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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比热恋更眷恋》 第一章:故事的小黄花
前排提醒:
完全免费。
铺垫较长,前期基本无肉,整体肉少。
不绿奴,不多人(可能会有3p),不性虐,不重口,不虐主,不绿情!
暖绿,男女主感情为主。
介意勿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笼住沙发这一角。
奶糖在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它的呼噜。这小东西是德文卷毛,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团窝在我腿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过来。
我揉了揉它耳朵。
然后又开始咳。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咳嗽,就是嗓子眼里总像卡着点什么,清不清爽的。最近半个月都这样,时好时坏。我捏了捏喉咙,想着过两天要是还不好,就去医院看看——虽然我从小到大最烦去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闻着就头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清禾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手指在奶糖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猫舒服地眯起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没那么久,我没看表——手机又震了。
「马上开始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奶糖被我这个动作弄得不太舒服,抗议似的「喵」了一声,跳下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开始舔爪子。
要开始了吗?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舌尖抵着上颚,感觉心跳一点点快起来。有点闷,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又不是纯粹的难受。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一锅熬了很久的汤,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有点涩,有点苦,但又诡异地泛着一丝……
兴奋。
对,兴奋,非常十分相当的……兴奋!
还有刺激。
我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妻子,许清禾,现在正坐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而另一个男人马上就要——
「操。」
我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可能是在骂我自己,毕竟世界上像我这般「变态」的男人不多。
你问我为啥被绿了还会兴奋?
这问题问得好。我也他妈想知道。
行吧,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说说。不过这故事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你要是没耐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叫陆既明。
名字取自《诗经》里那句「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怎么样,挺有文化的吧?不是我吹,这名字是我老爹当年翻了好几天《诗经》《楚辞》,最后拍板定下的。他说这名儿寓意好,希望我活得明白,又懂得保全自己。
没错,我全家都是文化人!(确信)
我身高一米八,长相嘛——这么跟你说吧,从小到大,但凡有需要投票选「
班草」「校草」之类的活动,我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不是那种精致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帅,是另一种。用我妹陆芊芊的话说:「我哥啊,就属于那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但偏偏让人恨不起来「的类型。」
什么狗屁形容,我就权当是在夸奖我吧。
反正帅是真的帅,这点我从不谦虚。
我出生在渝城,也叫山城、桥都、雾都。这地方魔幻得很,一楼出门是马路,十楼出门还是马路。满大街飘着小面和火锅的香味,爬坡上坎是日常,夏天热得要死,冬天阴冷潮湿——但我就是爱这儿,爱得不行。
我家条件还行。
「还行」是谦虚的说法。实际上,我家非常、非常有钱。我老爹早年在渝城做酒店和房地产,后来又搞商场,风口赶得准,人也不贪,稳扎稳打二十年,攒下的家底够我们家挥霍好几辈子。具体有多少?我没问过,反正从小到大,我没为钱发过愁。
最近几年,老爹彻底不管事了,公司全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们家只占股份,每年坐着分红。用我妈的话说:「你爸辛苦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所以你看,我确实是个富二代。
但可能跟你想的那种富二代不太一样。我不玩超跑,不泡夜店,不搞什么游艇派对——主要是嫌吵。我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听歌、鼓捣各种电子设备。高三那年为了抢首发的最新款显卡,我翘了晚自习跑去电脑城排队,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结果月考照样考了年级前二十。
班主任气得直哆嗦,指着我鼻子说:「陆既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老师,我这不是挺有出息的吗?」
给他噎得够呛。
我就是喜欢看班主任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爸以前确实想过让我接班,毕竟我是长子。但我对做生意真没兴趣。我跟他深谈过一次,就在他书房,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说爸,您把集团做得这么大,我佩服,但我真不是那块料。您让我每天穿西装打领带,跟人喝酒应酬,聊什么地皮股价,我能憋死。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随你。」
他真就再也没提过这事。后来集团交给专业的CEO,他当甩手掌柜,整天跟我妈游山玩水。倒是我弟陆既白——比我小三岁的弟弟——对商业挺感兴趣,大学念的金融,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实习了。
我还有个小妹,陆芊芊,跟既白是龙凤胎。那丫头……算了,她的故事以后再说。
总之,我就是这么个人:家境优渥,长得还行,脑子不笨,但性格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好像不上心。用我妈的话说:「既明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飘「了,没个定性。」
我嘻嘻哈哈应付过去。
其实我不是飘,我就是觉得,人生已经够累了,干嘛还给自己找不痛快?能轻松点儿就轻松点儿呗。
高考我算是超常发挥——当然,这个「超常」是相对我平时那种「随便学学」的状态而言的。高三下学期,我稍微收了收心,花了点时间刷题,最后分数出来,够上了清北大学的线。
清北大学,华夏顶尖学府,这含金量你懂的。
我选了计算机系。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从小我就爱拆电脑、装系统、写点简单的小程序。高一那年还黑进学校教务系统,把期末考试时间表改了——当然,后来被发现了,我爸亲自带着我去给校长道歉。
开学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
其实之前我也经常出去玩,国内国外跑了不少地方,但那都是旅游,知道过几天就回去。这次不一样,我要去京华,要在那里待至少四年。
江北机场T3航站楼,一家人全来送我。
我妈眼睛都哭得红肿了,攥着张手帕,一直擦眼角。「既明啊,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熬夜打游戏……」
「妈,我都十九了。」我哭笑不得。
「十九怎么了?十九也是我儿子!」她声音带着哭腔。
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胳膊上,死活不撒手。「哥!你别走!你走了谁带我打游戏啊!谁给我买口红啊!二哥那个木头人根本不懂!」
陆既白站在旁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芊芊,你讲讲道理。」
「我不听我不听!」她开始耍赖,整个人往我行李箱上坐,「哥,你把我也装箱子里带走吧!」
我爸跟我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我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还算镇定,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好几下。既白则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的意味。
我心里也堵得慌。
这个家有时候吵吵嚷嚷,妹妹闹腾,爸妈唠叨,但真的好。满满的都是爱。
「行了行了,」我把芊芊从行李箱上拎起来,揉乱她的头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再哭,我就把你偷吃我藏在床头柜里那盒限量版巧克力的事告诉妈。
」
芊芊瞬间瞪大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憋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总算不嚎了。
我妈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最后塞给我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了跟妈说。」
「妈,我有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我只好接过来。
登机广播响了。我挨个抱了抱他们——先是我妈,然后是芊芊,既白,最后是我爸。我爸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很重。
「好好学。」他就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爸。」
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没回头。我知道他们还在看,回头了,我怕自己真舍不得走。
但人总得长大,总得离开父母。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渝城,心里空了一块。
清北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或者说,京华本身就比渝城「开阔」。渝城是立体的,层层叠叠,魔幻又拥挤。而京华的马路笔直宽阔,天空也显得高远。九月初,暑气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了点秋天的爽利。
报到,领材料,找宿舍。我被分到紫荆公寓,四人一间。
我原本想自己在校外租个房子住——反正不差钱,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钱,在大学生里绝对算土豪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年,还是体验一下集体生活吧。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门右边下铺的哥们儿正光着膀子往床上挂蚊帐。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练的。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
「哟!新室友!」他嗓门挺大,带着北方口音,「我叫周牧野,牧场的牧,野外的野。哥们儿怎么称呼?」
「陆既明。」我放下行李箱,跟他握了下手。他手劲不小。
「陆既明……好名字!」周牧野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哪儿人?」
「渝城。」
「雾都啊!好地方!火锅巴适!」他模仿着不标准的川渝方言,自己先乐了,「我北河省的。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多多关照!」
我笑笑,开始打量这个未来要住四年的地方。宿舍不大,但还算整洁,四张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此时除了我和周牧野,另外两张桌子前也都有人。
靠窗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的男生。他正低着头,极其认真地用湿抹布擦桌子,连桌腿都不放过。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本崭新的教材,都用牛皮纸包了书皮,工工整整。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抬起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你好,我叫李向阳。」声音不高,带着点乡音。
