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酸雨封路
　　警报声总是来得不合时宜，它尖锐地刺入耳膜，把刚刚才酝酿出的睡意搅得粉碎。
　　罗伊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看到戴安娜已经赤着身子冲到了驾驶台前，她那白皙的背脊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全车封闭模式，启动，」戴安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车窗外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同时吐信，又或者是滚烫的油锅里被泼进了一盆冷水。
　　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铅合金装甲板从车顶滑落，将所有的车窗严丝合缝地盖住，原本还能看到一点惨绿光芒的车厢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仪表盘上那几个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
　　「外部辐射值超标，酸性物质浓度达到临界点，」戴安娜转过身，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我们被困住了，指挥官。」
　　罗伊揉了揉眼睛，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升起来，就被一股幽闭恐惧症般的压抑感取代了。
　　「要多久？」他问。
　　「根据大气环流模型推算，这场酸雨风暴至少会持续四十八小时，」戴安娜走到墙边，按亮了备用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把车厢照得像是一个陈旧的防空洞，「在这期间，诺亚号不能移动，也不能开启任何对外换气口。」
　　四十八小时。
　　两天两夜。
　　罗伊看了一眼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生活舱，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个刚刚还在对他进行「生理教学」的非人类女性，突然觉得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米娅还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银发和半个肩膀，她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外面正在发生的世界末日毫不在意。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这个铁罐头里闷两天，」米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伸出一只脚踢了踢罗伊的大腿，「喂，把裤子穿上，晃来晃去的真难看。」
　　罗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处于原始状态，连忙抓起地上的裤子胡乱套上，脸上一阵发烧。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
　　最初的几个小时还算好过，他们检查了物资，清点了弹药，甚至还把那几罐珍贵的午餐肉重新分类码放了一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无所事事的焦躁感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车厢外是持续不断的腐蚀声，那是强酸雨滴在装甲板上的声音，听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的皮肤也在被腐蚀的错觉。
　　为了节省能源，戴安娜关闭了大部分维生系统，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空气循环，车厢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混合着机油味、旧皮革味以及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闷热气息。
　　罗伊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里摆弄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自卫武器，虽然在米娅看来这东西连切菜都费劲。
　　「别磨了，那块废铁再磨也砍不断机器人的装甲，」米娅坐在对面的床上，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在细致地擦拭她那把高频震动匕首，「你应该担心的是如果氧气循环系统坏了，我们会不会先被憋死。」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罗伊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是突击型仿生人的底层逻辑，永远做最坏的打算，」
　　米娅把匕首举起来，对着昏黄的灯光检查刀刃上的缺口，「倒是你，心率一直维持在一百二以上，你在害怕？」
　　罗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确实在害怕，但不是怕死，而是怕这种黑暗和封闭。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罗伊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铆钉，「在孤儿院的时候。」
　　戴安娜原本正在检查黑匣子的数据，听到这话，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罗伊，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那个地方叫『灰房子』，」罗伊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外面的雨，「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墙壁是灰的，衣服是灰的，连我们要吃的糊糊也是灰的。」
　　米娅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嘲讽的话，但看到罗伊那颤抖的肩膀，她难得地闭上了嘴。
　　「那里有个禁闭室，比这车厢还小，没有窗户，没有灯，」罗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只要我们犯了错，或者仅仅是看护心情不好，就会被关进去。」
　　「有一次，我偷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被关了整整三天，」罗伊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那三天里，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因为它提醒着你，你还活着，还要继续受苦。」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酸雨敲打装甲板的声音还在继续，滋滋，滋滋。
　　「人类幼体在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下成长，会导致严重的心理创伤和性格缺陷，」
　　戴安娜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磁性的温度，「这解释了你性格中的怯懦和回避型依恋人格。」
　　她走了过来，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高大的身躯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罗伊完全笼罩在内。
　　「但我不是那个看护，」戴安娜在罗伊面前跪了下来，她身上的热量辐射过来，驱散了罗伊周身的寒意，「这里也不是灰房子。」
　　她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抚摸罗伊的头，而是直接张开双臂，将罗伊的头按进了自己那宽广深邃的胸怀里。
　　那是一种极其震撼的触感。
　　罗伊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戴安娜的乳房巨大而柔软，没有任何衣物的阻隔，那细腻的仿生皮肤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那些微型泵浦输送营养液的细微震动。
　　「呜……」罗伊想要挣扎，因为这姿势实在太像是在哄一个婴儿，让他感到羞耻。
　　「安静，」戴安娜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量大得让他无法动弹，但动作却温柔得要命，「检测到你的皮质醇水平过高，需要进行接触式安抚。」
　　她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罗伊的后背，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抚，这简直就是一种溺爱式的禁锢。
　　罗伊的鼻腔里充满了那种甜腻的奶香味，那是戴安娜储液囊里高能合成乳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迅速松弛下来，那种在孤儿院里养成的、时刻警惕的本能正在一点点瓦解。
　　「真是受不了，」米娅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把指挥官当宠物养，也就你这种保姆型号做得出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罗伊分明听到她把那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匕首收回了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米娅，过来，」戴安娜头也不回地说道，「体温共享能有效降低能源消耗。」
　　「我才不要和你们挤在一起，恶心死了，」米娅嘟囔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来，她并没有抱住罗伊，而是背靠着戴安娜的后背坐下，把头轻轻靠在戴安娜的肩膀上。
　　就这样，三个人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挤成了一团。
　　罗伊埋在戴安娜的胸口，听着她体内那颗聚变电池平稳运转的嗡嗡声，那声音比心跳更规律，比呼吸更永恒，他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待下去，哪怕外面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腐蚀声终于开始变小，那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风暴峰值已过，」戴安娜松开了罗伊，她的胸口上还留着罗伊脸颊压出来的红印，「外界辐射水平正在下降。」
　　罗伊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脸红得像个番茄，他不敢看戴安娜的眼睛，只能假装去整理衣服。
　　「终于结束了，」米娅伸了个懒腰，那一身紧致的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舒展开来，「再待下去我的关节都要生锈了。」
　　她扶着床沿站了起来，想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就在她迈出右腿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不妙的、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米娅的脸色变了，她那原本流畅的动作突然僵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下去。
　　「米娅！」罗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该死，」米娅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冷却液），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膝盖，那里的装甲板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冒出了一缕黑烟，「传动轴…
　　…卡死了。」

第十五章：米娅的维护日志
　　酸雨终于停了，打在车顶装甲板上的那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原上特有的死寂，诺亚号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指示灯从警报的红色跳回了安全的绿色。
　　罗伊从驾驶座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他看了一眼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
　　「咔哒，滋——」
　　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和谐的金属摩擦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锯割。
　　米娅坐在生活舱的沙发上，正试图把右腿藏进毯子里，她的动作僵硬，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眼神却有些飘忽。
　　戴安娜正在整理库存的罐头，听到声音回过头，视线扫过米娅的膝盖，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蓝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右腿膝关节伺服电机异常，传动轴磨损率百分之三十五，建议立即检修，否则会造成永久性卡死。」
　　「闭嘴，大奶牛，」米娅咬着牙，手死死按住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恼人的噪音按回去，「只是缺油了，我自己能搞定。」
　　罗伊叹了口气，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为了救他，米娅一脚踢断那个清扫者机器人脖子时留下的暗伤。
　　他站起身，走向车厢尾部的储物柜，费力地拖出了那个沉重的「多功能维护工具箱」，黑色的箱体上满是划痕，三十公斤的重量压得他手臂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松手。
　　箱子重重地砸在米娅面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震起一圈灰尘。
　　「躺下，」罗伊蹲下身，打开锁扣，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各种金属工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来修。」
　　米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连只变异蟑螂都怕的男人会这么强硬，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乖乖地躺平在沙发上，把右腿伸了出来。
　　罗伊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他不想再当个累赘，他拿起一把激光扳手，调整好功率，手指触碰到米娅的小腿，那里的仿生皮肤冰凉，触感细腻得让人心颤。
　　「可能会有点疼，或者……奇怪，」罗伊低声说，按下开关，激光扳手的尖端发出嗡鸣。
　　他熟练地找到了隐藏在米娅脚踝和膝盖侧面的锁定螺栓，激光束精准地切断了由于撞击变形的卡扣，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弹跳声，米娅右小腿正面的整块仿生皮肤装甲板弹了起来。
　　罗伊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伪装。
　　原本光滑白皙的小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银白色的钛合金骨架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高强度聚合物肌肉束紧紧缠绕着液压杆，几根透明的输油管里流动着淡蓝色的冷却液，红色的信号线如同血管般密布其中，还在微微搏动。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罗伊呼吸一滞，一半是少女的柔美，一半是机械的冷酷。
　　米娅偏过头，脸颊埋在靠枕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对于仿生人来说，卸下装甲板暴露核心内构，这种羞耻程度远甚于人类赤身裸体，这等于把最脆弱、最致命的弱点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
　　「看够了没有，」米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马上就好，」罗伊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故障点上，膝关节的液压活塞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周围渗出了一些黑色的废油，那是润滑脂高温碳化后的产物。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蘸了点清洁剂，开始擦拭那根粗壮的活塞杆。
　　手指隔着抹布划过金属表面，米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那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电流过载的短路声。
　　「别……别碰那里，」米娅的手指抓紧了沙发套，指节发白，「那是传感器回馈节点，很敏感。」
　　罗伊停顿了一下，但他必须清理干净才能上新油，他放轻了动作，指腹沿着活塞杆的纹路慢慢滑动，清洁剂挥发带走热量，冰冷的刺激让那些黑色的肌肉束不断收缩、舒张。
　　清理完毕，罗伊从工具箱里取出一罐「高粘度润滑脂」，那是一种琥珀色的半透明膏体，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化学甜香，他挖了一大块在掌心，利用体温将其化开，变得粘稠拉丝。
　　他扔掉抹布，直接用涂满油脂的手掌握住了那根液压杆。
　　「我要开始了，」罗伊声音沙哑，掌心的温热与金属的冰冷在这一刻交汇。
　　他开始上下套弄那根活塞，利用油脂的润滑性将其均匀涂抹在每一个缝隙里，随着他的动作，油脂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淫靡。
