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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算什么意思
晨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格子。
沈姝妍第三次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阿婆和吴妈在厨房低声说着什么,炊烟味飘过来,混着清晨草木的潮气。
餐桌对面空着,粥已经凉了薄薄一层皮。
他还没醒。
这个念头缠了她一上午。书页上的字浮起来又沉下去,最后都变成昨天那片洇在白色布料上的暗红。
她握着喷壶浇花,水珠从月季叶子上滚落,砸进土里,声音闷闷的,像她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放下喷壶。手指在棉布裙侧蹭了蹭,还是湿的。
她转身上楼,药箱的金属扣碰到膝盖,发出轻响。
走廊很静。老房子的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呻吟,像在替她紧张。
她在门前站定,抬起手,指尖蜷了蜷,又松开。最终指节落下,叩在门板上。
声音刚落,门开了。快得像是一直等在门后。
沈姝妍呼吸一滞。
纪珵骁站在门内,上半身完全赤裸。
光从她身后涌进去,把他整个罩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里。
肩宽,胸口的线条利落分明,往下是绷紧的腹肌,人鱼线隐进松垮挂着的黑色睡裤边缘。
他头发乱得随意,几缕垂在眉骨,眼睛里还蒙着层刚醒的惺忪,但嘴角那点弧度……不是睡意,是种懒洋洋的,餍足的神气,像晒饱了太阳的豹子。
空气里有股热烘烘的,刚离开被窝的味道,混着他皮肤上干净的气息,潮水般扑了她满脸。
她视线慌得没处落,仓皇间瞥见他右肩那片纹身。
冷黑色的细线,碎碎的,顺着肩胛骨和胸肌交接的弧度蔓开,像荆棘。
不规整,带着野生的刺儿劲,嵌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和他此刻慵懒又危险的样子奇异地合拍。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颗粒感,语气却疏淡,甚至有点过分礼貌的远。
沈姝妍猛地低头,药箱提手硌着掌心。……换药。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干。
哦。他像是才记起来,侧身让开,进来吧。
语气平常得像在让一个普通访客。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正式她要的?沈姝妍硬着头皮走进去。
房间里有种被体温烘了一夜的味道,不闷,但浓烈,全是他的气息。
床单有点乱,被子堆在一角,今天不算热窗户开了一半,风把浅色窗帘吹得轻轻鼓起。
他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她。麻烦了。还是那种保持距离的客气。
沈姝妍在椅子上坐下,打开药箱。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她戴上手套,倾身过去。
昨天的纱布还贴着。她小心揭开胶带,取下纱布。伤口露出来红肿没消,边缘泛着点白,但没更糟。她无声地松了口气。
沾了碘伏的棉球触上去。他背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松了,整个过程没出一点声。
房间里只有棉球擦过伤口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心跳的鼓噪。
他沉默的背脊在光里拓出沉默的影,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片荆棘纹身的一角在动作间时隐时现。
太静了。静得她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道伤口吸了过去。因为她才有的伤口。狰狞的红肿,横在他线条漂亮的背上,像上好的缎子被划了道口子。
愧疚漫上来,沉甸甸地压着心口。
消毒,上药,盖新纱布。她做得仔细。做完,该收拾东西走了。
可目光落在那块新换的白纱布上,像被黏住了。愧疚底下翻涌起别的什么,更模糊,更烫人。
使神差地,在她自己都未及反应的瞬间,她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然后,伸出了手指。
微凉的、柔软的指尖,极其轻缓地,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抚上了那道伤口的边缘。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本能地想要去触碰,去确认,去……安抚。
指尖落下。
纪珵骁的背脊,在她触碰到的刹那,骤然绷紧!
那不只是疼痛引起的反应。那是一种被极度敏感的部位被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触碰时,引发的、席卷全身的、混合着剧痛与极致战栗的应激。
她的指尖很轻,隔着纱布,触感模糊得像羽毛尖最细微的搔刮。
可正是这种似有若无的、隔靴搔痒般的触碰,比直接的疼痛更致命一百倍。
那细微的、冰凉的触感,透过纱布,透过伤口火辣的痛觉,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像一根极细的、带着电流的丝线,从她指尖触碰的那一点,猛地窜进他的脊椎,瞬间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一声极低极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受伤时压抑的嘶鸣。
沈姝妍被这声音烫到,猛然惊醒,想抽手
晚了。
一只滚烫的手从斜后方猛地探来,铁钳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股蛮横的力道把她往后一拽又往前一掼视野颠倒,后背砸进柔软的床褥,上方瞬间被阴影和滚烫的体温吞没。
纪珵骁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腕子,把她整个人钉在他身下。
他俯身压下来,那张英俊又危险的脸悬在她上方,呼吸粗重滚烫,全喷在她脸上,颈窝里。
额前垂落的碎发在他眼前投下暗影,可影子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那点慵懒疏离全烧光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翻腾着的幽暗风暴,和一种被冒犯后彻底点燃的,骇人的侵占欲。
沈姝妍惊得忘了呼吸,全身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四目相对,空气噼啪作响,像绷到极致的弦。
纪珵骁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惶的眼睛,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肺腑里碾出来的砂石:
……不是要划清界限吗,沈,姝,妍?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一分,身体压得更低,灼热的气息几乎贴上她的唇瓣:
那你现在这样,他齿缝间挤出的字句烫得惊人,算什么意思?
第15章 溃不成军
“——不是要保持距离吗,沈、小、姐?”