「陆既明。」我冲他点头。
「我知道,」李向阳说,「刚才在楼下看到宿舍分配表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蜀川省一个小县城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坦然,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注意到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那个边缘已经磨损但很干净的双肩包。
「蜀川好地方,」我说,「我女朋友……呃,未来女朋友,说不定就是你们蜀川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自然了些。
不过那时候我没想到,一句玩笑竟然成了真。
最后一张桌子在最里面,靠阳台。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正在往书架上摆书。我瞥了一眼,最外面那本是《庄子浅注》。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朝我做了个揖——没错,真的是作揖。
「在下陈知行,耳东陈,知行的知行。兄台有礼了。」
我:「……」
周牧野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老陈,你能不能正常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陈知行面不改色:「礼不可废。陆兄一看便是通晓文墨之人,当以礼相待。
」
「我怎么就通晓文墨了?」我乐了。
「观君形貌,清俊舒朗,眉目间自有书卷气,然又不拘泥于形骸,颇有魏晋遗风。」陈知行一本正经地说。
周牧野直接笑瘫在自己床上:「老陈,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他就是长得帅,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也被逗笑了。这个陈知行,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去食堂吃了第一顿饭。周牧野抢着付了钱,说这是「见面礼」 李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明白他的想法,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喜欢占人便宜,这其实很好。买了半个西瓜,李向阳抢着付了钱。
我们聊了很多。聊各自的高中,聊高考怎么熬过来的,聊对大学的想象。周牧野想进校篮球队,李向阳说他要拿国家奖学金,陈知行则打算加入国学社。
「既明,你呢?」周牧野挖了一大口西瓜塞进嘴里。
「我?」我想了想,「先把专业课学明白吧。然后……可能搞点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
「比如做游戏。」我说。
周牧野眼睛一亮:「这个酷!到时候带我一个!」
李向阳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羡慕的神色。陈知行则点点头:「游戏亦可载道,善。」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西瓜吃完,话题还没完。虽然性格天差地别——周牧野热情外向,李向阳沉默踏实,陈知行文绉绉又闷骚——但莫名的,气场还挺合。
我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里那点离家的惆怅淡了些。
好像,大学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军训如期而至。
对于军训,我的态度一贯是:能混则混。太阳那么大,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所以站军姿时,我经常眼神放空,脑子里琢磨昨晚没通关的那个游戏副本。
教官是个黑脸汉子,姓赵,眼神贼尖。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看哪儿呢!」他吼我。
我立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说你呢!陆既明!」
「到!」
「动什么动!我让你动了吗!」
「报告教官,没动。」
「还狡辩!出列!」
我叹口气,走出队列。周牧野在我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教官让我单独站十分钟军姿。我无所谓,站就站呗。结果十分钟后,教官来检查,挑不出半点毛病——我站得比谁都标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归队。」
后来练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教官示范了一遍,问谁先来试。我举手。
「你?」教官挑眉,「行,就你。」
我趴下,回忆了一下教官的动作要领,腰腹发力,手脚协调,蹭蹭蹭就爬出去了十几米,速度比教官示范时还快。
教官:「……」
周牧野在队伍里小声吹了个口哨。
从那以后,教官看我的眼神复杂了很多。这小子,明明有能力做好,偏要吊儿郎当的。
军训期间,来找我要微信的女生不少。有的是训练间隙直接过来,红着脸把手机递给我;有的是通过周牧野或者其他男生转达。周牧野羡慕得眼都绿了。没办法,长得帅就是这样!
「既明,你他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他勾着我脖子,「分我两个行不行?就两个!」
「行啊,」我扒拉开他的手,「你自己去要。」
「我要得来还用求你?」
我对那些女生,态度都差不多——礼貌地笑,客气地拒绝。有个艺术系的女生特别执着,连着三天给我送冰镇饮料。最后我没办法,跟她说:「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了下,眼睛立刻红了:「是……是谁啊?」
「还没追上呢。」我说。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牧野凑过来:「你真有心仪对象了?谁啊?我认识吗?」
「没有,骗她的。」
「靠!暴殄天物!」他痛心疾首,「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哥们儿帮你留意留意。」
我想了半天。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望着操场上穿着同样迷彩服的人群,「感觉对了,自然就知道了。」
周牧野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表演。我们连队拿了个「优秀集体」,教官临走前,特意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小子,是块料。别浪费了。」
我点点头:「谢谢教官。」
他走了。周牧野他们围过来,商量着晚上去哪庆祝。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总算结束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下午,我跟周牧野去打球。
场地是学校的室外篮球场,塑胶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我们跟几个其他学院的人凑了一波,打半场。周牧野打球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但技术不错。我更多是靠速度和手感。
打了两个多小时,浑身是汗。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爽!」周牧野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八块腹肌,引来旁边几个路过的女生侧目。他得意地冲我挑眉。
「走了,吃饭。」我把篮球扔给他。
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李向阳和陈知行也从图书馆回来了。周牧野大手一挥:「走,哥请客,食堂三楼小炒!」
路上,我们还在讨论刚才的球。周牧野说我那个后仰跳投有科比内味儿了,我说你那个篮板抢得跟牲口似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最近更新的《火影忍者》上。那阵子正好放到佩恩袭击木叶,自来也战死没多久。
「自来也要是有佩恩的详细情报,绝对能赢!」周牧野说得斩钉截铁。
「不好说,」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佩恩六道,能力各异,且有轮回眼加持。自来也大人虽为三忍,然情报不足,恐难周全。」
「你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牧野不服。
「非也,此乃客观分析。」
李向阳难得插了句嘴:「我觉得……如果自来也前辈一开始就知道佩恩没有本体,战术可能会不一样。」
我边走边比划:「其实关键在那个雨虎自在术。如果能提前知道这个术的感知原理……」
正说到兴头上,周牧野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请客!喝奶茶不?门口那家新开的,听说不错。」
李向阳想要拒绝,但周牧野已经跑去买了。
他跑去买了四杯,递给我们一人一杯。我的是四季春奶茶,少冰三分糖。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大口,甜度刚好。
我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就是食堂侧门了。路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周牧野还在跟陈知行争论:「那你说是卡卡西的雷切厉害,还是佐助的千鸟厉害?」
「此二者本为同源……」
我听着好笑,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看的那集,鸣人用风遁·螺旋手里剑的场景。一时兴起,左手拿着奶茶,右手就结了个「未」印,嘴里还配合著「咻」的音效,假装要往前冲——
结果脚下一滑。
也不知道是踩到了石子,还是路面有点不平。我整个人重心往前倾,手里的奶茶脱手飞了出去。
一切像是慢动作。
奶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杯盖崩开,浅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夕阳下闪着光。
而就在这时,拐角另一边,一个女生正好走过来。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几本书,似乎在看手机。她穿着一件白底、带着细小蓝色碎花的连衣裙,裙子很新,料子看起来柔软服帖,衬得她皮肤白皙。
然后——
哗啦。
整整一杯奶茶,几乎全泼在了她胸口。
时间静止了一秒。
「卧槽!」我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秒,愧疚感淹没了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下意识就往前冲,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完全忘了那是什么部位。手直接按了上去,隔着湿透的、紧贴在皮肤上的连衣裙布料,掌心传来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还挺……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把我从混乱中惊醒。
那女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跳开,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瞪大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全是惊慌、羞愤和怒火。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在发抖,「色狼!!」
「不是,我……」我百口莫辩,手还僵在半空中,「我是想帮你擦……」
「擦什么擦!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她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周牧野他们三个也傻在原地。李向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陈知行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清禾!怎么了?」
又一个女生从后面跑过来,短发,个子挺高,一看就是很飒的那种。她看到眼前这幕——好友胸口一片狼藉,满脸通红含泪,而我这个「罪魁祸首」还伸着手——立刻炸了。
「你谁啊!光天化日耍流氓?!」她一个箭步挡在白衣女生身前,指着我的鼻子,「看你这人模狗样的,居然干这种事!登徒子!无耻!下流!龌龊!卑鄙!」
「不是,同学,这真的是误会……」周牧野试图帮我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的!」短发女生火力全开,「清禾,我们走!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拉起那个叫「清禾」的女生,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清禾被她拉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混合著羞耻、愤怒,还有一点……大概是失望?
