人」,在审讯之时要录两方面的口供,一是宋嗣良做过的坏事,二是宋明非对此知情多少,现在再加上一条就是宋明非和宋嗣良改嗣之事。
  在施刑空档时,他会与他交流如何养兰花,通过这种交流,郑瑜轩对他「有一定的认可」,在凝彤施刑之时会适度地规劝。
  等宋三郎全面接受「这个大好人」之时,郑瑜轩将对他做行为矫治,看看能不能让他脱胎换骨、洗心革面。
  这个矫治内容主要是织线衣——他要帮凝彤编几条「暖云巾」。
  不会就学,如果他织得好,凝彤芳心大悦,便能晚上一两个时辰再审。为了延缓那炼狱一般的惩罚,他会学得很认真的。
  还可以让给宋三郎教凝彤诗词,分析一些与修行品德相关的好诗词,讲写作技巧,并结合着自己做过的坏事,讲感悟,深刻反省。
  李晋霄倒不用在这里呆太久,每天过来看看矫治进度便可。
  三五天时间虽然有些短,但「蚀魂痒骨指」和「错筋扣」都是能让人精神濒临崩溃的手段,说不好能管个半辈子呢!
  若真能将这恶棍矫治一二,小至是薇儿的大喜礼,陈宋两家的关系缓和,大至她和宋黑子的谋划,与地方豪族的周旋,乃至南洋战略的推进,都将带来转圜。
  宋家与旧港城主的这条线,李晋霄还是极为重视的:宋书涯如果真得收留了林破山,那将是他一个大破绽,借助宋家家主,将来与他周旋时或可有意外收获。
  「先缓一缓吧,半刻钟之后,争取把这剩下的一柱香燃尽。」
  地牢里只余灯笼哔剥的轻响,和宋嗣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晋霄和郑瑜轩聊天的时候,夏管事色迷迷的目光从凝彤轻颤的睫毛、染霞的耳垂,修长雪白的颈子,肆无忌惮地坠入衣襟起伏的幽暗处,再一路攀过纤腰,滚过丰盈的臀弧,最后死死钉在她那双笔直腿上。
  边上的李晋霄将老鬼那副涎相尽收眼底,见再加上今日晚膳时受他侮辱,张嘴便骂了起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老狗,也不对着水缸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十二娘能看得上你?」
  「那咱们就拿十二娘的身子当个赌注吧,若是我赢了——我把十二娘给肏了,东家,我就把你家那点绿王八事编成雅音戏文,卖到勾栏杂苑!」
  夏管事说着竟要跟李晋霄击掌。
  李晋霄只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颅顶,再不念之前「将他供起来」的想法,平生头一遭对一个毫不懂武的糟老头子涌起了杀意,暴喝一声:「姓夏的,你再敢吠一句,别以为我不敢踹死你!」
  凝彤从未见过心上人气成这样子,心儿一阵狂跳,纤手将晋霄的手握紧:「
  相公,不要和他置气!他未必是存心恶心你……」
  老货放声大笑:「你这个新宋红绿词第一人,妻室闺阁中竟没有一点红杏绿意流传于世,岂不是很说不过去?东主,若你就这点儿心胸,就这一点儿心智,老子还不服侍你了!」
  他还挑衅似地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你就这么一点点的心胸!」
  「夏管事当真有大才,编出来的戏文,我觉得句句都华美雅致呢!再者说,谁家的妻室没有平夫蓝颜,相公……勿要介意,以前我给你唱的《王朴妻一夜三新郎》,你不也是很爱听吗?王朴玉成爱妻与情郎好事,可是流传几百年的佳话,你真不必这么……」
  李晋霄眼神死死盯着夏管事,心跳却缓了下来:那双浊眼中倏地掠过两道深不可测的光,竟让他隐隐悟出点什么。
  钱大监在他少年之时说过的一起句,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老王爷的用人之道,是「分三等而驭之」。他说,世人多如犬,用人者需先辨其类:下等为「
  忠犬」,可用其力,不必付真心;中等为「恶犬」,需以铁链锁其喉,以肉骨诱其欲,用其獠牙撕咬敌手,但要时刻防它反噬己身。」
  「而最上等的……是那些看着像庸人,能把一身獠牙与欲望藏得极深的「神犬」。这种人,你要细细观其反常之处,辨出他的真本事与真图谋。眼前事,未必是眼前意。」
  这老货的赌注,他越琢磨越觉得奥妙无穷:隆德皇帝还在当石王时,与浣湘那点子事,可是世人尽知的。若真把他妻室红杏出墙之事编成杂剧,说不好便能流传各地——他可是新宋红绿词第一人。
  之后再面圣,被隆德皇帝好好笑话一通,关系更亲近不说,说不定念蕾便不用和录事郎罗琼岳参加那「瑶台双栖凤求凰」了!那人,心可更狠……
  「那你若是输了,有什么惩罚?」他冷声问。
  夏管事还认真琢磨了一下:「罚我半个月薪俸吧,若是再重一点,老奴便不跟你打这个赌了。」
  李晋霄指着他,一时气极反笑:「你这老东西,上辈子究竟是哪路畜生托生的?」
  夏管事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好,我还非要和你打这个赌了,凝彤——呃,十二娘,你既是彩头,也当见证人!」
  李晋霄说着就要去拉凝彤的手。
  凝彤将白净雪腻的柔荑从他的手中轻轻抽出来,正色道:「尊夫莫欺我不读书,我好歹看过《妇德》:「待得嘉礼成,方启同心锁;未及合卺夜,莫问衾枕温。」眼下你我之间只有婚约,我与谁那个,只有我夫君方有权过问。」
  李晋霄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向她请罪,凝彤将身子轻轻侧转向夏管事的方向,琼鼻微翘,极快地扮了个俏皮的鬼脸,一抹绯红悄悄爬上耳根,心底翻涌的除了羞赧,更有一种隐秘而禁忌的悸动,混合着怦然狂跳的刺激——
  明晚,他心中「最皎洁的月、最剔透的琉璃」,将被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腌臜泼才剥得如初生羔羊,在锦衾间颤栗承欢,从喉间发出他自己都未曾享用过的、一听便耳红心跳的「凤引之啼」,甚至酥腰轻摆,主动纳客,在他的抽插钻挺之下化作一汪春水,一任那浊热腥浆灌满他从未得入的花心深处——
  他将来要是知道了当如何?