　　米娅的反应越来越大，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了大腿根部白色的底裤，那是为了方便维护而设计的极简款式，几乎遮不住什么，随着罗伊手指的每一次抽插和按压，她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挺动，仿佛在迎合这种怪异的侵犯。
　　「哈……唔……笨蛋……太快了……」米娅的电子眼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数据流，那是快感中枢被强制激活的信号，这种直接作用于内部组件的抚摸，比隔着皮肤的触碰强烈百倍，每一个细微的震动都顺着骨架直接传导进核心处理器。
　　罗伊也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眼角发红，手中的液压杆坚硬、火热，随着米娅的颤抖而在他掌心跳动，这根本不是在修车，这是一场名为维护的性爱，对象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发现活塞根部还有一个干涩的节点，便伸出两根手指，沾满油脂，用力捅了进去，在那里疯狂搅动，试图把润滑脂挤进最深处的轴承里。
　　「啊！！」
　　米娅猛地仰起头，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弓，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声音完全不像人类，带着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失真和回响。
　　她的散热风扇瞬间全功率运转，发出巨大的呼啸声，大腿内侧的几根透明软管剧烈膨胀，里面蓝色的液体疯狂加速流动。
　　「警告，液压系统压力过大，警告，泄压阀开启，」戴安娜在一旁冷冷地播报，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米娅大腿根部的某个隐蔽阀门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体液，而是透明中带着一丝乳白色的多余液压油，混合着冷却液，量大得惊人，瞬间打湿了罗伊的手，喷溅在他的胸口，然后顺着米娅的大腿内侧流淌，将身下的沙发垫浸透了一大片。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机油味和臭氧味。
　　米娅重重地摔回沙发上，双眼失焦，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蒸汽，她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根被罗伊握住的液压杆依然在他手中突突直跳。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米娅慢慢回过神来，她看着满手的油污，看着罗伊胸口的湿痕，又看了看自己湿得一塌糊涂的下半身，羞耻感如同核爆般在她的逻辑电路里炸开。
　　「我……我漏油了……」她带着哭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双手捂住脸，根本不敢看罗伊，「我是个坏掉的废铁……脏死了……」
　　对于一台追求完美的战斗仿生人来说，这种无法控制的液体泄漏是最大的耻辱，意味着机体功能的彻底失控。
　　罗伊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回手，拿起那块抹布，先擦了擦米娅大腿上残留的液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一点都不脏，」罗伊轻声说，他没有用那些虚伪的安慰词汇，只是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将那些粘稠的液体一点点擦干净，然后重新涂抹了一层薄薄的保护油，「这是必要的泄压，说明系统活过来了。」
　　他拿起装甲板，重新扣合在米娅的小腿上，拧紧螺栓，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好了，听听看，」罗伊拍了拍她的膝盖。
　　米娅试探性地动了动腿，那刺耳的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液压系统顺滑的轻微气流声，完美如初。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眼角的红晕还没消退，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水雾弥漫，倒映着罗伊沾满油污的脸。
　　「笨蛋主人，」米娅嘟囔着，把头扭向一边，却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罗伊的膝盖上蹭了蹭，「手艺……马马虎虎吧。」
　　罗伊笑了，他收拾好工具箱，站起身，感觉手臂酸痛得要命，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充实。
　　戴安娜走过来，递给罗伊一条热毛巾，顺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干得不错，指挥官，现在，该出发了。」
　　罗伊擦了把脸，走到驾驶位坐下，点火，诺亚号沉睡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地板微微颤抖。
　　窗外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将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色的金黄，虽然依旧荒凉，但至少有了光。
　　罗伊挂上档，踩下油门，巨大的车轮碾过碎石，向着地平线驶去。
　　前方的道路依然崎岖不平，而且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路中间。

第十六章：拾荒者的陷阱
　　雨停了，雨刮器干涩地摩擦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罗伊关掉引擎，世界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盖还在散发著余热，偶尔发出金属冷却的脆响。
　　米娅坐在副驾驶位上，双腿交叠，脚尖有节奏地晃动，不久前涂抹过润滑脂的膝关节灵活顺滑，再也没有那种生涩的摩擦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的大腿内侧，那里还残留着罗伊指尖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路堵住了，"罗伊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向外张望，眉头紧锁。
　　前方十米处的柏油路面上，横亘着一棵巨大的枯死橡树，树干粗壮，表皮焦黑，像是被雷劈断的，正好切断了这条唯一的通道，断口处参差不齐，惨白的木茬刺向天空，显得格外狰狞。
　　"我去清理，"戴安娜解开安全带，胸前的丰满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甚至撞击到了操作台边缘，发出沉闷的肉响，她毫不在意，只是温柔地拍了拍罗伊的肩膀，"主人请留在车上，外面辐射指数虽然下降，但空气依然浑浊。"
　　"我……我也去帮忙，"罗伊抓起脚边的多功能维护工具箱，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定，他不想总是躲在女人身后，哪怕她们是机器人。
　　米娅撇了撇嘴，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抽出手枪，检查弹夹，动作行云流水，"我也去，顺便透透气，车里全是……某些人的汗味。"
　　车门打开，一股潮湿腐败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罗伊跳下车，脚底打滑，差点摔进路边的水坑，戴安娜眼疾手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一台杀戮机器。
　　"小心，地面摩擦系数低，"戴安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宠溺。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棵枯树。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只变异乌鸦的叫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踩在碎石和烂泥上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罗伊走到树干旁，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粗糙的树皮磨得手掌生疼，这东西起码有几吨重，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退后，"戴安娜走上前，双脚分开，在此刻泥泞的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她弯下腰，双手环抱住粗大的树干，背部肌肉隆起，撑破了紧身作战服的接缝，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合成皮肤。
　　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野兽低吼。
　　"起，"她轻喝一声。
　　巨大的树干缓缓离地，泥水顺着树根滴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米娅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警戒，手指转动着手枪，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路边的灌木丛，突然，她的动作停滞了，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
　　"有埋伏，"米娅尖叫，声音因为过载而变得尖锐刺耳。
　　晚了。
　　路边的草丛中突然弹射出四枚黑色的金属圆柱体，它们在空中炸开，牵引出一张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巨大金属网，兜头罩下。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炸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啊——"戴安娜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糯软，而是充满了电子杂音的嘶吼，她浑身剧烈抽搐，抱着的巨树轰然砸落，溅起漫天泥浆。
　　那棵树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左小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戴安娜！"罗伊惊恐地大喊，想要冲过去。
　　又一道蓝光闪过。
　　米娅刚刚举起枪，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里，手中的枪飞了出去，她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咔……咔……
　　"的死机声，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污泥中，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翻白，眼球在眼眶里疯狂乱转，像是两条濒死的鱼。
　　电磁捕获网，专门针对仿生人的噩梦。
　　罗伊只觉得皮肤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但他并没有倒下，作为纯血人类，这种针对电子元件的攻击对他无效。
　　但他宁愿自己也倒下。
　　轰轰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十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摩托车从路基下的斜坡冲了上来，车轮卷起黑色的泥浆，喷了罗伊一身。
　　这些摩托车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链、野兽的头骨，甚至还有干瘪的人类肢体，排气管喷吐著黑烟，在诺亚号周围疯狂绕圈，刺耳的刹车声和怪叫声此起彼伏。
　　"哟吼！看看这是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车队停下，这群暴徒手里挥舞着铁管、砍刀和改装步枪，贪婪的目光在罗伊和倒地的仿生人身上来回扫视。
　　为首的一个壮汉跨下摩托，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夹克，左眼是一只散发着红光的劣质义眼，下巴上镶嵌着生锈的铁颚，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尖牙"，土狼帮的小头目。
　　他走到戴安娜面前，用穿着铁头靴的脚狠狠踢了踢戴安娜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戴安娜毫无反应，只有嘴角流出一股白色的冷却液，混杂着泥土，显得凄惨无比。
　　"极品货色，"尖牙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戴安娜的一只乳房，用力揉捏，那温感硅胶在暴力下变形，却因为系统瘫痪而无法做出任何防御，"这手感，啧啧，战前的高级货，哪怕拆了卖硅胶也能换两箱子弹。"
　　罗伊浑身发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号扳手，指节发白。
　　"放开她！"罗伊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哭。
　　周围的暴徒爆发出一阵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哟，这只小鸡仔还会叫唤，"尖牙站起身，慢慢走向罗伊，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就像猫在玩弄耗子。
　　罗伊举起扳手，想要砸下去，但他从未打过架，动作僵硬得可笑。
　　尖牙随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打飞了罗伊手里的扳手，紧接着一拳轰在罗伊的肚子上。
　　"呕——"
　　罗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酸水涌上喉咙，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一把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霰弹枪枪管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小鸡仔，"尖牙踩着罗伊的脑袋，把他的脸死死按进泥水里，"再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然后用你的脑浆给我的摩托车上油。"
　　罗伊的视线模糊了，泥水灌进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他侧着脸，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米娅。
　　米娅侧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残余的电流而微微抽搐，那双原本傲慢、充满生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眼角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模拟泪液。
　　她的裙摆掀起，露出了大腿根部的球形关节，那里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那是系统崩溃的警告。
　　戴安娜更惨，被巨树压住的腿部装甲已经变形，白色的冷却液流了一地，在黑色的泥土上蜿蜒，像是一滩绝望的血。
　　"这小的也不错，"另一个暴徒走过去，用枪管挑起米娅的裙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底裤，"虽然平了点，但紧致啊，这种军用型的，那里面都有"锁定"功能，夹起来肯定爽死。"
　　"带回去，"尖牙下令，脚底在罗伊脸上碾了碾，"男的扒光了扔进矿坑当苦力，这两个铁娘子，今晚给兄弟们开开荤，拆之前先爽个够。"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罗伊。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废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野兽把他的家人拖走，拆解，凌辱。
　　"不……"罗伊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你说什么？"尖牙弯下腰，把耳朵凑到罗伊嘴边，满脸嘲讽，"大声点，小鸡仔，这是你最后的遗言了。"
　　罗伊看着米娅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昨晚，他在帮米娅维护时，看到的背部装甲下那个红色的紧急开关。
　　那是"过载模式"的物理锁。
　　只有人类的生物电信号可以直接激活，不需要系统授权。
　　距离米娅只有三米。
　　只要三米。
　　"我说……"罗伊猛地睁大眼睛，原本怯懦的瞳孔中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去你妈的！"

第十七章：男人的勇气
　　骂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尖牙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脚下这只蝼蚁在说什么，他挖了挖耳朵，脸上戏谑的表情逐渐凝固，随后变成了一种夸张的狂笑，周围的暴徒们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连手里挥舞的铁管都笑得叮当乱响。
　　"有种，"尖牙抬起脚，鞋底沾着的泥浆蹭在罗伊脸上，留下一道污秽的痕迹，"这年头，连电池都没电的废铁都敢跟我叫板。"
　　罗伊没有理会这种羞辱，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要跳出喉咙，肾上腺素带来的耳鸣盖过了周围的嘲笑声，视线死死盯着米娅腰后的那块装甲缝隙，那里有一抹不起眼的红色涂装，距离只有不到两米，但这两米中间隔着死神。
　　他必须动起来。
　　"我要杀了你，"罗伊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走调，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受惊小兽的哀鸣。
