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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情色小说
写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林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了眼时间。母亲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暖气片低沉的嗡鸣。
一种熟悉的、完成任务后的空虚感弥漫开来。她不想立刻开始预习,目光落在电脑浏览器收藏夹里那个熟悉的图标上——4399小游戏。指尖移动,点了进去。
五彩斑斓的游戏界面弹开,带着廉价而热闹的音效。她随意点开一个装扮类游戏,机械地给屏幕上的虚拟女孩换着衣服,心思却有些飘忽。那些游戏里的时尚和甜美,离她真实的世界太远,远得像另一个星球。
就在她准备关掉页面时,屏幕右下角毫无预兆地弹出一个窄小的广告窗口。背景是暧昧的粉紫色,字体夸张,标题更是直白露骨,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往常,林岚会像被烫到一样,想也不想就立刻点掉那个刺眼的“×”。
但今天,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顿了。
鬼使神差地。
或许是下午陈野那句贴在耳边的低语还在灼烧她的神经,或许是MP4上那片模糊晃动的阴影挥之不去,或许……是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的、扭曲的好奇心,在极度空虚和混乱中,找到了一个裂缝,悄悄钻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心跳莫名加快。指尖动了动,没有点向关闭,而是轻轻移动光标,点开了那个弹窗。
页面跳转,加载有些慢。屏幕暗了一下,随即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界面粗糙,排版混乱,充斥着各种耸动、直白的标题:《少妇白洁》、《少年阿宾》、《办公室的秘密》……光是扫过这些名字,就让她脸颊发烫,呼吸不畅。
她像做贼一样,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侧耳倾听——只有暖气片单调的声响。家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鼠标指针在《少年阿宾》的标题上犹豫地晃动了几下,终于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大段的文字涌入视野。起初是平淡的叙述,很快,那些她从未在正经书刊上见过的、粗俗露骨的词汇便毫无遮拦地跳了出来,描绘着赤裸的身体部位,直白得令人心惊肉跳的动作,还有大量不堪入目的、带有侮辱性的脏话。
林岚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胃里有些翻搅。这些文字粗鄙、下流,与她所知的任何“美好”或“情感”都毫无关联,更像是一种野蛮的、充满掌控欲的宣泄和意淫。
她想关掉,立刻关掉。
可手指却不听使唤。
眼睛像是被粘在了屏幕上,不受控制地、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段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放大。一种混合着羞耻、恶心、恐惧,以及……一丝隐秘而陌生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栗感,攫住了她。
她看到故事里那个叫“阿宾”的少年,用各种手段接近、挑逗、最终占有他年轻的女老师。文字里的“阿宾”强势、狡猾,充满了攻击性;而女老师则被描绘得半推半就,最终沉溺。那些描写粗暴地撕开了“师生”、“伦理”的遮羞布,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交锋。
这不正常。这很脏。林岚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她的指尖,却颤抖着,移动到了页面底端,点向了那个小小的、写着“下一页”的链接。
一页,又一页。
时间在粗重的呼吸和滚烫的脸颊温度中无声流逝。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又惶惑的脸,眼底映着那些不断刷新的、充满情色暴力的文字。她像个闯入禁忌之地的偷窥者,既害怕被发现,又无法停止攫取那些黑暗的、令人不安的“知识”。
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是这样的?像一场狩猎,一场征服,充满了算计、强迫和直白的肉体欲望?那么,陈野对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的?像“阿宾”看待他的女老师一样?
这个联想让她浑身发冷,却又诡异地与屏幕上那些火辣的文字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印证。
就在她点开又一个章节,目光刚刚捕捉到更不堪入目的描写时——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地从玄关传来!
林岚浑身一激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那种恍惚又燥热的状态中惊醒。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一切!
她手忙脚乱,几乎是用砸的力度猛拍了一下鼠标,光标疯狂地寻找浏览器的关闭按钮。网页缩略图在任务栏一闪,终于消失。她又飞快地清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笨拙。
母亲开门、换鞋、放下包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林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甚至来不及关电脑主机,只是用力按下了显示器的电源开关,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然后她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滚烫的温度尚未褪去,指尖却冰凉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既有母亲在客厅走动、放置物品的寻常声响,也有刚才那些粗俗文字在脑海里留下的、尖锐又模糊的回音。
卧室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她滑坐到地板上,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因为差点被发现的恐惧,另一半,则是源于对自己刚才那种无法自控的、沉迷于肮脏文字的行为,所产生的深深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她仿佛刚刚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瞥见了里面黑暗混乱的一角。而那个盒子里释放出的东西,既让她恐惧作呕,又像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吸引着她,甚至……隐隐与她现实中正在经历的一切,发生了可怕的共鸣。
门外,母亲的声音传来:“岚岚?在家吗?我回来了。”
林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在,妈。我……我在写作业。”
(五十一)监视
书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一条缝时,林岚正在手忙脚乱地关闭最后一个网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母亲的身影已经立在门口,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书桌前投下一片压迫的阴影。
母亲的目光像探照灯,先扫过女儿瞬间绷直的脊背,又落在已经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上,最后定格在林岚因为慌乱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她没说话,只是走进来,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空气里只剩下主机风扇渐熄的微弱嗡鸣,和母女之间无声的角力。
“刚才,”母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是不是玩电脑了?”