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们很快消失在路口。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偶尔还有人朝我指指点点。
我们四个站在原地,半晌没人说话。
尴尬,属实尴尬!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周牧野第一个打破沉默,干笑两声:「那个……既明啊,你这也太……生猛了。」
李向阳小声说:「要不去道个歉?」
陈知行摇头叹息:「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陆兄,你这……唉。」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摊奶茶渍和摔扁的杯子。
胸口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柔软的触感。
我闭了闭眼。
「真他妈倒霉。」
我说。
回到宿舍,我第一个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微湿,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莫名其妙地,眼前又闪过那双羞愤含泪的眼睛。
还有她红透的脸。
还有那声「色狼」。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行吧。
出师不利。
大学生活,还真是……惊喜不断。
第二章:晴天
那杯奶茶泼出去之后,我在许清禾那儿的好感度,估计直接跌穿了地心。
之后好一阵子——具体多久我没算,反正感觉挺长的——我在学校里碰见她的频率,高得有点邪门。每次都是猝不及防,每次她都给我一张冷脸。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
我去找一本讲数据结构的旧版教材,听说三楼的工具书区可能有存货。那天下午人不多,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
我沿着编号一排排找,拐过一个书架,就看见她了。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很大的画册,左手压着纸,右手握着一支铅笔,正低头临摹。阳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画得很专注,手腕轻轻移动,笔尖在纸上发出持续的、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我脚步顿了一下。
要不要过去?就上次那事,虽然是个意外,但确实挺尴尬的。正式道个歉?
我往前挪了半步,还在琢磨开场白,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笔尖停住了,抬起头。
目光对上的瞬间,她脸上的专注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换上了一片平静的空白——不是愤怒,不是嫌弃,就是一种「我看见你了,但你和这书架、这桌椅没什么区别」的漠然。
她合上画册,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瞥见了画纸上的内容:一朵半开的荷花,花瓣的脉络和荷叶上的水珠都描摹得很细致。
把铅笔放进笔袋,抱起画册和旁边几本艺术类的书,她站起身,转身就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也没看我第二眼。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脖颈。行吧。
第二次是在食堂。
中午饭点,四食堂人山人海,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我和周牧野、李向阳排一队,扯着刚结束的微积分课。周牧野正唾沫横飞地吐槽老师口音重,我忽然感觉旁边队伍有道视线扫过来。
偏过头,隔着两三个人,许清禾排在我隔壁那队。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她也看见我了。
几乎是我看过去的同一秒,她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对她身旁的短发女生说了句什么,语速挺快。那短发女生就是上次骂我「登徒子」的那位,后来我知道她叫孟晚棠。
孟晚棠也看见我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用一种老母鸡护崽的姿势,侧身往许清禾前面挡了挡,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字正腔圆:「清禾,我跟你说,最近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有些」看着人模狗样「的男生,专挑人多的地方」不小心「撞女同学,占便宜,手段低级得很!你可要当心点!」
「人模狗样」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周牧野在我旁边「噗嗤」乐出声,用手肘撞我:「听见没?说你呢,人模狗样。」
我给了他肋下一肘:「吃你的饭。」
李向阳压低声音劝:「要不……咱换个窗口排?或者,陆哥你去正式道个歉?」
「道什么歉,」我盯着前面的打菜阿姨,「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愧疚,被这几记冷眼加指桑骂槐,磨得差不多了,反倒拱起一团小火苗。至于吗?不就一杯奶茶泼裙子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也说了对不起了,至于把我想得那么龌龊?跟防贼似的?
第三次是在教学二楼。 下午第一节大课结束,人流像开闸的洪水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挤满了楼梯。
我跟着人潮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课上的一个算法问题。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逆流而上的人群里,我看见了许清禾。
她抱着一摞书,大概是从楼上什么课下来,正往下走。楼梯很挤,我们几乎是擦着肩膀过去的。
那一瞬间,我闻到她发间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有点像洗发水留下的干净花果调,混合著一点点阳光晒过的、蓬松温暖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正走到下一层平台,似乎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米白色的开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但她没有抬头,更没有回头。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继续随着人流往下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那儿,楼梯上的人推着我往前走。鼻尖那点似有若无的香味很快就散了,被各种汗味、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取代。
「这姑娘……」我摇摇头,有点哭笑不得,「气性也忒大了点吧?」
回到宿舍,周牧野正抱着篮球准备出门,看见我就挤眉弄眼:「哟,咱们的」奶茶杀手「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再制造点浪漫邂逅啊?」
「滚蛋。」我把书包扔桌上。
陈知行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陆兄,依在下愚见,君子坦荡荡。你既已心生歉意,何不寻一恰当时机,备些薄礼,登门致歉?《礼记》有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老陈,你省省吧,」周牧野拍着球,「还登门致歉?你知道孟晚棠那姐们儿多猛吗?我听说上次有个男生想追许清禾,在她们宿舍楼下摆了圈蜡烛,被孟晚棠一盆洗脚水浇下去,连人带蜡烛全灭了!」
李向阳正在用一块旧但干净的抹布仔细擦他的桌子,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那……那送点实用的?我上次看到超市有卖那种强力去渍的洗衣液,奶茶渍应该能洗掉。」
我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算了,爱咋咋地吧。」
心里那点小火苗,被他们这么一闹,反而有点烧起来了。我陆既明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不就是个误会吗?行,你爱冷着就冷着,我还不伺候了。
打破僵局的,是周牧野这个二货。
临近期末,这小子不知道通过什么七拐八绕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艺术史系女生宿舍,说要搞个联谊。
「四个对四个,完美!」周牧野在宿舍宣布这个消息时,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我都打听清楚了,外院那个宿舍,质量极高!有个叫林薇薇的,特别活泼,还有个张晓雯,文文静静的,关键是——许清禾和孟晚棠也在那个宿舍!」
李向阳正在算题,笔尖一顿,脸先红了:「我……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要去自习室……」
「自什么习!」周牧野一个箭步冲过去,搂住李向阳的脖子,「向阳同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为了咱们403宿舍的集体幸福,你必须做出贡献!你看看你这张朴实无华又透着智慧的脸,多招姑娘喜欢!」
李向阳被他勒得直咳嗽,挣扎着:「我……我真不会……」
「不会才要学!哥带你!」
陈知行合上手里的《西方哲学史》,慢条斯理地开口:「《孟子·滕文公下》有言,」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此等联谊,目的性是否过于昭彰,有违君子之风?」
「老陈!」周牧野痛心疾首,「这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懂不懂?之乎者也能帮你找到女朋友吗?不能!你得主动出击!」
最后,他俩一起看向我。
我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关键时刻,一个走位失误,屏幕灰了。
「既明!」周牧野扑过来,一把抢走我的鼠标,「陆哥!明哥!祖宗!你就去吧!我都跟人家吹出去了,说我们宿舍四个都是大帅比,气质各异,保证不让人失望!你不去,我们不成虚假宣传了?」
我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不去,累。」
「累什么累?跟美女吃饭聊天累?」
「跟不熟的人吃饭假装很熟,就累。」
周牧野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我桌子上,挡住我半个屏幕:「求你了!就一次!吃完饭唱个K,完了你要是不乐意,我保证再也不烦你!而且……」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许清禾也去哦。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把误会解开了,你也就不用老惦记着这事了。」
我挑眉:「我惦记?」
「你不惦记你老提?」
「我什么时候提了?」
「你刚才那表情就在提!」
我被他气笑了。最后实在拗不过,加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祟,我点了头:「时间,地点。」
「就这周六晚上!学校北门出去那家」川味坊「,订好包厢了!吃完饭直接去旁边的」星光KTV「!流程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周牧野兴奋地一拍大腿。
周六傍晚,我们四个提前到了川味坊。周牧野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抓得很有型,穿了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李向阳换上了他那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格外平整的浅蓝色格子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有点紧张。陈知行……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加休闲裤,唯一的装饰是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
周牧野在楼下买了四杯奶茶,递给我们。
「来,哥请客,拿着!」
李向阳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周哥,我不渴……」
「跟我客气啥?」周牧野不由分说把奶茶塞他手里,「拿着!联谊呢,等会儿人家姑娘都有喝的,就你干坐着?」
李向阳拿着那杯奶茶,指尖微微收紧,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
「谢谢周哥。」没再拒绝,但也没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
我接过我那杯,是四季春,三分糖。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进来了。