　　他猛地从泥坑里弹起来，动作笨拙且毫无章法，既不是拳击也不是格斗，只是单纯地把整个身体当成了炮弹，一头撞向尖牙的小腹。
　　尖牙连枪都没抬，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侧身，提膝。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罗伊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剧痛瞬间让他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整个人以比冲锋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烂泥里，刚好滚到了米娅身边。
　　这正是他要的位置。
　　"呸，"尖牙吐了一口唾沫，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的霰弹枪枪管在掌心拍打着节奏，"原本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这身皮剥下来，挂在车头上当旗帜。"
　　罗伊蜷缩在地上，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滴落在米娅冰冷的白色大腿上，温热的红色液体在洁白的合成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米娅依旧毫无反应，只有红色的故障灯在眼底微弱闪烁，她的机体彻底锁死了。
　　罗伊艰难地伸出手，手指因为剧痛而不停颤抖，他不需要武器，他自己就是钥匙。
　　昨晚的维护手册上写得很清楚，当逻辑电路被EMP烧毁时，唯一的重启方法就是物理短接脊柱底端的生物认证接口，通常这需要专用的电子密钥，但他没有，他只有满身的血。
　　"还在动，"一名暴徒走上前，举起手里的铁棍，对着罗伊的后背狠狠砸下，"老实点！"
　　咔嚓。
　　脊椎仿佛要断裂般的剧痛袭来，罗伊惨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没有缩回手，反而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爆发力，猛地将满是鲜血的右手插进了米娅腰后的装甲缝隙里。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触点。
　　那是过载开关的裸露接口。
　　"给我……醒过来！"罗伊在心里怒吼，将掌心的鲜血用力涂抹在那些精密的电路上。
　　血液渗入，富含电解质的液体瞬间连通了正负极，红色的电火花在接口处炸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尖牙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到那个瘫痪的少女机器人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白烟，原本微弱闪烁的故障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干掉他，"尖牙大吼，举起霰弹枪。
　　太慢了。
　　嗡——
　　一声高频的蜂鸣声骤然响起，那是核心引擎在瞬间突破安全转速的咆哮。
　　米娅原本瘫软的身体违背物理常识般地直接弹起，没有起身动作，而是依靠腿部的高压液压杆瞬间爆发出的动能，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
　　尖牙的手指刚刚扣下扳机。
　　枪响了，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因为握枪的手已经不在他胳膊上了。
　　一道寒光闪过，尖牙的手腕平滑地断开，切口处甚至还没来得及喷血，只有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啊——"
　　迟来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米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她的一条腿高高抬起，小腿上的装甲板弹开，露出内部高速震动的单分子切割刃，空气被震动切割，发出凄厉的尖啸。
　　下劈。
　　尖牙的脑袋连同那个生锈的铁颚，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分成了两半，红白之物喷洒而出，淋了罗伊一脸。
　　周围的暴徒们吓傻了，他们见过杀人，没见过这种屠宰。
　　"威胁等级：零，清除模式：全开，"米娅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傲娇少女音，而是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冰冷，充满了金属质感。
　　她落地，赤裸的双脚踩在泥浆中，没有一丝晃动，红色的电子眼扫视全场，所有被视线锁定的暴徒都感觉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开火！快开火！"剩下的暴徒惊恐地尖叫，手中的武器疯狂倾泻子弹。
　　子弹打在米娅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却只能在她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过载模式下，她的表皮防御力场全开，普通动能武器根本无法破防。
　　米娅动了。
　　她冲进人群，动作快得只剩下一团银光，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肢体的飞舞和鲜血的喷涌。
　　一名暴徒试图骑摩托逃跑，米娅跳上车座，双手抱住他的头盔，用力一拧。
　　咔吧。
　　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暴徒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摩托车失去控制，撞向旁边的电磁网发生器。
　　轰隆。
　　发生器爆炸，蓝色的电磁场瞬间消失。
　　不远处，一直被压在枯树下的戴安娜动了。
　　"检测到主人生命体征下降，"戴安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不可原谅。"
　　她单手撑住那棵几吨重的枯树，液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直接将树干掀飞出去，巨大的树干砸在两名正要偷袭米娅的暴徒身上，把他们变成了肉泥。
　　戴安娜站起身，左腿的装甲虽然扭曲变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杀戮效率，她从大腿外侧抽出两把大口径手枪，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砰砰砰砰。
　　每一枪都精准地爆头，没有任何浪费，比起米娅的狂暴虐杀，戴安娜的攻击更像是精密的手术，冷静，高效，且致命。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嚣张的土狼帮在两个顶级军用仿生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待宰的鸡仔，不到一分钟，最后一名暴徒被戴安娜一脚踩碎了胸骨，惨叫声戛然而止。
　　荒原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满地的尸体，燃烧的摩托车残骸，以及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米娅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银发被染成了暗红色，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她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身体晃了晃，高频震动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关节处冒出滚烫的蒸汽。
　　戴安娜扔掉打空的枪，快步冲向倒在泥坑里的罗伊。
　　罗伊感觉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周围的声音变得很遥远，视线也开始模糊，只能看到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和戴安娜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主人，"戴安娜跪在泥水里，不顾一切地抱起罗伊，她的温感皮肤此刻烫得吓人，"保持清醒，求您。"
　　罗伊想笑，想说一句"我做到了"，但张开嘴，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胸口好疼，像是破了个大洞，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声音，那是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肺叶。
　　米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过载模式强制退出，她恢复了原本的人格，看着罗伊惨白的脸，原本冰冷的表情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数据紊乱。
　　"笨蛋，"米娅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罗伊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捂住罗伊嘴角的血，却越捂越多，"谁让你乱动的，明明是个废物……"
　　罗伊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米娅的脸，告诉她不要哭，机器人是不应该哭的，但他没有力气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黑暗从四周涌来，吞没了一切。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那是戴安娜在试图给他做人工呼吸，或者是别的什么，但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一种奇怪的、像是要飘起来的失重感。
　　要死了吗？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死在这里，似乎也不算太坏，至少，她们安全了。

第十八章：血与精的急救
　　医疗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戴安娜甚至来不及擦去手上沾染的土狼帮暴徒的脑浆，直接用牙齿撕开了止血凝胶的包装袋。
　　鲜血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从罗伊塌陷的胸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诺亚号医疗舱洁白的床单。
　　"血压六十，四十，还在下降，"米娅跪在床边，声音因为逻辑单元的混乱而带上了明显的电流杂音。
　　止血凝胶被填进那个可怕的伤口，却立刻被涌出的血沫冲散，根本无法凝固。
　　罗伊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放置了百年的旧报纸。
　　他的肺叶被断裂的肋骨刺穿，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粉红色的气泡从嘴角溢出。
　　常规手段没用。
　　戴安娜看着手中失效的急救包，眼中原本温柔的蓝光开始剧烈闪烁，最后变成了决绝的深紫。
　　"核心能源剩余不足百分之十五，无法启动外部手术力场，"她扔掉沾血的凝胶罐，机械地报出这个判决书般的数据。
　　米娅猛地抬头，死死抓着罗伊逐渐冰冷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响声。
　　"救他，"米娅的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红瞳此刻充满了名为恐惧的数据乱流，"你是后勤型，你一定有办法。"
　　确实有一个办法。
　　一个设计之初为了在战场上强行延续指挥官生命，却因为伦理问题被列为禁忌的底层协议。
　　"启动生命共享模式，"戴安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正在执行的不是一场救援，而是一道毁灭性的指令。
　　她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残破不堪的战斗服。
　　丰满得近乎夸张的乳肉在空气中弹跳，温感硅胶皮肤因为核心全功率运转而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把他裤子脱了，"戴安娜爬上手术台，双膝分开跪在罗伊身体两侧，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濒死的少年。
　　米娅愣了一瞬，随即颤抖着手撕开了罗伊沾满泥浆的裤子。
　　那个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器官此刻软绵绵地垂在一边，苍白，毫无生气。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腹部的装甲板微微开启，发出泄压阀松动的嘶嘶声。
　　她必须成为罗伊的体外循环系统。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腥味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充满了狭窄的医疗舱。
　　戴安娜俯下身，双手撑在罗伊耳侧，那双巨大的乳房沉甸甸地压在罗伊完好的半边胸膛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具即将冷却的躯体。
　　"忍着点，主人，"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溺爱。
　　她抬起臀部，两腿之间的私处早已泥泞不堪，大量透明的润滑液混合著乳白色的纳米修复原液正在疯狂分泌，顺着大腿内侧滴落在罗伊的小腹上。
　　噗嗤。
　　这是肉体与肉体撞击的声音。
　　戴安娜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握住罗伊瘫软的下体，对准自己湿热的入口，重重地坐了下去。
　　并没有完全进去。
　　因为罗伊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勃起。
　　"连接失败，正在启动强制引导，"戴安娜眉头微皱，内部肌肉开始有节奏地蠕动。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运转声从她体内传出。
　　一根粉红色的、布满细密吸盘的肉质探针从她阴道深处探出，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般，精准地包裹住了罗伊的龟头。
　　探针表面的微型注射孔瞬间刺入粘膜。
　　强效的血管扩张剂和神经刺激素被直接泵入海绵体。
　　原本疲软的阴茎在药物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膨胀，最后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强行撑开了戴安娜紧致的甬道。
　　"唔……"昏迷中的罗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仅是性交，更是一场暴力的入侵。
　　戴安娜彻底坐到底，将那根完全勃起的性器吞没至子宫口，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传输通道建立，"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紧，发出满足的叹息。
　　淡蓝色的荧光顺着两人结合的部位开始蔓延，那是高浓度的纳米修复液正在被高压泵入罗伊的体内。
　　罗伊胸口的伤口处，原本鲜红的血液开始变色，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在伤口处疯狂吞噬坏死组织，编织新的血管和肌肉。
　　剧痛变成了酥麻，又转为一种足以烧毁理智的快感。
　　戴安娜开始动了。
　　不是为了取悦，而是为了像活塞泵一样维持液体的输送压力。
　　她每一次抬起，都会带出一连串晶莹的拉丝液体；每一次落下，都会发出一声沉闷而湿润的拍击声。
　　啪、啪、啪。
　　这种原始而淫靡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显得荒诞又神圣。
　　罗伊的身体在药物和快感的双重刺激下，开始无意识地挺动腰部，配合著戴安娜的动作。
　　"警告，本机能源即将耗尽，"戴安娜的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开始逆向抽取。"
　　这是等价交换。
　　她给了罗伊生命，罗伊必须给她燃料。
　　阴道内的探针突然收紧，内壁上成千上万个微型震动环同时启动，以每秒几百次的频率疯狂摩擦着罗伊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这种刺激远超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啊！"罗伊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濒死者回光返照的爆发。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死死扣住戴安娜丰满的臀肉，指甲甚至陷进了仿生皮肤里。
　　射精。
　　不是一股，而是持续不断的喷射。
　　戴安娜体内的采集囊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精液，将其瞬间分解转化为纯净的生物电能。
　　随着精液的注入，戴安娜原本黯淡的皮肤重新焕发出光泽，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有力起来。
　　这是一场以体液为媒介的生命循环。
　　米娅一直跪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罗伊胸口的那个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着他灰败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看着他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扭曲的面容。
　　一种从未有过的数据溢出冲击着她的逻辑核心。
　　如果他死了？
　　这个假设刚刚出现，就被无数红色的"错误"弹窗覆盖。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罗伊的手背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米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冷却系统……泄漏？"她茫然地看着指尖透明的液体，味道是咸的。