  会不会气得以头撞墙?
  别再给自己来一次神之禁断!多少要给他一丁点的暗示。
  「你晚上可是当众说了,我若和蓝颜好上了,你只会高高兴兴地头戴青鸾让贤冠,给大家分食启户米!」
  凝彤牵起夏管事的手,「我即便是和他相好,你也无权吃这个干醋,……相公,你别为他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凝彤只说了这两句,手心里就全是冷汗,赶紧慌慌地补了一句。
  李晋霄笑了起来:「你是跟这种货色云雨,就是不是锻炼我的心力,而是考验你的心力了!」
  凝彤不想继续这个「既惧且欢」的话题了,指了指宋嗣良:「这个淫魔和你吃饭时,有没有为难你?」
  宋嗣良缓过来一点,但精神头极差,两只大腿还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他想让我尝尝他的……「琼浆刺身」,还让薇儿把元阴献给他。」
  「元阴?!你最喜欢的是「廊桥香刑」那种调调,这厮太过分了,」凝彤看了一眼郑瑜轩,掩嘴娇笑道,「今夜你可要好好替李大人疼爱一下晚雪,我可听她说了,李大人一听到这个可来劲了!」
  郑瑜轩因下午当着晋霄的面与晚雪有过肌肤之亲,便对李晋霄笑道:「这捼体香刑,大人是想自己多煎熬一些呢,还是想让您爱妻多受些煎熬,小人都没问题,只管把手法练好!」
  李晋霄侧过脸,目光冷淡地落在夏管事身上:「你若真想编个本子给我添堵,闽西此地的「廊桥香刑」倒值得一提。借我这「红绿词第一人」的名声传扬出去,让新宋的小夫妻、有情人都知晓——确实别有一番「妙趣」。」
  他这才想起岳父曾提及,当初正是这老货献策,将《考工记》分与同行——那一计堪称深谋远虑。再想到方才此人打的赌,李晋霄心头陡然一凛:此人竟是怀珠韫玉,深藏不露。
  可瞧他这副色中饿鬼般尖损惫懒的模样,横看竖看,又怎与那隐逸高人的形象沾得上边!
  也罢,平日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吧。
  夏管事闻言,眼皮慢悠悠一掀,似笑非笑:「主人可别忘了,方才与您打的赌,可是按工钱翻倍论的。」
  一旁的凝彤「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又脸红着瞪他一眼:「拿我的身子当彩头……亏你想得出来!我敢给你,你敢拿吗?」
  「大人……小人知错了……薇姑娘的元阴,小人再不敢妄想……」宋嗣良涕泪纵横,浑身散发着刺鼻的尿臊味,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小人、小人推拿手法尚可,……」
  话未说完,四周已响起几声嗤笑。
  夏管事大步走到他跟前,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带着风声重重甩在他脸上!
  「埋你的坑都替你挖好了!」夏管事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嫌恶与狠厉,「被你祸害过的人家有多少!我这一巴掌已将自个儿的后路堵死了,岂容你明明白白地走出陈家?还做梦当五小姐的平夫?呸!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也轮不上你这等脏心烂肺的东西!」
  李晋霄跟凝彤和郑瑜轩说了一下宋嗣良是如何做拍花子的:「这厮相当狡诈,这几天你们一定要拿到口供,我回去也好交差。」
  又扭脸看向宋嗣良,「你若能从实招供,改邪归正,得到薇儿的元阴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还有你的琼汁刺身,既然薇儿都同意了,我肯定给你那话儿……舔硬!」
  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跟夏管事使了个眼色。
  「我困得不行了,」凝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一柱香怕他也熬不住,换个轻的吧。」
  因为有小时被卖的经历,对人拐子自然没什么客气的,便是上前对着他的肩膀一扭一拧一拽,正是「错筋扣」的重手法,宋嗣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下便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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