打头的是个短发、个子高挑、看起来很飒的女生,自然是孟晚棠。她后面跟着两个女生,一个圆脸带笑,看起来很活泼(林薇薇),另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静(张晓雯)。
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正在看手机,穿着浅蓝色毛衣和白色长裙的,正是许清禾。
她抬眼看到包厢里的人,目光扫过我时,脸上的浅笑淡了下去,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行,还是这德行。
孟晚棠看到我,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嘴角撇了撇,拉着许清禾就往离我最远的那个空位走:「清禾,坐这儿。」
周牧野热情地张罗:「来了来了!美女们快坐!介绍一下啊,这几位是我们宿舍的兄弟,这是陈知行,哲学系的,大学霸!这是李向阳,我们系的真·学霸,高考状元!这是陆既明,计算机系的……」
他顿了顿,大概想找个拉风点的名头,最后憋出一句:「……颜值担当!」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许清禾已经坐下,正小口喝着服务员倒的大麦茶,没往这边看。
孟晚棠倒是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多过敌意,但绝对谈不上友好。
人齐了,开始点菜。周牧野和林薇薇负责活跃气氛,两人你来我往,逗得大家直乐。陈知行和张晓雯居然聊起了某本法国小说,发现都喜欢同一个冷门作家,聊得挺投机。李向阳坐得笔直,问一句答一句,但很认真。
我和许清禾,就成了包厢里两个安静的背景板。
她全程没怎么说话,要么低头喝茶,要么跟孟晚棠低声交谈两句,要么就看着转盘上的菜,偶尔夹一筷子。
我也差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他们聊,或者看手机。有个叫林薇薇的女生挺活泼,试图跟我搭话:「陆同学,你们计算机系是不是特别难啊?整天对着代码?」
「还行。」我简短回答。
「那你们会不会那种……黑客技术?就是电影里那种,唰唰唰敲键盘就把别人系统黑了?」她眼睛发亮。
周牧野抢答:「那必须会!既明可是我们系大神,写代码快得很!」
我踢了他一脚。
林薇薇咯咯笑:「好厉害!那你能不能教我一点简单的?」
「没什么好教的。」我说。
她有点讪讪,转向别人了。
我听见张晓雯小声跟陈知行说:「……清禾可是我们艺术史系的系花呢,追她的人可多了。」
陈知行点头:「许同学兰心蕙质,确非凡品。」
许清禾大概听到了,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继续喝茶。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只是我和她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饭桌上话题从学业聊到家乡,再聊到兴趣爱好。周牧野提议喝点啤酒,大家都倒了点,许清禾还是捂住了杯口:「我真不会喝。」
「没事,少喝点嘛。」周牧野劝。
孟晚棠直接把她的杯子拿开:「她说不会就不会。」
周牧野只好作罢。
轮到许清禾时,她轻声说:「我喝茶就好。」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牧野提议转场KTV。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孟晚棠本来想拉许清禾先走,但林薇薇和张晓雯都劝:「去嘛清禾,唱两首歌放松一下,期末压力这么大。」
许清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KTV的包厢比餐馆包厢暗得多,灯光是那种旋转的彩色球,晃得人眼花。
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韩团MV,音乐声开得很大。桌子上很快摆满了果盘、爆米花和啤酒。
一开始是集体大合唱,几首当年还算流行的。《情歌王》、《死了都要爱》
,周牧野是主力,吼得撕心裂肺,把气氛瞬间带了起来。李向阳被推上去唱了一首《朋友》,调跑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唱得特别认真,脸涨得通红,大家笑着给他鼓掌。
陈知行居然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别说,唱得还真有点侠气,张晓雯在旁边给他轻轻打拍子。
气氛慢慢热了。
林薇薇和张晓雯合唱了一首S……H.E的《不想长大》,边唱边跳。孟晚棠也上去吼了一首《王妃》,气场全开,引得周牧野嗷嗷叫好。
许清禾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抱着一个抱枕,静静地看着屏幕。彩色的光斑偶尔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周牧野唱嗨了,把话筒递给她:「许同学,来一首呗!别光坐着啊!」
许清禾摇摇头,声音不大:「我不太会唱。」
「哎呀,没事!开心就行!」周牧野不放弃。
林薇薇和张晓雯也起哄:「清禾,唱一个嘛!你唱歌明明很好听!」
孟晚棠推了推她:「去吧,反正就咱们这些人。」
许清禾推辞不过,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接过话筒。她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首歌上。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是周杰伦的《晴天》。
很轻的吉他声,带着点淡淡的怀念味道。
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好像突然静了一瞬。
许清禾握着话筒,站得有点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前奏快结束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我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平时说话是温温柔柔的,带点江南水乡的软糯——虽然她是个川妹。但唱歌时,声音更清透,也更安静。不是那种炫技的高音或转音,就是很平实地唱,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音准极好,气息平稳。
但最特别的是那种感觉。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像羽毛尖儿轻轻挠在心口上,痒痒的,又有点酸涩。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她唱得很投入,眼睛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睫毛垂下来,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包厢里旋转的彩光变得柔和起来,嘈杂的人声、碰杯声、嬉笑声,都好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放下了手机。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她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稍稍扬起,像清晨推开窗,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不刺眼,暖洋洋的,带着露水的清新。
我忽然想起了高中。也是这样一个沉闷的下午,教室里风扇吱呀呀地转,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看不懂的公式。我戴着耳机,把《晴天》单曲循环了整整一个下午。窗外的梧桐叶子被晒得发亮,蝉鸣聒噪,空气里粉笔灰在阳光里上下翻飞。
那种感觉,很遥远,但又异常清晰。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音乐停止。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周牧野拍得最响:「
好!唱得太好了!许同学深藏不露啊!」
许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话筒放回茶几上,走回座位。经过我面前时,她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我。
我没动。
等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一首很嗨的舞曲,林薇薇和周牧野开始群魔乱舞时,我站起身,走到了点歌台前。
「嚯!既明要出手了!」周牧野怪叫一声。
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连正在蹦跶的周牧野都停下了动作,包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卧槽」。
是《以父之名》。
这首歌的前奏很长,带着诡异的宗教吟唱感和紧迫的弦乐,节奏复杂,后面还有大段的快速说唱。平时在KTV很少有人点,太难驾驭。
我拿起话筒,等前奏那段意大利歌剧般的女声吟唱过去。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一开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说话低沉,带点沙哑,可能是刚才喝了点啤酒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情绪好像被刚才那首《晴天》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唱得不算完美,有几处节奏卡得有点紧。但到说唱部分时,我好像找到了感觉。语速加快,吐字模仿周董的腔调,那些复杂的歌词像子弹一样连贯地射出来:
「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闭上双眼我又看见,当年那梦的画面,天空是蒙蒙的雾……」
我唱歌时不太喜欢做夸张的动作,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歌词。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音乐和我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尤其是有一道视线,落在我侧脸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惊讶和……专注。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最后一段副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所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积压的烦躁、憋闷、还有那点被忽视的不爽,全都灌进了声音里。
尾音落下,音乐停止。
包厢里比刚才更安静。然后,周牧野第一个跳起来,狠狠拍我肩膀:「牛逼啊陆既明!深藏不露!这都能唱!」
林薇薇和张晓雯也在鼓掌:「太帅了!唱得跟原唱好像!」
李向阳眼睛发亮:「陆哥,你真厉害。」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评价:「音律铿锵,气韵贯通,有破阵之势。
」
我放下话筒,笑了笑,感觉有点脱力,走回沙发坐下。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唱歌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几首歌,气氛更嗨了。连李向阳都被周牧野拉着合唱了一首《兄弟》,虽然依旧跑调,但放开了很多。
我又开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许清禾坐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杯果汁,递给我一杯。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你唱歌很好听。」她说,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显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你也是。」我顿了顿,补充道,「《晴天》……唱得很有味道。」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声乐,但很久没唱了。」
「难怪音准这么好。」
「你也是学过的吧?《以父之名》很难。」
「没专门学过,就是喜欢,听多了就会了。」我喝了口果汁,是橙汁,酸甜适中。
音乐声很大,是首慢摇。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却并不尴尬。
「那个……」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觉得这是个机会,得抓住,「上次奶茶的事,真的特别对不起。我那天打球完脑子有点懵,脚下滑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看我。KTV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我知道。」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棠后来也跟我说,可能是个误会。她那人就是……脾气急,特别护短。」