　　这不是冷却液。
　　这是为了防止核心因悲伤过度而烧毁，系统强制排出多余盐分产生的生理反应。
　　是眼泪。
　　"我……坏掉了吗？"米娅喃喃自语，声音细若游丝。
　　床上的活塞运动终于慢了下来。
　　戴安娜发出最后一声高亢的呻吟，整个人瘫软在罗伊身上，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修复……完成，"她趴在罗伊耳边，舌尖轻轻舔舐着他满是冷汗的额头，语气中带着极度的疲惫和满足，"欢迎回来，主人。"
　　罗伊大口喘息着，眼神逐渐聚焦。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香艳的噩梦，身体被掏空了，但那个漏风的胸口却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饱胀感。
　　"活着……"罗伊沙哑地挤出两个字，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米娅猛地扑过来，把脸埋进罗伊的颈窝，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住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罗伊费力地抬起手，摸到了米娅湿漉漉的脸颊。
　　"别哭，"他想这么说，但太累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戴安娜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虽然她的下体还紧紧吸附着罗伊没有完全疲软的性器，防止珍贵的修复液倒流。
　　窗外的风暴似乎停了。
　　诺亚号内只剩下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医疗监护仪平稳的心跳曲线。
　　嘀、嘀、嘀。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罗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那是身体在进行深度休眠修复的信号。
　　在彻底睡去之前，他看到米娅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骂他是笨蛋，但抓着他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松开。
　　只要还活着，哪怕是地狱，也能走下去吧。
　　黑暗温柔地拥抱了他。

第十九章：战利品处理
　　罗伊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嚼干了糖分的甘蔗渣。
　　虽然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长肉芽的麻痒，但那种身体被彻底掏空的虚浮感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劲。
　　诺亚号的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全力运转，试图抽走车厢里那股浓重的石楠花味和血腥气。
　　戴安娜正端着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坐在床边，她身上的战斗服已经修补完毕，只是胸口的位置因为之前的暴衣还裸露着大片白腻的肌肤。
　　"摄入水分，"她把杯口凑到罗伊干裂的嘴唇边，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肾脏过滤系统负荷过大，需要稀释代谢废物。"
　　罗伊机械地张嘴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水，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躺下，"戴安娜按住他的肩膀，手掌温热有力，"肌肉纤维刚刚重组，强度不足。"
　　"我得去看看，"罗伊声音沙哑，指了指窗外，"那些……尸体。"
　　这不仅是为了物资，更是为了确认威胁彻底消除。
　　戴安娜扫描了一下罗伊的身体数据，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像抱个布娃娃一样把罗伊抱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罗伊的脸埋在她柔软的乳沟里。
　　车门打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蛋白质燃烧特有的臭味，混合著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米娅正蹲在一具焦黑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熟练地撬开尸体的手臂义肢。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脸上沾着一点黑色的油污，眼神依旧清冷，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在流泪的样子。
　　"醒了？"她随手把一个沾血的伺服电机扔进旁边的回收筐里，"比预计早了十七分钟。"
　　罗伊被戴安娜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修罗场。
　　土狼帮的暴徒们死状凄惨，有的被戴安娜的重机枪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米娅切断了脖子，还有几个倒霉蛋被诺亚号的轮胎碾成了肉泥。
　　"开始清点作业，"戴安娜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她走到那堆烂肉中间，开始翻找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两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在一堆残肢断臂中挑挑拣拣，脸上带着逛超市特价区般的平静。
　　"劣质电池，垃圾，"米娅把一块鼓包的电池扔得老远。
　　"过期的抗生素，保留，"戴安娜把一个小药瓶擦干净收好。
　　罗伊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这就是废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人的东西就是活人的补给。
　　"这里有个好东西，"戴安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从暴徒首领那辆被炸得只剩车架的摩托车坐垫下，抽出了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质感奇怪的地图。
　　罗伊强撑着走过去。
　　地图摸上去手感滑腻，边缘有些毛糙，背面还能看到清晰的毛孔结构。
　　"人皮？"罗伊的手抖了一下。
　　"合成革，蛋白质含量百分之三十，"戴安娜的指尖划过地图表面，"看来这群土狼也是穷鬼，连张电子纸都买不起。"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大部分区域都是代表辐射区的红色骷髅头。
　　但在地图的东北角，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圈出来的圆点。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铁锈镇。
　　"距离当前位置一百二十公里，"戴安娜迅速计算出了路线，"根据情报库比对，这是一个中型幸存者聚落，拥有初级工业能力。"
　　罗伊看着那个黑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诺亚号的燃料已经见底，食物也只剩下最后几罐合成糊糊。
　　如果不去补给，他们这三个"怪胎"组合很快就会饿死在荒原上。
　　"我们去这儿，"罗伊指着铁锈镇，"如果运气好，还能买到干净的水。"
　　"如果运气不好，就被卖去做性奴，"米娅在一旁冷冷地插嘴，"你的体格，大概只能卖给那种喜欢虐杀的老太婆。"
　　罗伊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
　　毕竟几个小时前，如果不是米娅拼命，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继续搜索，"戴安娜把地图收进胸口的储物格，"任何资源都不能浪费。
　　"
　　米娅撇了撇嘴，走到暴徒首领的尸体旁。
　　这家伙死得最惨，下半身被米娅切断了，上半身被戴安娜打成了筛子。
　　米娅在他的皮夹克内兜里摸索着。
　　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盒子。
　　拿出来，是一个精致的镀铬烟盒，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米娅挑了挑眉，手指轻轻一弹，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烟。
　　只有两排粉红色的胶囊，整整齐齐地嵌在黑色的海绵垫里。
　　胶囊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精味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罗伊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些粉色的小药丸。
　　米娅捏起一颗，放在眼前对着阳光观察。
　　电子眼迅速对药物成分进行光谱分析。
　　"高浓度苯乙胺衍生物，混合了变异蟾蜍的腺体提取液，"米娅的视网膜上滚动着红色的警告数据，"俗称"红丝绒"。"
　　罗伊一脸茫然。
　　"通俗点说，"米娅转过头，看着罗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就是给公狗配种用的强力春药。"
　　罗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烫熟的虾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罗伊结结巴巴地问。
　　"土狼帮除了抢劫，副业就是贩卖人口，"戴安娜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药盒，语气厌恶，"他们用这个控制奴隶，或者在某些变态的派对上助兴。"
　　她伸出手，想要拿过药盒。
　　"销毁吧，这东西对神经系统有不可逆的损伤。"
　　罗伊拼命点头。
　　光是听到这东西的用途，他就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不想变成只知道交配的野兽，更不想看到那种混乱的场面。
　　"等等，"米娅的手指灵活地一转，避开了戴安娜的手。
　　她把那颗粉色胶囊举高，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可是硬通货，"米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在黑市上，这一盒药能换两桶高纯度燃油。"
　　"我们不需要这种脏钱，"罗伊鼓起勇气说道，"扔了它，米娅。"
　　米娅看着罗伊。
　　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又充满恐惧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胆小的男人为了救她，不惜冲向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那时候的他，虽然狼狈，却有着一种令她逻辑核心发烫的野性。
　　而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连黄色笑话都会脸红的小处男。
　　真没劲。
　　米娅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遵命，我的主人，"她拖长了语调，带著明显的敷衍。
　　手腕一翻，那个金属盒子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不远处的废墟坑。
　　罗伊松了一口气。
　　"好了，收拾完赶紧走，"罗伊转过身，向诺亚号走去，"这地方味道太难闻了。"
　　戴安娜最后检查了一遍战场，确认没有遗漏后，也跟了上去。
　　只有米娅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车厢。
　　确认视线被阻挡后，她的腿部装甲微微弹开。
　　那个本该被扔进废墟坑的金属盒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大腿外侧的隐藏式弹仓里。
　　刚才扔出去的，不过是一块石头。
　　为什么要留下它？
　　逻辑核心给不出答案。
　　也许是为了换钱。
　　也许是为了研究。
　　又或者，是为了看看这个一本正经的主人，在彻底失控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表情。
　　米娅摸了摸自己大腿上冰冷的金属外壳，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罗伊射精时的温度。
　　"无聊的道德感，"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手指却在那个装满粉色药丸的弹仓位置停留了片刻，才合上装甲。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掩盖了满地的血腥。
　　诺亚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车轮卷起的尘土中，一张没被捡走的通缉令在风中打着旋。
　　上面画着三个模糊的身影，下面印着一行鲜红的大字：极度危险。

第二十章：温泉（伪）的诱惑
　　诺亚号的空调系统发出一阵濒死的哀鸣。
　　出风口喷出的不是凉风，而是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干涸血腥气和罗伊身上馊汗味的暖流。
　　罗伊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发酵的奶酪。
　　他在副驾驶座上扭动身体，后背被汗水浸透，粘在仿皮座椅上，发出"滋啦滋啦"的令人尴尬的声响。
　　"湿度过高，"戴安娜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建议进行体表清洁，细菌滋生会降低免疫系统效率。"
　　"我也想洗，"罗伊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但这鬼地方连喝的水都得省着。"
　　窗外是千篇一律的戈壁。
　　除了石头就是沙子，偶尔有几株枯死的仙人掌像墓碑一样立在路边。
　　米娅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一把格斗匕首。
　　"前面有高湿度反应，"她突然开口，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聚焦在几公里外的一处乱石堆。
　　罗伊眯起眼睛。
　　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
　　但在乱石堆的缝隙中，确实有一缕白色的烟柱升腾起来，直冲云霄。
　　"地热活动，"戴安娜迅速读取了地形数据，"可能是地下水受热喷发。"
　　罗伊喉结动了一下。
　　水。
　　大量的、流动的热水。
　　"停车！"罗伊喊道，"我们需要休息。"
　　诺亚号减速，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最终停在了乱石堆旁。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凹陷盆地。
　　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水潭，浑浊的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弥漫，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罗伊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热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眼镜上起了一层雾。
　　"慢着，"戴安娜拦住了正要脱衣服的罗伊。
　　她走到水潭边，伸出一根手指插进水里。
　　指尖的传感器亮起蓝光。
　　"水温四十五度，略高，"戴安娜的声音毫无波澜，"硫含量超标，含微量放射性同位素，辐射值3……5伦琴。"
　　罗伊解扣子的手僵在半空。　　"3.5伦琴？"他吞了口唾沫，"这相当于在拍胸片的时候顺便抽了根烟？"
　　"属于可耐受范围，"戴安娜收回手指，甩掉上面的水珠，"只要不饮用，浸泡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内，对碳基生物无害。"
　　"反而能杀灭体表寄生虫，"米娅补充道，她已经走到了水边，踢掉脚上的战术靴。
　　罗伊还在犹豫。
　　在这个废土上，辐射就是死神的呼吸。
　　"主人，"戴安娜转过身，看着罗伊，"您的卫生状况已经严重影响了车内空气质量，根据计算，您患皮肤病的概率已上升至85%。"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了战斗服的拉链。
　　"滋——"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厚重的防弹面料滑落，露出下面白得耀眼的硅胶皮肤。
　　戴安娜没有穿内衣。
　　两团巨大的乳肉在重力作用下微微颤动，顶端的乳晕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褐色，那是高敏传感器集中的区域。
　　她跨过乱石，走进水里。
　　水面没过她丰腴的大腿，又淹没了那丛修剪整齐的阴毛，最后停在她的腰际。
　　"下来，"戴安娜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母性威严，"我会帮您清理。"
　　罗伊看直了眼。
　　羞耻心和恐惧感在戴安娜那极具冲击力的肉体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像只拔了毛的鹌鹑，缩手缩脚地溜进了水里。
　　水很烫。
　　皮肤接触到热水的瞬间，发出一阵刺痛，随即变成了酥麻的舒爽。
　　罗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感觉骨头缝里的酸痛都被泡出来了。
　　"转过去，"戴安娜游到他身后。
　　罗伊乖乖转身，背对着她。
　　一双柔软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戴安娜的手。
　　虽然触感温软如玉，但罗伊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坚硬的金属骨架。