林岚的手指在练习册边缘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掐进纸页。她喉咙发干,垂下眼睛,不敢与母亲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妈,我……写完作业以后,就玩了一小会……”
“作业做完了?”母亲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拿给我看看。”
林岚战战兢兢地将手边那本写满了工整字迹的数学练习册递过去。母亲接过来,没有立刻翻看,只是掂了掂厚度,又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其他课本和试卷。然后,她才开始一页一页,仔细地检查起来。目光掠过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每一个红笔批改的痕迹,仿佛在审核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林岚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也能听到母亲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鼻息。她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而刑具就是她亲手写下的那些答案。
终于,母亲合上了练习册,放回桌上。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林岚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护肤品的气息。
“作业完成得还可以,”母亲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过,岚岚,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躲着偷偷玩?”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妈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家长,你学习辛苦了,适当放松一下,妈妈能理解。但是你这样……”她指了指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偷偷摸摸的,让妈妈心里很不好受。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说的?”
林岚低着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母亲的话听起来那么合情合理,充满了“为你着想”的温情,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捆得更紧。她知道自己无法反驳,任何辩解在“妈妈是为你好”这面大旗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不懂事”。
“以后,咱们定个规矩,好吗?”母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基调,“写作业的时候就专心写,提高效率。只要你保质保量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你想玩一会电脑,或者干点别的,都可以。但是要提前告诉妈妈,让妈妈知道,行吗?”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给予一点有限自由的同时,套上更严格的监管枷锁。
林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干涩的字:“好的。”
声音很轻,带着屈服后的麻木。
母亲似乎满意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晚上别喝太多水”,这才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电脑屏幕倒映着林岚苍白木然的脸。她缓缓伸出手,重新按下开机键。主机灯亮起,风扇开始转动,发出熟悉的低鸣。
但刚才那短暂“违规”带来的些许刺激和放松,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被无形目光时刻笼罩的、无所遁形的窒息感。
可以玩,但要报备。可以放松,但要先证明你值得。
这份用百分之百的透明和服从换来的、施舍般的“自由”,像一剂慢性毒药,慢慢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而她,甚至无法对这种“关心”说一个“不”字。
她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茫然地移动着,却不知道该点开什么。最终,只是默默登录了那个几乎空无一物的QQ小号。沉烁和陈野的头像都灰着,没有新消息。
她看着那两个并排的、代表着她校外混乱生活的图标,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无论是家里这令人窒息的“爱”,还是外面那些充满危险的“关注”,本质上,似乎都是一种牢笼。
只是镣铐的材质,有所不同罢了。
(五十二)成绩
自习课的铃声刚响过第二遍,林岚已经挪到了陈野旁边的座位上。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也没过多久,这个位置就成了她的默认选项。
她刚把书包放稳,前排就传来试卷摩擦的哗啦声。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像小时候半夜听见父母卧室传来的低声争吵,明明听不清内容,但浑身的汗毛都会立起来。
一张卷子递到她手里,薄薄的纸,却沉得压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红色,大片大片的红色,像伤口一样在惨白的纸面上绽开。叉号密密麻麻,有些甚至划破了纸张。分数栏里那个数字,让她眼前黑了一瞬——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
胃里突然空了一块。不是疼,是那种一脚踩空楼梯的失重感。上次在办公室对班主任说的“保证前十”,此刻像个巴掌,隔空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
排名表接着传过来。她的手指有点抖,顺着名单往下找。一个,两个,三个……视线停在第二十四行。林岚。她的名字钉在那里,后面跟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旁边有动静。陈野侧过身,胳膊自然而然搭在她桌沿。他扫了眼她摊开的卷面,又瞥了眼前面的排名表,嘴角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可以啊,”他说,“比我想的强多了。丧着脸干嘛?”
他的“可以”是拿他自己做参照的。林岚没说话,手指捏着卷子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把卷子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大的一块,狠狠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转过头,看着陈野。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没散,眼睛眯着,好像天底下没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以后……”她声音有点干,“别坐一起了吧。”
陈野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就为这个?”他把自己卷子抖开,往她眼前一送——好家伙,那才是真正的满江红。“我三十几名都没说什么,你慌什么?排名而已,数字游戏。”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根细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话,连自己都觉得突兀:
“你也该……好好学学。”她声音越来越小,但没停,“难道不想……以后考同一个大学?”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算什么?规劝?期待?还是溺水的人胡乱抓住的稻草?听起来天真得可笑。
陈野明显也愣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低笑出声。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头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混合的气息,暖烘烘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为啥,”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过,“得是咱俩考一个大学?”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有点瘆人。
“就不能是你,跟着我走么?”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前排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像隔着水传来的。
林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沉甸甸的,拖着她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