「理解,」我点头,「换我朋友被欺负了,我也急。」
「那件裙子……」她抿了抿唇,「是我妈给我买的开学礼物,第一次穿。」
「咳,」我更尴尬了,「那我必须得赔。多少钱?我转你。」
「真的不用。」她摇摇头,这次笑容真切了些,「我用洗衣液泡了很久,洗掉了。就是当时……有点吓到了,没遇到过这种事。」
「应该的,是我莽撞。」我举起果汁杯,「以果汁代酒,再次郑重道歉。」
她也举起杯子,和我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你那天……是在学火影里的动作吗?」
「……你看出来了?」 「嗯。」她点头,「我弟弟也看火影,今年初三,在家整天比划,嘴里喊着」螺旋丸「、」千鸟「。」 「你弟弟?」我顺着话题问。 「对,叫许知榆,皮的不得了。」 「有弟弟挺好,热闹。」 「也就热闹过头了。」她笑道,语气里是无奈的宠溺。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从火影,聊到漫画,聊到各自喜欢的音乐。
我发现她也喜欢周杰伦,而且偏爱他早期的专辑。
「《范特西》那张,我从小学听到现在,每首歌都能从头唱到尾。」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弯起来,带着点小骄傲,和平时的温婉不太一样。 「巧了,《八度空间》我也行。」 「真的?《暗号》最后那段rap你能唱吗?」 「小意思。」 「那下次比比?」 「比就比。」
说完,我们都愣了一下。「下次」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好像理所当然。
孟晚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清禾抿嘴笑:「没什么,聊周杰伦。」 孟晚棠看看她,又看看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抢周牧野的话筒了。
聚会快散场的时候,大家互相留联系方式。建了个微信群,叫「川味坊星光之夜」,然后顺理成章地互相添加私人微信。
我点开扫一扫,对准她的二维码。
屏幕识别成功,跳转到添加页面。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很简单的墨绿色荷叶,上面滚动着一颗晶莹的水珠。微信名就是本名:许清禾。
我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在验证申请里,我打了两个字:「陆既明。」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通过了。
我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聚会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KTV里的闷热。
女生宿舍和我们不在一个方向,大家在门口道别。周牧野还在跟林薇薇热火朝天地约下次打球的时间。陈知行和张晓雯已经约好下周一起去图书馆找那本法国作家的原版书。李向阳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孟晚棠挽着许清禾的胳膊,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之前那么锋利了,但还是带着审视。
「走了啊。」她挥挥手。 「路上小心。」周牧野喊。
我和许清禾走在最后。快到分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
「今晚……」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点的歌。」她顿了顿,补充道,「《以父之名》,我很喜欢。」
路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比KTV的彩灯好看得多。
「我也喜欢你的《晴天》。」我说。
她笑了笑,挥挥手:「那,再见。」 「再见。」
她转身和孟晚棠一起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起她浅蓝色毛衣的衣角,也吹动她扎起的马尾,发丝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周牧野立刻用胳膊肘猛撞我,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有戏?」 我把他推开:「滚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宿舍的路上,周牧野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哪个女生对他有意思。李向阳小声说那个叫张晓雯的女生懂得好多,说话也温柔。陈知行则开始引经据典,论证「音声之道,通乎性情」。
我手插在兜里,摸到了手机。
屏幕按亮,微信界面还停留在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上。
许清禾。
我盯着那片荷叶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风好像没那么冷了,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点冬天特有的清冽爽快。
第三章:简单爱
加了微信之后,我和许清禾的对话框,从一开始的礼貌客气,慢慢变得活络起来。 起初是分享音乐。她发来一首肖邦的《夜曲》,说这首适合晚上写论文时听。我回了一首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说这个带感。她会认真听完,然后说:
「钢琴部分编曲很巧妙。」 我回:「你要求还挺高。」
后来变成了分享日常。食堂新开了个川菜窗口,我拍了一张红油抄手发过去:「看着还行,实际巨咸。」 她回了个笑哭的表情,然后发来一张她们食堂的糖醋排骨:「我们的更离谱,甜的像糖腌的。」
她给我推荐电影,《海上钢琴师》,说看了三遍还是想哭。我给她安利《攻壳机动队》动画版,她看完说画面很美但没完全看懂,我就开语音给她捋了一遍设定,讲了快半小时,她在那头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轻轻的。
深秋的一个晚上,我正对着一段死活调不通的代码较劲,手机响了。
是许清禾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愣了一下,接通:「喂?」
「喂……陆既明?」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软一些,背景很安静,「你在忙吗?」
「没,写代码呢。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跟我弟视频,他又在炫耀月考成绩,烦死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她顿了顿,「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我把电脑合上,走到阳台。夜风很凉,但星空很清晰,「你弟叫……许知榆对吧?初三?」
「对,皮的不得了,但成绩确实好。这次又考了年级前十,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跟我妹有一拼。我妹陆芊芊,也是双胞胎里的妹妹,被家里人惯得无法无天,上次打电话还威胁我,说不给她买最新款的口红,就把我小学尿床的事写成帖子发学校论坛。」
许清禾在那头轻轻笑出声:「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那丫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她说她父母都是蓉城大学的老师,父亲教古典文献,母亲教艺术理论。家里书多得堆不下,小时候最深的记忆就是趴在父亲书房的地毯上看画册,母亲在旁边泡茶。
「小时候觉得他们特古板,不让看电视,不让打游戏,周末不是去博物馆就是听音乐会。」她说,「现在离家了,反而有点想。」
「我家正好相反。」我靠在栏杆上,「我爸早年忙着做公司的事情,我妈要照顾我们三个,家里整天鸡飞狗跳。我弟还算安静,我妹就是个小霸王。我爸现在闲下来了,整天拉着我和我弟去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能闷死人。」
「但很幸福吧?」她问。
「嗯。」我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很幸福。」
那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后,我站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夜风把脸吹得冰凉,但心里某个地方,是暖的。
线上的熟络,自然延伸到了线下。
我们开始约着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不是偶遇,是真的约好时间地点。她通常背着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厚厚的艺术史教材和笔记本。我则拎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砖头一样的编程书。
我们习惯坐在四楼靠窗的那个位置,那里人少,安静。她看她的《中国绘画史》,我看我的《算法导论》。偶尔抬头,能看到她微微蹙着眉,用荧光笔在书上划重点,或者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些简单的结构图。
学累了,我们会休息一会儿。她会从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分我一颗。柠檬味的,很酸,但提神。有时候我们会分享一副耳机,一人一只。她喜欢听一些安静的钢琴曲或者古典乐,我则习惯听摇滚或电子。最后折中,听周杰伦。
「《半岛铁盒》的前奏,有雨声和风铃。」她指着耳机小声说。 「嗯,还有推开木门的声音。」 「你耳朵好灵。」
有一次,她看着我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满屏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些……
你看得懂?」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不然呢?」 「感觉像天书。它们怎么能变成游戏或者软件的?」 我想了想,关掉编译器,打开一个最简单的网页小游戏——是以前写着玩的,一只小猫追老鼠。 「比如这个。」我让出一点位置,「原理很简单,就是设定好小猫的移动规则,鼠标位置就是奶酪,小猫会朝着奶酪走……」 我简单讲了几句。她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点在触摸板上,小猫随着她的动作笨拙地移动。 「好神奇。」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除了图书馆,另一个常见地点是篮球场。
周牧野是校队替补,训练和比赛都很积极。我和李向阳、陈知行有空会去看。有一次,孟晚棠「强行」拉着许清禾也来了。
「走走走,去看周牧野那傻子打球!听说他们今天跟体院的打练习赛!」孟晚棠兴致勃勃。 「我又看不懂……」许清禾有点犹豫。 「要你看懂干嘛?看热闹呗!而且,」孟晚棠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某人也在哦。」
那天天气很好,深秋的阳光金子一样洒在塑胶场地上。周牧野在场上跑得满头大汗,我和李向阳坐在场边。打到一半,周牧野冲我们喊:「水!水!」
我刚要起身,许清禾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她先递给孟晚棠一瓶,然后走到我面前,把另一瓶递给我。
「给你。」声音轻轻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瓶身还带着她手心的微温。
周牧野在场上一嗓子嚎出来:「我靠!既明!重色轻友啊!」
旁边几个看球的男生也发出起哄的声音。许清禾的脸更红了,转身就想走回孟晚棠身边。
我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有点甜。
「谢谢。」我看着她说,故意放慢了语速。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回去了。
孟晚棠搂着她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从那以后,许清禾来看球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会带水,有时候就安静地坐在场边看。周牧野他们每次看到她来,就挤眉弄眼地冲我怪叫。
除了现实里的接触,我们还多了个线上活动:打游戏。
我玩《剑灵》,是个老手。许清禾从来没玩过这类游戏,连基本的移动和视角转换都不会。
「你想试试吗?」某天晚上我问她。 「我……很笨的。」 「没事,我教你。」
我们开了语音。我让她选了个最基础的灵族术士角色。从创建人物开始教。
「鼠标左键是普通攻击,右键是技能……」 「Q、E是左右平移,空格是跳……」 「视角按住右键拖动……」
她学得很认真,但手忙脚乱。经常按错键,人物在原地乱转,或者对着空气狂放技能。怪物冲过来,她吓得「啊」一声,然后屏幕就灰了。
「对不起……我又死了。」她声音带着沮丧。 「没事,复活再来。」我耐心地说,「刚才那个技能要等怪物近身了再放,你放早了。」 「哦哦,好。」
慢慢地,她能跟上我的节奏了。我打前排,她在后面放技能加血。虽然操作还是生疏,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死了。