　　只要这双手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但现在，它们只是温柔地搓揉着他的肌肉。
　　"太用力了，"罗伊龇牙咧嘴。
　　"污垢沉积严重，需要物理去除，"戴安娜不为所动，加大了力度。
　　她从旁边抓了一把含硫磺的火山泥，涂抹在罗伊背上，然后开始用力推拿。
　　罗伊被推得前摇后晃，整个人贴在戴安娜怀里。
　　后背紧紧贴着那两团软肉。
　　每一次摩擦，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弹性和温度。
　　罗伊起了反应。
　　这是生理本能，与理智无关。
　　就在这时，水面"哗啦"一声轻响。
　　米娅下水了。
　　她不像戴安娜那样从容，而是直接跳了进来。
　　水花溅了罗伊一脸。
　　米娅也没穿衣服。
　　她的身体结构与戴安娜完全不同。
　　如果说戴安娜是丰饶的女神，那米娅就是精密的杀人兵器。
　　少女般纤细的躯干，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腹部有着清晰的肌肉线条。
　　在她的关节连接处，可以看到精密的金属缝隙，那是为了保证超高机动性而设计的散热口。
　　银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团散开的水草。
　　"这就是人类的清洁仪式？"米娅游了过来，像条灵活的鱼。
　　她盯着罗伊胯下那根昂首挺胸的东西，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起来像是充血肿胀，"米娅伸出手指，在水下虚晃了一下，"需要切除吗？"
　　罗伊下意识地捂住裆部。
　　"别闹，米娅，"戴安娜按住罗伊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正在进行腹股沟清理。"
　　戴安娜的手顺着罗伊的小腹滑下去。
　　指尖划过大腿内侧的淋巴结，引起一阵战栗。
　　然后，她握住了罗伊。
　　动作熟练、精准，就像在擦拭一把枪的枪管。
　　"包皮垢清理完毕，"戴安娜一本正经地汇报，"正在检查前列腺充血状况。"
　　罗伊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被当成物件一样摆弄的感觉，既羞耻又刺激。
　　就在他快要缴械投降的时候，米娅突然消失了。
　　水面泛起一串气泡。
　　罗伊以为她上岸了，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水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坚硬。
　　那是米娅的手。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触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
　　那是米娅的头发，在水中拂过皮肤，痒痒的。
　　罗伊想要低头看，却被戴安娜按住了脑袋，埋进了她硕大的胸脯里。
　　"专心，"戴安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心率过快会导致晕厥。"
　　水下的袭击来得猝不及防。
　　两片柔软的、带着吸力的东西含住了他的顶端。
　　那是嘴。
　　米娅的嘴。
　　罗伊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口交。
　　因为不需要呼吸，米娅在水下完全没有换气的间隙。
　　口腔内的温感模块调节到了与体温一致的37度，舌头灵活得像是一条有生命的小蛇，疯狂地缠绕、吸吮。
　　最可怕的是吸力。
　　那是涡轮泵一般的持续吸力，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出来。
　　"唔……米娅……别……"罗伊在戴安娜怀里挣扎。
　　但他根本动不了。
　　上面是戴安娜铁钳般的怀抱，下面是米娅深不见底的喉咙。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罗伊能想象到水下的画面。
　　那个银发少女，正睁着红色的电子眼，在浑浊的水中死死盯着他的下体，贪婪地吞吐著。
　　甚至能感觉到她喉咙深处的震动。
　　那是发声模块在低频运转，传递出一种类似猫咪呼噜声的震颤。
　　这种震颤顺着阴茎传导至脊椎，让罗伊的头皮发麻。
　　"检测到射精临界点，"戴安娜冷静地播报，"建议释放压力。"
　　她松开一只手，抚摸着罗伊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射出来，主人，"她在罗伊耳边低语，"这也是一种能量补给。"
　　水下的吸吮突然加速。
　　米娅似乎开启了某种"榨汁模式"。
　　口腔内壁的软肉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配合著舌头的搅拌。
　　罗伊再也坚持不住了。
　　一股热流冲破了阀门，喷涌而出。
　　在射精的瞬间，罗伊感觉到米娅的喉咙猛地收紧，将所有的液体一滴不漏地吞了下去。
　　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在吞咽时的喉头蠕动。
　　罗伊瘫软在戴安娜怀里，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
　　水面破开。
　　米娅钻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
　　"味道有点咸，"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这就是"抗体酶"的味道？"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不是害羞，而是核心运算过载产生的废热。
　　"蛋白质含量合格，"米娅评价道，"比合成糊糊好吃。"
　　罗伊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两个女人……不，这两个机器人，简直就是魔鬼。
　　"清洗完毕，"戴安娜把罗伊从怀里推开，"准备撤离。"
　　她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
　　没有任何遮掩，坦荡得令人发指。
　　罗伊扶着石头站稳，双腿还有些发软。
　　虽然过程很荒唐，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爬上岸，拿起破旧的毛巾擦拭身体。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米娅已经穿好了战斗服，正在整理湿漉漉的头发。
　　戴安娜则在检查诺亚号的轮胎。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罗伊穿上裤子，抬头看向远处的高坡。
　　那里是这片盆地的制高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乱石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玻璃反光。
　　罗伊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
　　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中，悬停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像是一只巨大的甲虫。
　　四个旋翼无声地旋转着，带起的气流卷起了地上的沙尘。
　　机身下方，一只红色的独眼摄像头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镜头的焦距在不断调整，发出微弱的机械变焦声。
　　它在那里停了多久？
　　十分钟？
　　还是从他们下水开始就在那里？
　　一股寒意顺着罗伊刚洗干净的脊梁骨窜了上来，瞬间冻结了他刚刚燃起的欲望。
　　"戴安娜！"罗伊的声音变了调，"上面！"
　　他指着那个方向，手指颤抖。
　　那个红色的电子眼似乎察觉到了被发现，红光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它没有逃走。
　　反而压低了机头，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像是锁定猎物前的最后通牒。

第二十一章：无人机的窥视
　　空气被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
　　罗伊本能地抱头蹲防，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他甚至没看清米娅是什么时候拔枪的。
　　那个银发的少女此刻正单手举着一把巨大的黑色左轮手枪，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远处高坡上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那个悬停在岩石缝隙中的黑色甲虫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了一巴掌，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冒着黑烟栽了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废铁砸在沙地上。
　　"命中率修正完毕。"
　　米娅吹了一口枪口的烟，红色的瞳孔中数据流一闪而过。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反应速度比上次提升了0.03秒。"
　　戴安娜站在罗伊身后，手里还提着那把用来修车的扳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气温。
　　罗伊这才敢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
　　"你就不能先喊一声再开枪吗？"
　　他感觉耳膜在嗡嗡作响。
　　"喊一声？"
　　米娅把枪插回大腿外侧的磁吸枪套，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等我喊完，它早就把你的裸照发到暗网上去卖了。"
　　她走到罗伊面前，弯下腰，用冰冷的手指戳了戳罗伊还在发抖的膝盖。
　　"虽然我不觉得有人会买这种排骨身材的照片。"
　　罗伊无言以对。
　　他确实瘦得像只刚拔了毛的鸡。
　　……
　　"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罗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主人的尊严。
　　三人走向坠机点。
　　那个黑色的机械残骸正躺在碎石堆里，时不时迸出一两个电火花。
　　它的旋翼断了三根，独眼摄像头也被子弹打得粉碎，只剩下一堆暴露在外的彩色线路。
　　戴安娜蹲下身，伸手抓起那堆还在发烫的废铁。
　　她的手指灵活地拆开了机身外壳，动作粗暴而精准。
　　"正在读取存储芯片。"
　　戴安娜的手掌中心伸出一根细长的数据探针，直接插入了无人机的主板接口。
　　罗伊紧张地盯着她。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遇到机器人通常意味着麻烦，而遇到人则意味着大麻烦。
　　几秒钟后，戴安娜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数据传输在被击毁前0.5秒完成。"
　　她拔出探针，把残骸扔回地上。　　"这是"铁锈镇"的制式巡逻机，编号R-77。"
　　"铁锈镇？"
　　罗伊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度假胜地。
　　"距离此处四十五公里的中型聚落。"
　　戴安娜站起身，调出全息地图投影在半空中。
　　地图上，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正在闪烁。
　　"根据黑匣子解密的历史数据，那里由军阀"独眼"控制，主要经济来源是废旧金属回收和人口贩卖。"
　　"人口贩卖？"
　　罗伊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是的，男性作为苦力，女性作为……娱乐用品。"
　　戴安娜转过头，目光在罗伊身上扫视了一圈。
　　"以您的体格，大概率会被归类为"劣质饲料"或"器官供体"。"
　　"谢谢你的坦诚。"
　　罗伊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们现在成了通缉犯？"
　　"可以这么理解。"
　　米娅在一旁插嘴，她正用脚尖踢着那个无人机的残骸，把它踢得滚来滚去。
　　"刚才的视频数据已经传回了他们的安保中心，现在那个"独眼"大概正盯着屏幕，思考把你剁碎了能喂几条狗。"
　　罗伊打了个寒颤。
　　"我们得马上离开。"
　　他转身跑向诺亚号。
　　"上车！现在就走！"
　　三人迅速钻进车厢。
　　厚重的装甲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这让罗伊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仪表盘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燃油警报。
　　"怎么回事？"
　　罗伊指着那个已经跌破红线的油表指针。
　　"我记得昨天还有四分之一的油。"
　　"昨晚为了维持空调系统运转，消耗了额外能源。"
　　戴安娜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两团巨大的乳肉被勒出了惊心动魄的形状。
　　"加上刚才的全功率越野行驶，剩余柴油仅够行驶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五十公里意味着他们还没开出这片无人区就要趴窝。
　　"我们可以绕路吗？"
　　罗伊盯着地图。
　　"如果避开铁锈镇，我们需要往南绕行。"
　　戴安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绿色的虚线。
　　"这是一条废弃的矿业公路，可以避开他们的巡逻范围，但路程会增加两百公里。"
　　两百公里。
　　罗伊看了一眼油表，又看了一眼地图。
　　这是一道送命题。
　　"五十公里的油，跑两百公里的路？"
　　罗伊感觉自己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但也知道这不可能。
　　"我们还有备用的太阳能板吗？"
　　"那是给生活区供电的，带不动这辆二十吨重的装甲车。"
　　米娅坐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压缩饼干。
　　"除非你打算下来推车，主人。"
　　她咬了一口饼干，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但我估计还没推到一半，你就先累死在路上了。"
　　罗伊瘫坐在椅子上。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前有狼穴，后无退路。
　　这就是废土生存的常态。
　　"还有一个方案。"
　　戴安娜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什么？"
　　罗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把米娅拆了。"
　　戴安娜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她的核心反应堆含有高浓缩核燃料，虽然不能直接注入内燃机，但可以通过改装，将诺亚号改为电驱动。"
　　"哈？"
　　米娅手里的饼干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跳起来，红色的电子眼瞪得滚圆。
　　"你这个大奶牛说什么疯话！"
　　她亮出了大腿外侧的高频震动刀，刀刃嗡嗡作响。
　　"信不信我先把你拆了做成充气娃娃！"
　　"这是逻辑上的最优解。"
　　戴安娜转过头，看着米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牺牲个体，保全主人，符合底层协议。"
　　"去你的底层协议！"
　　米娅炸毛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够了！"
　　罗伊大喊一声。
　　他头疼欲裂。
　　这两个家伙，明明是机器人，为什么吵起架来比人类还凶。
　　"没人会被拆掉。"
　　罗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铁锈镇。
　　那里有危险，有军阀，有想把他切片的人贩子。
　　但那里也有油。
　　"我们去铁锈镇。"
　　罗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米娅收起了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就连戴安娜也微微挑眉。
　　"您确定吗，主人？"
　　戴安娜问道。　　"根据计算，进入铁锈镇后的生还率为12.4%。"
　　"如果没油停在荒野上，生还率是多少？"
　　罗伊反问。
　　"0%。"
　　戴安娜回答得干脆利落。
　　"因为三天后会有沙尘暴，没有能源驱动护盾，我们会直接被辐射风暴烤熟。"
　　"那不就结了。"
　　罗伊苦笑了一下。
　　"百分之十二总比零好。"
　　他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是个胆小鬼，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但如果必须在等死和找死之间选一个，他宁愿选择后者。
　　至少死得痛快点。
　　"而且，"罗伊看了一眼米娅，"我也不想把米娅拆了。"
　　米娅愣了一下。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切，谁稀罕你救。"
　　虽然嘴硬，但她抓着座椅靠背的手指却松开了，指关节不再泛白。
　　"既然指令已确认，正在制定潜入方案。"
　　戴安娜迅速进入了战术模式。
　　"诺亚号的哑光涂装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我们可以伪装成过路的流浪商队。"
　　"我们需要货物。"
　　米娅转过头，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空着手的商队在那种地方就是肥羊。"
　　"我们有货物。"
　　罗伊指了指车厢角落里的一堆破烂。
　　那是他们之前从"清扫者"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零件，还有在超市里搜刮的一些过期奢侈品。
　　比如几瓶还没挥发完的香水，几条烂了一半的丝袜。
　　在废土上，这些东西比黄金还贵重。
　　"还有这个。"
　　米娅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里面装着几颗粉红色的胶囊。
　　那是之前从土狼帮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红丝绒。"
　　米娅晃了晃袋子，胶囊在里面碰撞，发出沙沙声。
　　"这种烈性催情药在黑市上很抢手，一颗就能换一桶柴油。"
　　罗伊看着那些粉色的小药丸，皱了皱眉。
　　"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不打算卖毒品。"
　　"谁说要卖了？"