他嘶哑的质问砸下来,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烫得沈姝妍耳膜轰鸣。
手腕被攥得生疼,上方是他赤裸的、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胸膛,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锁骨清晰的凹陷。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近在咫尺,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高耸,在眼窝投下深邃阴影,内双的褶皱在尾端微微上扬,此刻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她,被他困在身下,那张总是沉静如江南水墨的脸上,此刻胭脂尽染。
晨光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染成淡金色,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漫上淡淡的粉色。
总是沉静如古潭的杏眼,此刻睁得极大,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逼近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惊慌、无措。
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细碎。
纪珵骁没有等到回答,也不需要。
他又近了几分,滚烫的呼吸彻底笼罩了她。他的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滑到她因为无措而轻颤的、卷翘长睫,再到她微微张的唇瓣。
“说话。”他命令,声音压得更低,“刚才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刮过她染霞的脸颊。
“是愧疚?”他问,目光锁住她水光潋滟的眼,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波澜。
沈姝妍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说中了。
那瞬间的触碰,确有沉重的愧疚驱使。
但纪珵骁没有停下。他微微偏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看见她耳垂此刻也染上了动人的绯红。
“还是……”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一种危险的、探寻的意味,“有别的原因?”
“比如……”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唇,眼神暗似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心悸的情绪,“想…越界?”
轰——!
沈姝妍脸上的红潮瞬间蔓延至眼尾,那抹艳色在她清冷容貌上绽开惊人的媚意。
她想否认,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在他身下。
手腕被他攥着的地方,皮肤相贴处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麻意,顺着血脉直窜心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起伏时,那紧实的肌理几乎要擦过她旗袍的前襟。
他腰腹绷紧的线条,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出蓄势待发的力量和热度。
太近了。
近得让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属于清晨的微醺气息,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源源不绝的滚烫体温。
近得她能看清他额前垂落的黑发下,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她被困住了。被他的身体,被他赤裸的目光,被他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死死地困在这方寸之间。
纪珵骁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这副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妩媚都更勾魂摄魄。
这比任何语言的回答都更让他血脉偾张。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另一只撑在她耳侧的手,却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
没有落下,只是悬停。
沈姝妍的呼吸彻底屏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近在咫尺的手指夺了去。她像是能感觉到那指尖散发出的热度。
那热度像一小簇火焰。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沿着她脸颊的轮廓,在空气中虚拟地描摹。
从额角,到下颌。明明没有真正触碰,可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和灼热的指尖气流,却比直接抚摸更让人战栗。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肌肤时,会带来怎样的粗粝与战栗。
“怕了?”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看见她小巧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她白皙肌肤上闪着脆弱的光。
沈姝妍咬住了下唇,一丝细微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贝齿陷入柔嫩的唇瓣,留下浅浅的印子。她闭上眼,试图隔绝他的一切。
闭上眼,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
他沉重的呼吸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他身体散发的热浪,还有空气中那浓烈的、属于他的气息……
然后,她感觉到那悬停的指尖,动了。
它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极其轻缓地,顺着她脖颈侧曲线,在空气中,一路虚虚地滑下。
掠过她旗袍领的边缘,滑过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肌肤,最后,停在了她旗袍第一颗盘扣的上方。
那里,是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依然没有碰触。可这种隔空的、沿着身体最敏感线路的“巡游”,比直接触碰更挑动神经,更像一种无声的凌迟。
沈姝妍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绷紧了,胸口起伏得更明显,被他目光和指尖描过的地方,泛起鸡皮疙瘩。
纪珵骁的呼吸骤然重了一拍。他看着她紧闭双眼却颤个不停的睫,她死死咬住、已然显出齿痕的下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
一种混合着极致征服欲和某种更复杂怜惜的情绪,狠狠撞在他心口。
他知道,差不多了。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崩溃。
他要的,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她的反应早已背叛了她的理智和那所谓的“距离”。
就在沈姝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被这无声的暧昧逼疯的瞬间
身上沉重的压力和滚烫的体温,倏然撤离。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开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眼中水汽未散,迷蒙一片。
纪珵骁已经站直了身体,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脸上的欲望和侵略性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未散的暗沉,和嘴角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随手捞起扔在一旁的黑色T恤套上。布料遮住了那片极具冲击力的胸膛和腰腹,也掩去了那道伤口。
他穿好衣服,甚至抬手随意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除了呼吸还有些不平稳,他看起来几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然后,他看向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姝妍。
她云鬓松散,几缕乌发黏在颊边和颈侧,脸颊绯红未退,眼含水光,旗袍领口也在刚才的挣扎中松了一丝,露出一线更细腻的肌肤。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风雨摧折后的、惊心动魄的凌乱美。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此刻的模样,甚至带上了一点刚才没有的、疏离的礼貌。
“看,”他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敲在她狂跳的心上,“你也没那么想保持距离,沈小姐。”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房门。
“药换好了,多谢。”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姝妍一个人,躺在尚且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凌乱床铺上。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力度和滚烫。
脸颊、脖颈、锁骨……所有被他目光和指尖“凌空”抚过的地方,皮肤都在隐隐发烫,泛起一层羞耻又真实的悸动。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蜷缩起身体,将滚烫的脸埋进尚带着他气味的枕头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助地跳动。
那道她拼命想要守住的防线,就在刚才,在他滚烫的呼吸、悬停的指尖、和他那双眸的逼视之下……
已经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