「右边!右边有个小怪在打你!」 「看到了。」 「我给你加血了!」 「嗯,收到了。」
耳机里是她轻柔的呼吸声和偶尔紧张的提醒。屏幕上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游戏角色。那种感觉,很奇妙。
宿舍里,周牧野他们早就看出了苗头。
「陆哥,啥时候请客啊?」周牧野勾着我脖子,「这都快成了吧?」 「成什么?」我装傻。 「还装!许清禾啊!人家姑娘天天给你送水,陪你打游戏,这要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周字倒过来写!」 李向阳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说:「
许同学人真的很好,又温柔,和陆哥挺配的。」 陈知行摇头晃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陆兄,当把握良机。」 「把握你个头。」我把周牧野推开,「打你的游戏去。」
许清禾那边,孟晚棠也成了头号「助攻」。
「清禾,下午是不是要和陆既明去图书馆?我刚看到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给你俩带点?」孟晚棠挤眉弄眼。 「晚棠!」 「哎呀,害什么羞!陆既明那小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不太靠谱,但长得是真帅,对你也是真上心。而且我打听过了,他家条件是好,但人没什么少爷脾气,在宿舍人缘也不错。比某些装模作样的强多了。」孟晚棠意有所指。
她说的「装模作样」的,指的是裴亦诚。
裴亦诚是艺术史系另一个风云人物,和许清禾同班。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清俊斯文,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做事永远不紧不慢,很有教养。听说家里也是书香门第,父亲是知名学者。
他喜欢许清禾,在系里不是什么秘密。开学不久就含蓄地表示过好感,平时对许清禾也很照顾。两人确实聊得来,从文艺复兴三杰聊到印象派,从敦煌壁画聊到当代装置艺术,很有共同语言。
但许清禾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而明确的距离。客气,但不会逾矩。
有一次,我陪许清禾去她们系听一场关于宋代山水画的讲座——主要是想见她。讲座结束,在走廊里遇到了裴亦诚。
他正和几个同学讨论刚才的内容,看见许清禾,微笑着点了点头:「清禾,刚才老师讲范宽《溪山行旅图》的那部分,你觉得……」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看到了许清禾身边的我。
「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这是我朋友,陆既明,计算机系的。」许清禾介绍道,「既明,这是我们班的裴亦诚。」
我朝他点点头:「你好。」
裴亦诚也微笑着点头:「你好,陆同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许清禾之间扫了一下,随即了然。但他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很快被良好的教养掩盖过去。
「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说完,又对许清禾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后来许清禾告诉我,裴亦诚私下问过她和我的关系。
「我直接告诉他了,说我们正在接触,互相有好感。」许清禾说,「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了,祝你幸福「。很体面。」
「确实很体面」我觉得他人还算不错。
她瞪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你呢?我可听说有不少女生给你送情书。
」
「我都扔了。」我说,「或者让周牧野帮我处理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们的关系,在周围人的助攻和自身的默契中,迅速升温。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从食堂吃到校外的小馆子。她知道了我爱吃辣,但胃不太好。我知道了她不吃香菜,喜欢吃甜的。
她会在我打篮球时,抱着一件我的外套坐在场边,等我打完递过来。我会在路过甜品店时,给她带一份她喜欢的提拉米苏。
我给她讲我通关《最后生还者》时哭得像个傻逼,她给我听她最喜欢的德彪西《月光》,说每次听都觉得心里很安静。
我们聊一切。游戏、音乐、漫画、艺术、未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并肩走在校园里,看秋天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也觉得很好。
关系的质变,发生在一个雨天。 深秋的雨,来得又急又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天已经阴得像傍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很快积起水洼。
我没带伞,躲在教学楼屋檐下,正想着要不要冲回宿舍,手机响了。
「你没带伞吧?」是许清禾。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在哪?我来接你。」
十几分钟后,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从雨幕里走过来。伞不算大,她半个肩膀已经淋湿了,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颜色深了一块。
「你怎么来了?你宿舍离这儿挺远的。」我问。 「刚好在附近自习。」她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走吧。」
我们挤在一把伞下。雨很大,伞太小,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被雨水打湿后更明显的、干净的香味,混合著一点点她常用的那种花果调护手霜的味道。
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
雨声哗哗,路上行人匆匆。我们走得很慢。
走到一段积水比较深的路面,她犹豫了一下。我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很纤细。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们谁都没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能感觉到她毛衣柔软的质地,和她微微紧绷后又缓缓放松的肌肉线条。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到她宿舍楼下时,雨小了些。她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头发和睫毛上都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送我。」我说。 「……嗯。」她低头看着地面。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去。」 「老时间?」 「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水润润的,然后飞快地说了声「明天见」,转身跑进了楼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刚才搂过她肩膀的那只手。
手心好像还留着温度和触感。
从那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对待我,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再去图书馆,她会很自然地把水杯推到我这边:「帮我拧一下,我手没劲。
」 打游戏时,她操作失误导致团灭,会拖长了声音撒娇:「既明~对不起嘛~」 一起吃饭,她会把她不爱吃的肥肉夹到我碗里,然后把我喜欢的青菜夹走。
牵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过马路时,车流有点急,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有点凉。过了马路,我没松开,她也没抽走。
于是就这么牵着了。
第一次拥抱,是在一个晚上。我送她回宿舍,楼下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上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她:「清禾。」 「嗯?」
我往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她身体又是一僵,但很快软了下来。手迟疑地抬起,环住了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传到皮肤上。
她的头发很软,有清新的香味。抱着她的感觉,像抱住了全世界最柔软的云。
我们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直到宿舍楼里传来阿姨催促关门的声音。
「快上去吧。」我松开她。 「……嗯。」她脸很红,眼睛亮得惊人,「晚安。」 「晚安。」
看着她跑进楼里,我才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初吻发生在我的生日那天。
周牧野他们给我在宿舍搞了个小型派对,订了蛋糕,买了啤酒。许清禾也来了,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我自己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织得不好……」
「很好。」我立刻围上,「暖和。」
闹到挺晚,大家才散。我送许清禾回去。那晚月色很好,没什么风。走到她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边,我们停下了。
「今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像瓷器,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那就好。」
我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蛋糕的甜味。她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微微后仰。但我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一个青涩的,带着蛋糕甜味和月光清冷的初吻。
分开时,我们都有点喘。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
「我……」我嗓子有点干,「我喜欢你,清禾。」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正式的表白,但一切都已经明白。
————————
大一上学期,在甜蜜而充实的日子里飞快滑过。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子。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许清禾的火车票比我早一天。我送她去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空气混浊。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围巾的流苏——就是她送的那条。
「寒假……会不会很长?」她小声问。 「一个月。」我说,「我们可以视频。」 「嗯。」 「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谁想你。」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她从我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头发。
「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又跑回来,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傻笑了很久。
——————————
回到家,果然受到了「国宝级」待遇。
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一片。我爸开了一瓶他珍藏的好酒,说「陪我儿子喝点」。弟弟陆既白还是那副沉稳样子,但眼里带着笑。妹妹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脖子上:「哥!我想死你了!」
在家待了几天,陪我爸钓鱼打高尔夫,陪我妈逛街,和既白联机打游戏,听芊芊絮絮叨叨讲学校里的八卦。日子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
我跟家里说了许清禾的事。
我妈眼睛一亮:「真谈女朋友了?哪儿的姑娘?多大?学什么的?」 我爸端着茶杯,看似不在意,但耳朵竖着。 既白笑着看我。 芊芊反应最大:「什么?!哥你谈恋爱了?!不行!我不同意!大哥二哥都是我的!不许别人抢走!