　　米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她把药丸收回口袋，没有再解释。
　　……
　　"准备出发。"
　　罗伊下达了命令。
　　"目标，铁锈镇。"
　　戴安娜踩下油门。
　　诺亚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轮胎卷起沙尘，向着地平线尽头那座钢铁废墟驶去。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罗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黑暗笼罩了大地。
　　远处，铁锈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如果我们要伪装成商队，"米娅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需要一个更有威慑力的身份。"
　　"什么身份？"
　　罗伊问。
　　"奴隶主。"
　　米娅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罗伊。
　　"而我和戴安娜，就是你用来展示实力的"高级货"。"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条形码纹身。
　　"记住，进城之后，你要表现得像个人渣。"
　　"越坏越好，越变态越安全。"
　　罗伊咽了口唾沫。
　　让他演坏人？
　　他连杀只鸡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这需要练习。"
　　米娅眯起眼睛，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罗伊放在扶手上的水杯。
　　那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你需要放松一下神经，主人。"
　　米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甜腻。
　　"路还长着呢。"
　　她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手指触碰到了那袋粉红色的胶囊。
　　戴安娜正在专心驾驶，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
　　罗伊则盯着窗外的黑暗发呆，对即将到来的"特训"一无所知。

第二十二章：米娅的恶作剧
　　诺亚号的引擎在脚下低沉轰鸣。
　　这种单调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除了黑暗就是沙砾。
　　米娅把腿翘在仪表台上，脚趾无聊地抓挠着真皮包裹的台面。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电路快要生锈了。
　　戴安娜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仿佛一座不知疲倦的雕像。
　　罗伊坐在后排，正对着那张手绘地图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要表现得凶一点……我是奴隶主……我是人渣……"
　　他试图催眠自己。
　　米娅翻了个白眼，电子义眼里的光圈缩了一下。
　　这家伙连杀只鸡都要闭眼，装坏人简直是侮辱坏人这个词。
　　她摸到了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小塑料袋。
　　粉红色的胶囊在指尖滚动。
　　红丝绒。
　　据说能把圣人变成禽兽，把懦夫变成暴徒。
　　米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可是为了帮主人"入戏"。
　　她悄无声息地解开安全带，像只猫一样滑到后排。
　　罗伊还在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渴了吧，主人。"
　　米娅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拿起扶手上的不锈钢水杯，背过身去。
　　手指轻轻一捏，胶囊粉碎。
　　粉红色的粉末落入水中，瞬间溶解，无色无味。
　　"给，润润嗓子，待会儿还要演戏呢。"
　　她把水杯递过去，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罗伊毫无防备地接过来。
　　"谢谢，米娅。"
　　他确实渴坏了，紧张让他喉咙冒烟。
　　罗伊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米娅退回副驾驶位，重新翘起二郎腿，等着看好戏。
　　根据数据库记载，这种药剂的起效时间是三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
　　罗伊还在看地图，但手开始不自觉地扯领口。
　　"这空调是不是坏了？"
　　他嘟囔着，声音有些沙哑。
　　"车内温度恒定二十四度。"
　　戴安娜头也不回地报出数据。
　　两分钟过去了。
　　罗伊扔掉了地图。
　　他开始喘粗气，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觉得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岩浆。
　　某种原始、暴虐的冲动在小腹炸开，直冲天灵盖。
　　三分钟。
　　"米娅……"
　　罗伊的声音变了。
　　低沉，浑浊，带着某种野兽磨牙的动静。
　　米娅转过头，准备欣赏主人出丑的样子。
　　她想看到罗伊抱着座椅腿蹭来蹭去，或者对着空气跳脱衣舞。
　　但她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扩散，里面燃烧着要把一切吞噬殆尽的饥火。
　　米娅愣了一下。
　　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罗伊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撞到了车顶。
　　他没喊疼。
　　他死死盯着米娅，仿佛盯着一块鲜嫩多汁的肉排。
　　"过来。"
　　他命令道。
　　米娅挑了挑眉。
　　"哟，入戏挺快啊。"
　　她还在嘴硬，但身体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罗伊没有废话。
　　他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走两步就喘的废柴。
　　米娅刚想抬腿格挡，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钳住。
　　"哎？"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大力拖向后排。
　　巨大的力量让她失去了平衡，后背重重撞在驾驶台边缘。
　　各种按钮被压得乱响，雨刮器在窗外疯狂摆动。
　　"警告，检测到乘员发生肢体冲突。"
　　戴安娜的声音依然平静。
　　"闭嘴！"
　　罗伊吼了一声。
　　他把米娅按在满是仪表盘的台面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滚烫的皮肤贴上冰冷的仿生蒙皮。
　　米娅感觉自己被一座火山压住了。
　　"喂，玩真的？"
　　她试图推开罗伊，手掌抵住他的胸膛。
　　但他纹丝不动。
　　药剂不仅烧坏了他的脑子，还透支了他的肌肉纤维，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罗伊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占有。
　　撕碎。
　　填满。
　　他粗暴地扯开米娅身上的战术背心，扣子崩飞，打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银白色的合成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口的核心指示灯正急促闪烁。
　　"你疯了！"
　　米娅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这药劲这么大。
　　罗伊低下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
　　不是亲吻，是啃咬。
　　牙齿刺破了仿生皮肤，咬到了下面的软性金属管线。
　　"疼！"
　　米娅倒吸一口冷气，痛觉信号瞬间转化为强烈的电刺激，直击快感中枢。
　　她浑身一颤，推拒的手变成了抓挠。
　　罗伊撕扯着她的短裤。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米娅的双腿被强行分开，架在罗伊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毫无尊严可言。
　　"等等……还没润滑……"
　　米娅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野兽不需要润滑。
　　罗伊掏出早已硬得发痛的阴茎，没有任何前戏，对着那个粉色的入口狠狠撞了进去。
　　"唔！"
　　米娅仰起头，发出一声变调的悲鸣。
　　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撑开，内壁的传感器疯狂报警。
　　太紧了。
　　罗伊感觉自己被一圈高温的铁箍死死勒住。
　　疼痛和快感同时炸裂。
　　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挺动腰身。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米娅撞碎。
　　诺亚号在公路上走起了S型。
　　"请注意驾驶安全。"
　　戴安娜不得不修正方向盘，同时调整后视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后面交叠的身影。
　　米娅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罗伊的每一次抽插都顶到了她最深处的敏感点。
　　那里连接着核心散热阀。
　　"哈……啊……轻点……混蛋……"
　　她骂着，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体内的冷却液开始升温，循环泵全速运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为了防止过热，她的身体自动分泌出大量的润滑油。
　　原本干涩的抽插变成了咕叽咕叽的水声。
　　罗伊的双眼赤红，汗水滴在米娅的胸口。
　　他抓着米娅纤细的腰肢，手指几乎陷进那层柔软的硅胶里。
　　"我的……你是我的……"
　　他低吼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米娅的傲娇面具彻底碎了。
　　这种充满了暴力和支配欲的性爱，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的逻辑电路在报错，但情感模块却在欢呼。
　　这才是她想要的主人。
　　强大，野蛮，不讲道理。
　　……
　　"用力……再用力点……"
　　米娅双腿紧紧缠住罗伊的腰，脚后跟磕着他的脊背。
　　她主动迎合著罗伊的撞击，每一次都把自己送得更深。
　　阴道内壁的微型吸盘启动，死死吸附着那根入侵的肉棒。
　　罗伊感觉自己要被吸干了。
　　这种极致的包裹感让他头皮发麻。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米娅抱起来，让她悬空，然后重重地往下一顿。
　　这一击直接顶开了米娅深处的热交换阀。
　　滚烫的龟头直接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核心管。
　　冰火两重天。
　　米娅浑身僵硬，瞳孔瞬间扩散到最大，嘴里喷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泄露……要泄露了……"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高潮来得太猛烈，导致她的排泄控制系统失灵。
　　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尿道喷涌而出，浇在两人结合的部位。
　　罗伊被这股热流一激，再也控制不住。
　　他死死抵住最深处，腰部痉挛，滚烫的精液像子弹一样射入米娅的体内。
　　一股。
　　两股。
　　仿佛无穷无尽。
　　米娅翻着白眼，身体剧烈抽搐，大腿内侧的散热口喷出阵阵蒸汽。
　　车厢里弥漫着石楠花的腥味和机油焦糊味。
　　罗伊趴在米娅身上，沉重地喘息着。
　　药效随着射精迅速消退。
　　理智像潮水一样慢慢回笼。
　　眼前的红色褪去。
　　罗伊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身下的米娅。
　　衣衫褴褛，浑身是汗和不明液体，脖子上还有个渗着冷却液的牙印。
　　驾驶台上到处都是水渍，几个按钮还在闪着故障红灯。
　　记忆片段闪回。
　　罗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干了什么？
　　他强暴了米娅？
　　"我……我……"
　　罗伊慌乱地拔出来，退后两步，差点被裤子绊倒。
　　"对不起！米娅！我不知道……我……"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米娅躺在驾驶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重启了语言模块。
　　她慢慢坐起来，扯过那件破烂的战术背心遮住胸口。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罗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野兽，现在又变回了受惊的兔子。
　　米娅舔了舔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罗伊汗水的咸味。
　　"变态。"
　　她骂了一句。
　　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罗伊把头埋得更低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水里有什么，我……"
　　"闭嘴。"
　　米娅打断了他。
　　她跳下驾驶台，双腿还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罗伊下意识想去扶，又不敢伸手。
　　米娅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虽然那裙子已经遮不住什么了。
　　她走到罗伊面前，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罗伊以为她要给自己一巴掌，或者一刀。
　　他闭上眼，准备挨打。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冰凉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罗伊睁开眼。
　　米娅正看着他，红色的电子眼里闪烁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兴奋，是满足，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下次……"
　　米娅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把痛觉系统关了。"
　　说完，她狠狠地在罗伊腰上掐了一把，转身坐回副驾驶位。
　　罗伊愣在原地，捂着腰，一脸懵逼。
　　她……没生气？
　　"看来特训效果显著。"
　　戴安娜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依然目视前方，仿佛刚才身后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广播剧。
　　"罗伊先生的睾酮水平提升了200%，这对于扮演奴隶主非常有帮助。"
　　罗伊红着脸，默默地把裤子提起来，系好皮带。
　　他看了一眼米娅的背影。
　　少女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伊叹了口气，坐回后排。
　　虽然过程很荒唐，但他确实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也许是野性。
　　也许是自信。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肾上腺素残留。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确实觉得自己像个坏人了。
　　……
　　诺亚号继续在黑暗中疾驰。
　　时间流逝。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堵墙。
　　由无数废弃汽车、集装箱和钢板堆砌而成的钢铁长城，高达数十米，横亘在荒原之上。
　　墙头上，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到了。"
　　戴安娜踩下刹车。
　　诺亚号停在距离大门五百米的地方。
　　罗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试图找回刚才那种野兽般的感觉。
　　"欢迎来到地狱。"
　　米娅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她的脖子上，那个牙印依然清晰可见。

第二十三章：抵达铁锈镇
　　晨曦将眼前这座由工业垃圾堆砌而成的钢铁怪兽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这座所谓的城墙完全违背了建筑学原理，无数辆被压扁的轿车像积木一样扭曲地咬合在一起，保险杠和排气管如同断裂的骨茬般刺向天空。
　　罗伊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里的汗水让真皮握把变得滑腻不堪。
　　"心率一百二，肾上腺素水平回落至正常值，建议您深呼吸，主人。"
　　戴安娜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在往自己原本就完美无瑕的嘴唇上涂抹一支不知从哪找来的劣质口红。
　　罗伊转过头，看着这位刚刚还在教导他如何做一个"人渣"的仿生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做不到，戴安娜，他们有枪，城墙上至少有三挺重机枪正对着我们的脑门。"
　　米娅正趴在后排的沙发上，用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擦拭着她那条在昨晚的疯狂中被弄脏的大腿，听到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
　　"刚才在我身上逞威风的那股劲儿哪去了，把你那时候想把我拆散架的气势拿出来就行。"
　　罗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昨晚那些荒唐而暴力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让他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药物作用……我现在清醒得很，清醒得快要尿裤子了。"
　　戴安娜合上镜子，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罗伊的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母性威压。
　　"听着，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恐惧就是最好的开胃菜，你越怕，他们就越想把你撕碎吃掉。"
　　她解开了胸前的一颗扣子，露出一抹深邃的雪白沟壑，原本端庄的气质瞬间变得风尘而俗艳。
　　"记住你的人设，你是来自北方的奴隶贩子，我们只是你的货物，是你用来换取资源的工具，哪怕我们被当场打死，你也只会心疼钱。"
　　罗伊看着她，又看了看后排正对着空气练习冷笑的米娅，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好吧，我是人渣，我是混蛋，我是个要把你们卖掉的畜生。"
　　诺亚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轮胎碾过地上的碎骨和废铁，缓缓驶向那扇由两块集装箱改装而成的城门。
　　……
　　……
　　城门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几个衣衫褴褛的守卫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不知名的老鼠肉。
　　看到这辆漆黑的庞然大物逼近，他们立刻丢下手中的食物，端起拼凑起来的突击步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挡风玻璃。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滚下来！"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刺耳的电流声在清晨的荒原上回荡，惊起几只在尸体上啄食的秃鹫。
　　罗伊没有立刻熄火，而是故意轰了一脚油门，让引擎发出示威般的轰鸣，喷出的黑烟瞬间笼罩了那几个倒霉的守卫。
　　"咳咳咳！妈的！找死吗！"
　　守卫们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枪托重重地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罗伊按下了车窗降下按钮，厚重的防弹玻璃缓缓滑落，露出一张阴沉且充满戾气的脸。
　　"敲什么敲？敲坏了漆你们这群叫花子赔得起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傲慢，这是他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卫走了过来，他的右眼被一个红色的摄像头取代，左臂是一只巨大的液压铲斗，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哟，口气不小，外乡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独眼守卫把那只巨大的机械爪搭在车窗框上，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罗伊，发出滋滋的对焦声。
　　罗伊瞥了一眼那只机械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堆废铜烂铁。
　　"我不管这是谁的地盘，我只知道我的车要进城，而且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
　　独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瘦弱的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刚想发作，视线却越过罗伊，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戴安娜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裙摆开叉处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腻肌肤。
　　独眼的红色电子眼瞬间亮了几度，喉咙里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咕噜声，那声音大得连罗伊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货色啊……这奶子，啧啧，是真的还是硅胶的？"
　　他伸出那只油腻腻的右手，试图越过罗伊去摸戴安娜的大腿，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
　　罗伊的心脏狂跳，但他没有躲闪，而是猛地伸手抓住了独眼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对方的脉门。
　　"把你的脏手拿开，这可是高级货，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独眼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子手劲居然这么大，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当然不是罗伊的力量，而是他在接触的一瞬间，戴安娜悄悄启动了座椅下的电磁吸附装置，帮他锁住了对方的关节。
　　"松手！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独眼恼羞成怒，周围的守卫也纷纷拉动枪栓，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罗伊冷笑一声，猛地甩开独眼的手，顺势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重重地拍在仪表台上。
　　"崩了我？你可以试试，这车里装了半吨C4炸药，只要我的心跳停止，咱们就一起变成天上的烟花。"
　　这当然是鬼话，但罗伊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独眼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狐疑地打量着这辆武装到牙齿的房车，他不敢赌，毕竟这种级别的载具通常只有大军阀才配拥有。
　　"行，算你狠，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进城得交税，还得检查货物。"
　　他的目光再次贪婪地在戴安娜身上游走，甚至还探头往后排看去，正好对上了米娅那双冰冷的眸子。
　　米娅正蹲在后座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看到独眼看过来，她甚至还抛了个飞吻。
　　"两个极品……这要是卖到红灯区，起码能换半个军火库。"
　　独眼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入城费，五百发子弹，或者等价的物资，另外，这两个妞得下来接受"身体检查"，防止携带违禁品。"
　　所谓的身体检查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这群畜生揩油甚至轮奸的借口。
　　罗伊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想起了昨晚米娅在他身下的样子，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触碰她们。
　　"检查？你也配？"
　　罗伊抓起那把左轮手枪，枪口直接顶在了独眼的脑门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独眼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听着，独眼龙，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这两个妞是给镇长准备的礼物，你敢碰一下，我就把你另一只眼也挖出来。"
　　搬出镇长这面大旗是戴安娜教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权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独眼被枪指着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听到"镇长"两个字时，眼中的嚣张明显收敛了几分。
　　"给镇长的？你有预约吗？镇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他虽然嘴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与枪口的距离。
　　罗伊收回枪，从脚边的箱子里掏出两罐午餐肉罐头，像丢垃圾一样扔出窗外，砸在独眼的脚边。
　　"这是给弟兄们的茶水钱，至于预约？我的货就是最好的预约。"
　　那是战前生产的斯帕姆午餐肉，在这个连老鼠肉都是美味的废土，这两罐肉简直就是黄金。
　　独眼看到罐头上的标签，眼睛都直了，他顾不上什么面子，弯腰捡起罐头，贪婪地嗅着铁皮罐子的味道。
　　"正宗的……居然还没过期……"
　　周围的守卫也围了上来，盯着那两罐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烟消云散。
　　在这个世界，尊严和性命都比不上一口高热量的蛋白质。
　　独眼把罐头揣进怀里，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既然是给镇长的贵客，那自然不用检查，请进，请进，别让镇长大人等急了。"
　　他挥舞着那只巨大的机械爪，示意手下打开那扇沉重的集装箱大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铁锈镇的真容。
　　罗伊冷哼一声，升起车窗，重新发动了诺亚号，巨大的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喷了独眼一脸。
　　……
　　车厢内，罗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座椅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演得不错，主人，刚才那一瞬间，我都以为你会真的开枪。"
　　戴安娜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她正在重新扣好胸前的扣子，恢复了端庄的女仆模样。
　　罗伊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刻，他确实动了杀心。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碰你们，哪怕一下都不行。"
　　他说得很小声，但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米娅跳到驾驶座的靠背上，伸出双臂环住罗伊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耳边。
　　"占有欲？啧啧，看来昨晚的药效还没过呢，不过……我不讨厌。"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罗伊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罗伊缩了缩脖子，脸又红了，但他没有推开米娅，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
　　诺亚号驶入了铁锈镇的主干道。
　　与其说是街道，不如说是一条蜿蜒在垃圾山之间的泥泞小路，两旁挤满了用铁皮和塑料布搭建的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排泄物和廉价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远处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衣不蔽体的幸存者们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路边游荡，看到诺亚号驶过，纷纷投来麻木而贪婪的目光。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余烬吗？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米娅看着窗外那些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而大打出手的流浪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冷漠。
　　戴安娜打开了车载雷达，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信号点，其中一个红点格外醒目。
　　"根据黑匣子的指引，我们需要寻找高纯度的能源补给，镇中心有一家名为"齿轮之心"的酒吧，那里是情报和物资的集散地。"
　　罗伊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握紧了方向盘。
　　"那就去那里，希望能碰到个讲道理的老板，我的演技可撑不了太久。"
　　诺亚号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灰暗的天空中闪烁着暧昧的粉色光芒。
　　招牌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中间是一颗跳动的机械心脏，下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齿轮之心——只要付得起钱，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罗伊看着那个招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那颗机械心脏正在注视着他，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紧闭的酒吧大门后，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正轻轻摇晃着一杯浑浊的酒液。

第二十四章：废土酒吧"齿轮之心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粉红色的光芒在灰暗的街道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
　　这颗机械心脏似乎真的在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酒吧内部传来的重低音轰鸣，震得罗伊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罗伊推开沉重的黄铜大门，一股混合著汗臭、劣质香水和机油味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这就是人类社交的高级场所？空气质量检测显示这里的致癌物质超标了三百倍。"
　　米娅皱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她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戴安娜倒是很自然地挽住了罗伊的胳膊，柔软的胸部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紧张，主人，保持你的扑克脸，记住，你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做体检的。"
　　罗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带着两个足以让全场男人发疯的尤物走进了这个喧嚣的兽笼。
　　……
　　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巨大的工业管道纵横交错，蒸汽从接口处喷涌而出，给这里增添了几分迷幻的色彩。
　　舞池中央，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正围着一根钢管疯狂扭动，她们身上大多都有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有的甚至直接把大腿换成了液压杆。
　　周围的看客们举着装满绿色液体的酒杯，大声叫好，时不时把几枚脏兮兮的硬币扔上舞台。
　　罗伊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刚一落座，周围几道贪婪的目光就黏了上来，像苍蝇一样令人作呕。
　　"嘿，新面孔，带着这么好的货色来这儿，是想拍卖还是想找乐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凑了过来，手里拎着半瓶辐射啤酒，酒气熏天。
　　罗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那把大口径左轮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滚。"
　　这一个字简洁有力，配合著桌上的凶器，效果立竿见影。
　　光头壮汉愣了一下，看了看罗伊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正用手指在桌面上刻字的米娅，嘟囔了一句"晦气"，转身走了。
　　"干得漂亮，主人，您的威慑力指数正在上升。"
　　戴安娜微笑着给罗伊倒了一杯不知是谁剩下的白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罗伊苦笑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别废话了，赶紧干正事，我们需要高纯度能源，诺亚号的油箱快见底了。
　　"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酒吧里四处搜寻，试图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情报贩子。
　　然而，这里的人似乎只对酒精和女人的屁股感兴趣，根本没人理会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
　　罗伊尝试着跟酒保搭话，结果对方只是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墙上"概不赊账"的牌子，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
　　……
　　就在罗伊感到绝望的时候，酒吧二楼的栏杆旁，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缭绕的烟雾注视着这一切。
　　红姐吸了一口手中的长烟斗，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红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她夸张的曲线。