」
她哭得惊天动地,说我「背叛」了她,说她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我魂勾走了。
我爸哈哈大笑,得意地说:「这小子,随我!」 被我妈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过了大概十天,许清禾坐高铁来渝城找我。
芊芊得知后,死活要跟着去「考察」。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哪点好!」芊芊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高铁站接人。
许清禾从出站口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和格纹短裙,黑色打底裤,小腿纤细笔直,脚上一双棕色的雪地靴。头发披散着,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脸上化了点淡妆,清纯又温柔,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日韩学院风。
芊芊本来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样」的架势。等许清禾走近了,她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张开了。
「清禾,这是我妹妹,陆芊芊。」我介绍,「芊芊,这是许清禾。」
「你……你好。」芊芊说话都结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清禾的脸,「你……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呀,芊芊。你哥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可爱。」
「真、真的吗?」芊芊脸一下子红了,扭扭捏捏地凑过去,「嫂子……我可以叫你嫂子吗?」
我:「……」
许清禾脸也红了,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随你。」
「嫂子!」芊芊立刻挽住许清禾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上去,「你饿不饿?
累不累?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我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一下午,芊芊彻底「叛变」了。拉着许清禾逛解放碑,吃小吃,买奶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我的黑历史卖了个底朝天。
「嫂子我跟你讲,我哥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呢!」 「陆芊芊!」 「他初中给女生写情书,结果把人家名字写错了,被全班嘲笑!」 「……」 「还有还有,他有一次……」
许清禾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听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揶揄。
我捂着脸,觉得这妹妹不能要了。
晚上,我送许清禾回酒店。芊芊本来还想跟着,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到了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和喧嚣。
我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她。
十多天没见,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带着室外沾染的凉意,但很快就被我焐热了。
吻越来越深,我的手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背,隔着毛衣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揽住。胸脯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美好,柔软而有弹性,隔着衣物能感觉到清晰的轮廓。她是标准的梨形身材,腰细腿长,此刻紧紧贴着我,能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我的手试探着从毛衣下摆滑进去,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但没有推开我。
指尖往上,解开内衣的后扣,掌心覆上那团柔软的丰盈。她身体一僵,呼吸陡然急促,手抵在我胸口,微微用力。
「既明……」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意和一丝慌乱。
我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可以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脸涨得通红。沉默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恳求,「对不起…
…」
我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怜惜。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事。」我说,「不用对不起。等你准备好再说。」
她靠在我怀里,手环住我的腰,抱得很紧。
「谢谢你,既明。」
我们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聊寒假,聊开学后的打算。她又变得活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妹妹太可爱了。」她说。 「那是你没见识过她闹腾的时候。」 「我觉得很好啊,家里很热闹,很幸福。」
时间不早,我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我说。 「啊?」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去……去你家?」 「嗯,我妈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别怕,他们都很喜欢你。」 「……好吧。」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二天中午,我带许清禾回家。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更正式些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头发梳成温婉的半披发,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提着给我家人准备的礼物——给我爸的是一方不错的砚台,给我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既白和芊芊的则是蓉城特色的点心和一套文具。
开门的是芊芊,一看见许清禾就扑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清禾吧?哎哟,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声也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清禾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既白也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姐姐好。」
许清禾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得体,一一问好,送上礼物。我妈接过围巾,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围上照镜子。我爸摩挲着那方砚台,连连点头:「好东西,小姑娘有心了。」
午饭非常丰盛。我妈使出了看家本领,摆了满满一桌子。饭桌上,她热情地给许清禾夹菜。
「清禾啊,听既明说你是蓉城人?能吃辣吗?尝尝这个辣子鸡!」 「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 「学艺术史?这个专业好啊,有气质!以后有什么打算?」
许清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又有条理。说到父母是大学老师时,我爸点了点头。说到未来想继续深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时,我妈笑着说:「有想法就好!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既白偶尔插句话,问几句关于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芊芊则全程粘着许清禾,不停地「嫂子」「嫂子」叫,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又抖搂出来几件。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许清禾最初的紧张慢慢消散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吃完饭,我妈拉着许清禾在客厅说话,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这姑娘不错。」我爸点了支烟,「落落大方,有教养,不像有些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眼神也干净。」
「嗯。」我点头,心想「咋咋呼呼的不是在说芊芊吗?」
「好好对人家。」他看着我,「别学你爹我,年轻时候光顾着赚钱,亏欠你妈不少。感情这事,认真了就得负责。」
「知道。」
「钱够用吗?」他话锋一转,「谈恋爱开销大,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花,但别乱花。」
「够,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从书房出来,看见芊芊正扒在许清禾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成一团。既白在一边泡茶,手法娴熟。
下午,我们又陪许清禾在附近逛了逛。渝城的冬天总是阴蒙蒙的,但那天居然出了点太阳。阳光稀薄地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许清禾坐高铁回蓉城。
站台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
「你家人真好。」她闷闷地说。 「他们很喜欢你。」 「嗯。」 「开学见。」 「开学见。」
火车开动了。她趴在车窗边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隧道里。
回到家,芊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哥!你一定要把嫂子娶回来!」她信誓旦旦,「不然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告诉她!还有你初中写错情书的事!还有你高中……」
「行了行了!」我捂住她的嘴,「知道了!话说 你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比我那些同学强多了!哥,你眼光不错嘛!」
我揉乱她的头发:「现在不说」狐狸精「了?」
「那是我年少无知!」她理直气壮。
寒假剩下的日子,在想念和期待中过得飞快。我和许清禾每天视频,有时候就是开着摄像头各做各的事。她看书,我打游戏。她画画,我看电影。偶尔抬头说两句话,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开学前一周,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新画的一幅素描,画的是我们上次在江边晒太阳时,我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她的样子。
画得很传神,连我那天穿的夹克褶皱都细细描摹了。
她在下面写:「快点开学。」
我回:「马上。」
关上手机,我看着窗外渝城熟悉的夜景。
要回去了。
回到有她的那座城市,回到那个刚刚开始的故事里。
第四章:第一次
大二那年的春天,空气里总浮着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冬天最后那点寒气被日渐殷勤的日光驱散,校园里的梧桐抽了新芽,风一过,满眼都是毛茸茸的嫩绿。
我和许清禾在一起也四百多天,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的蜂蜜,稠得化不开,甜得有些腻人,却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我们熟悉彼此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她知道我写代码烦躁时会不自觉地转笔,我知道她看画册入迷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嘴唇。我们共享耳机,有时是周董,有时是五月天;我们分食一碗面,我挑走她不爱吃的香菜,她夹走我碗里的肉。她食量小,吃不完的饭总是倒在我碗里。周末的下午,常常是在图书馆老位置消磨掉,她看她的《巴洛克艺术》,我啃我的《操作系统原理》,偶尔抬头对视,不必说话,笑一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周牧野总骂我们「虐狗」,李向阳会红着脸假装看书,陈知行则摇头晃脑说什么「鹣鲽情深,莫过于此」。孟晚棠早就是头号粉头,手机里存满了偷拍我们的照片,威胁说等我们结婚她要坐主桌。
时间滑到三月底,我生日。
白天被周牧野他们生拉硬拽到学校后街那家川菜馆。包厢里吵得能把屋顶掀了。周牧野拎来一打啤酒,挨个满上。李向阳送了我一支包装仔细的钢笔,黑色笔身,握着沉甸甸的。「陆哥,」他喝过酒脸有点红,「祝你以后签大合同都用得上。」陈知行的礼物是一本他手抄注释的《庄子》,扉页用工整小楷写着「逍遥游」。张晓雯和林薇薇合送了个挺贵的机械键盘,说「让陆哥码代码更带劲」
。