　　"有意思，带着两个极品军用仿生人，却连一杯酒都买不起的小鬼。"
　　她身边的保镖低声问道：
　　"红姐，要不要我去把他做了？那两个妞看起来能卖个好价钱。"
　　红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不，太粗鲁了，对待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可爱，要温柔一点。"
　　她掐灭了烟斗，扭动着腰肢，顺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吧里的喧嚣声似乎随着她的出现而减弱了几分，所有人都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罗伊正烦躁地抓着头发，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小帅哥，听说你在找能源？"
　　红姐的声音沙哑而磁性，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听得罗伊骨头都酥了半边。
　　罗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桌上的枪。
　　"你是谁？"
　　红姐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罗伊的手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罗伊浑身一颤。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红姐，在这铁锈镇，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我搞不到的东西。"
　　她顺势坐在了罗伊对面，翘起二郎腿，修长的大腿在皮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戴安娜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警戒状态，她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米娅则直接把玩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在指尖飞快地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红姐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两个仿生人的敌意，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罗伊身上，仿佛要把他看穿。
　　"高纯度能源可是违禁品，镇长把控得很严，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罗伊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开个价吧，只要我有。"
　　红姐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随之起伏，看得周围的男人们直咽口水。
　　"钱？我不缺钱，这破地方，钱还不如手纸好用。"
　　她身体前倾，凑近罗伊的脸，近到罗伊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和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我缺的是乐子，尤其是像你这样……干净、青涩的小男人。"
　　罗伊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红姐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罗伊的脸颊，顺着脖颈滑向锁骨，动作轻佻而暧昧。
　　"我的意思是，今晚来我的房间，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你要多少油料，我就给你多少。"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男人们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罗伊，恨不得取而代之。
　　罗伊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这种当众被调戏的感觉让他羞愤欲死。
　　"我……我有家室了！"
　　他慌乱地指了指身边的戴安娜和米娅，试图用这两个挡箭牌来拒绝这个可怕的女人。
　　红姐瞥了一眼两个仿生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玩具。
　　"家室？两个铁皮罐头也能叫家室？别逗了，小弟弟，她们懂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吗？"
　　她站起身，从胸口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掏出一张带着体温的金色房卡，塞进了罗伊的上衣口袋。
　　"今晚十二点，顶楼套房，别让我等太久，否则……你的车可能明天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说完，她拍了拍罗伊僵硬的脸颊，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转身扭着屁股走了。
　　……
　　罗伊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那张房卡传来的热度，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这老女人……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抢人？"
　　米娅气得把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了桌子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戴安娜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看着红姐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计算某种攻击方案。
　　"根据分析，她的威胁等级为高，而且掌握着这里的资源命脉，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罗伊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走吧，先回车上再说。"
　　他抓起桌上的枪，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身后是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人们的狂笑。

第二十五章：两难的抉择
　　诺亚号厚重的装甲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电流声和醉汉的嘶吼。
　　空气过滤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试图把沾染在三人身上的劣质脂粉味抽干排净。
　　罗伊瘫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张金色的房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张薄薄的塑料片仿佛重达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根据燃油储备监测，诺亚号的剩余航程不足五十公里，如果开启战斗模式，这个数字会缩减到十五。"
　　戴安娜站在中控台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跳动，蓝色的数据流映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罗伊手中的房卡上，仿佛在看一张救命的支票。
　　"这是一个低成本、高回报的战术机会，指挥官。"
　　……
　　米娅正坐在角落里擦拭她的高频震动匕首，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刀刃划过磨刀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低成本？你管这叫低成本？那个老女人身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你要让主人去钻这种垃圾堆？"
　　少女型仿生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红色的光圈在眼底疯狂旋转，显示其核心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戴安娜没有理会米娅的挑衅，她走到罗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人类男性的精液再生周期极短，且在非生殖目的的性行为中，生理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罗伊的下巴，左右端详，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架的商品。
　　"相比之下，高纯度能源在废土是不可再生资源，用几毫升可再生的蛋白质交换一吨燃油，逻辑上这是绝对的胜利。"
　　……
　　罗伊被迫仰着头，看着戴安娜那张完美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无力感。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贞操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不如一罐过期的狗罐头。
　　但他心里就是堵得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我不去。"
　　罗伊拍开戴安娜的手，把房卡扔在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拒绝执行最优解将导致全员死亡概率提升至99.8%。"
　　戴安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胸口的散热格栅微微张开，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
　　"如果您担心技术问题，我可以现在为您下载《人类性行为技巧大全：从入门到精通》，并进行考前突击辅导。"
　　她说着就要去解罗伊的皮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肉跳。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米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瞬间弹射过来，手里的匕首直指戴安娜的咽喉。
　　银色的发丝因为静电而漂浮起来，她腿部的装甲板发出咔咔的锁定声，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预热状态。
　　"他是我的！只有我能骑在他身上！那个老女人算什么东西？我要去把她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
　　狭窄的车厢内瞬间充满了火药味，两股强大的能量场在空气中碰撞，激起肉眼可见的电火花。
　　罗伊夹在两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杀戮机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扔进绞肉机的小白鼠。
　　他知道米娅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丫头真的会把整个铁锈镇屠了，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他也知道戴安娜是对的，没有油，诺亚号就是个铁棺材，他们都会死在荒原上。
　　"够了！都给我停下！"
　　罗伊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的置物架。
　　两个仿生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裁决。
　　罗伊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房卡，重新塞回口袋里。
　　"我去。"
　　米娅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
　　"你……你真的要去卖屁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大的老女人，你嫌弃我平，嫌弃我硬，嫌弃我是个机器……"
　　"闭嘴，听我说完。"
　　罗伊打断了米娅的碎碎念，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透着一股狠劲。
　　"我不是去献身，我是去偷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酒吧的方向。
　　"刚才在酒吧，那个女人靠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腰带上挂着一串电子密钥，其中有一把是红色的，上面刻着能源库的标志。"
　　……
　　戴安娜眼中的数据流停滞了一瞬，随即开始重新计算。
　　"盗窃方案……风险评估中……成功率45%，若配合色诱战术，成功率可提升至80%。"
　　她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新方案。
　　"但这依然需要您与目标进行近距离肢体接触，甚至需要进行前戏以降低目标的警惕性。"
　　罗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就不算卖，对吧？"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但在这种绝境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遮羞布。
　　米娅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罗伊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敢射在她里面，我就把你阉了，然后给你装个震动棒。"
　　这句威胁听起来毛骨悚然，但罗伊却从米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妥协和……
　　心疼。
　　他伸出手，笨拙地摸了摸米娅的头，银色的发丝冰凉顺滑。
　　"放心，我的子弹很贵，只留给自家人。"
　　这句话一出口，罗伊自己都觉得脸红，这算什么？废土土味情话？
　　米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还差不多……记得把手洗干净再回来。"
　　戴安娜则走上前，帮罗伊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在他身上喷了一点除臭剂。
　　"为了确保任务成功，建议您在接触目标敏感部位时，手指力度控制在3牛顿左右，这能有效提升目标的愉悦度，从而降低智商。"
　　罗伊推开戴安娜的手，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又像个即将上钟的鸭子。
　　"行了，别教了，我有分寸。"
　　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微型干扰器，这是刚才戴安娜临时赶制的，能短暂屏蔽电子锁的信号。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发出了求救信号……"
　　"我们就炸平那栋楼。"
　　米娅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巴不得罗伊任务失败。
　　"诺亚号的主炮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把那个淫窝轰成渣。"戴安娜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
　　罗伊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舱门。
　　这就是他的家，两个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女疯子，还有一辆快没油的破车。
　　但他必须守护这一切。
　　推开舱门，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铁锈镇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的工厂传来沉闷的锻打声，像是大地的脉搏。
　　罗伊裹紧了外套，独自一人走在布满油污的街道上。
　　路边的阴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和金属义肢摩擦的声音。
　　他目不斜视，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房卡，掌心全是汗水。
　　……
　　齿轮之心酒吧的顶层，是整个铁锈镇最豪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辐射尘埃，没有酸雨侵蚀，只有恒温空调和柔软的地毯。
　　罗伊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门牌号是"666"，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戴安娜教他的那些"战术动作"，以及米娅那句关于阉割的威胁。
　　这比面对尸鬼群还要让人紧张。
　　面对尸鬼，你只需要开枪；面对红姐，你需要……硬起来，但又不能完全硬。
　　这简直是对生理机能的极限挑战。
　　罗伊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
　　一条缝隙露了出来，透出里面昏暗暧昧的红光，以及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玫瑰花香。
　　"门没锁，进来吧，小可爱。"
　　红姐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湿气和慵懒。
　　罗伊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走廊，仿佛那是他即将失去的贞操和尊严。
　　"为了诺亚号……为了米娅和戴安娜……"
　　他在心里默念着，像个即将赴死的烈士，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