许清禾的礼物是私下给我的。傍晚时分,我们在学校小湖边散步。柳枝刚抽出鹅黄的芽,在水面划开浅浅的涟漪。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皮质表带的腕表,表盘极简,只在六点钟位置有个很小的月亮图案。
「时间走得很快,」她拉过我的手,低头帮我戴上。表带还带着她手心的一点温热,扣环有些紧,她纤细的手指耐心地调整。「但我希望,我们之间有些东西,能比时间留得久一点。」
我抬起手,表盘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头吻她,她唇上草莓味润唇膏的甜腻瞬间侵占了我的感官。这个吻比平时深,带了点潮湿的急切,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谢谢,」我抵着她额头,「很喜欢。」
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
晚上一群人又转战学校附近的KTV。周牧野霸着麦克风不撒手,从《朋友》吼到《海阔天空》。李向阳被灌了两杯啤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居然也跟着哼了几句。陈知行和张晓雯在角落里讨论某部法国电影的长镜头美学。孟晚棠拉着林薇薇玩骰子,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许清禾坐在我旁边,偶尔跟着唱几句熟悉的副歌。灯光晃过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的手一直放在我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牛仔裤的布料,划得我心猿意马。
快十一点,一群人终于闹腾够了。周牧野勾着李向阳脖子嚷嚷要去吃烧烤续摊,陈知行和张晓雯打算散步醒酒。孟晚棠拎起包,朝我和许清禾飞了个眼神:
「我俩先撤了,门禁要到了。你们……悠着点啊。」
那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人都散了,就剩我们俩站在KTV门口。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人一激灵。许清禾裹紧了身上的浅灰色羊毛大衣,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被风撩起一点,又落下。她腿上穿着很薄的肤色丝袜,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一双棕色小皮鞋,鞋头圆圆的,看着很乖巧。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手揣进我大衣口袋,手指勾住我的。「走走吧。」
我们沿着街慢慢往学校方向晃。这个点,街上人已经不多。偶尔有车驶过,车灯雪亮地扫过来,又飞快远去。她的手在我口袋里,起初是凉的,慢慢被焐热,掌心有层薄薄的汗。
谁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挤满了东西——呼吸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口袋里手指勾缠的细微动静。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像掺了糖浆。
走了大概两个路口,离学校还有一截。她忽然停住了。
手指在我手心里蜷缩了一下,又慢慢展开。她抬起头看我,霓虹招牌的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脸颊红红的,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既明。」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飘。
「嗯?」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字砸在我耳膜上:
「要不今晚……我们别回学校了。」
我脑子空了一秒。
然后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盯着她,她脸红得不像话,眼神躲闪着,睫毛颤得厉害,却固执地看着我,等我回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你……」我声音哑得厉害,「想清楚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直冲上来,我握紧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好。
」
附近就有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门脸不大,但看着干净。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这七八分钟里,我们像两个第一次做贼的人,手心都在冒汗,谁也不敢看谁。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汇,又分开。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大衣扣子,指尖捏得发白。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我们走过去,她抬起眼皮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平淡,像看多了这种深夜来开房的小情侣。
「大床房,一晚。」我说,掏出身份证。
阿姨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看向许清禾。许清禾慌忙从包里找出身份证递过去,手指有点抖。阿姨没说什么,低头操作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押金两百,房费三百八,十二点前退房。」她递过房卡和押金单,「1218,电梯在左边。」
「谢谢。」我接过,拉着许清禾往电梯走。
电梯厢壁是明晃晃的镜面,映出我们俩的身影。她挨着我站着,头微微低着,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我看着她镜子里的倒影,她也抬起眼,从镜子里看我。目光一碰,她又飞快地移开,脸更红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壁灯把影子投在墙纸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找到1218,刷卡,门锁「嘀」地轻响,绿灯亮起。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标准的大床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夜色。我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顶灯和床头灯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
许清禾站在进门处,没往里走。手还攥着包的带子,指节绷得发白。大衣领子依旧竖着,遮住她大半表情。
我转身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她面前,我伸手帮她脱大衣。她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抬起胳膊。大衣脱下来,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完全显露出来。裙子是修身款,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脖颈和锁骨优美的线条。腰身收得极细,往下是微微散开的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掌处。腿上那层薄薄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小腿笔直纤细。
我把大衣挂进衣柜,转身看她。
她就站在灯光下,像一株忽然暴露在阳光下的含羞草,手足无措。脸颊的红晕未退,眼睛水润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清禾。」我唤她,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低哑。
她抬眼看我,睫毛颤了颤。
「怕吗?」我问。
她咬着下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很小声地说:「有一点。」
我走近一步,捧住她的脸。手心触到的皮肤细腻温热,透着潮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那……」我顿了顿,「我们先说说话?或者看会儿电视?」
她反而笑了,笑容有点勉强,但努力想放松的样子。「不用……就,就顺其自然吧。」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轻地贴合,感受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凉。她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弛下来,闭上眼睛。我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吸,舌尖试探地描摹唇形。她喉咙里溢出一点细微的呜咽,手抬起来,抓住了我腰侧的毛衣。
吻加深。我撬开她的齿关,舌头探进去。她生涩地回应,舌尖怯怯地碰了碰我的,又缩回去。我追逐过去,缠住她,吮吸,挑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的手从她脸颊滑下,抚过脖颈,停在锁骨处。指尖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急。沿着脊椎的曲线缓缓下移,停在腰窝的位置。针织连衣裙的布料柔软轻薄,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一边吻她,一边带着她慢慢往床边挪。她的腿碰到床沿,踉跄了一下,向后跌坐在床垫上。我顺势压上去,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悬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她躺在纯白色的床单上,黑发铺散开来。脸颊潮红,眼睛半睁半闭,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红肿湿润,泛着水光,微微张着喘息。胸口起伏,柔软的布料随着呼吸上下波动。
「清禾……」我哑着嗓子叫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她没应声,只是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
我再次吻住她,这次更急切,更深入。手从她腰侧移到胸前,覆上那团柔软的乳房。隔着针织连衣裙和内衣,能感觉到饱满的弧度和顶端凸起的乳头。我揉捏着,力度由轻到重,变换着形状。
她身体猛地一颤,呻吟声从纠缠的唇舌间漏出来,又软又黏。
我找到她连衣裙侧面的拉链,金属头冰凉。缓缓拉下,齿扣分离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布料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浅米色的蕾丝内衣。内衣款式简洁,只有边缘点缀着细小的蕾丝,衬得她胸口肌肤越发白皙细腻。
胸型很美。不算特别硕大,但饱满挺翘,弧线圆润流畅,刚好能被我的手掌完整覆盖。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不算大,边缘清晰。顶端小小的乳头已经硬硬地立了起来,在薄薄的蕾丝下顶出明显的凸起,颜色是更深的嫣红。
我咽了一口口水,低头,用手拨开蕾丝含住一边,用舌尖拨弄那颗硬挺的乳尖。湿热的唾液很快浸湿了乳头。她「啊」地叫出声,手指猛地插进我的头发里,不是推开,而是用力地按住,指甲刮过头皮。
我松开嘴,转而用牙齿轻轻啃咬另一边。她身体弓起来,像一张拉紧的弓,大腿无意识地蹭着我的腿,丝袜滑腻的触感摩擦着牛仔裤的粗糙布料。
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撩起裙摆,探入腿间。丝袜顺滑的触感下,是温热的肌肤。我摸索到大腿内侧,那里已经一片湿热,丝袜的纤维都被濡湿了,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再往上,碰到最后一层薄薄的棉质内裤,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凹陷,布料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能清晰感觉到底下柔软的轮廓和微微的隆起。
「湿透了。」我贴着她耳朵说,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把脸埋进我肩窝,羞得不敢看我,只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我继续抚摸,手指隔着湿透的底裤按压那处柔软。布料黏腻,底下是温热的肉体和清晰的凹陷。我用指腹画圈,时而按压,时而轻轻拨弄。她夹紧腿,又在我的手指坚持下慢慢打开。呻吟声越来越大,带了哭腔,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扭动,床单被蹭得皱成一团。
「别……别摸了……」她求饶,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耐的喘息,「受不了了……」
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向上挺起,小腹紧绷,主动把最柔软的地方送到我手指下。
我抽出手,指尖一片湿滑黏腻。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先脱掉毛衣,扔在地上。解开皮带扣,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拉下拉链,褪下牛仔裤和内裤。布料摩擦皮肤,勃起的鸡巴弹跳出来,早已硬得发痛,青筋虬结,紫红色的龟头湿漉漉地渗出透明的液体,在马眼处汇聚成滴。
她侧躺着看我,眼睛一眨不眨,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目光扫过我赤裸的身体,在胯下那根怒张的肉棒上停留片刻,又飞快地移开,睫毛颤得厉害。
我重新俯下身,吻她的同时,手绕到她背后,找到内衣搭扣。轻轻一捏,搭扣弹开。束缚松开,那对白嫩的完美乳房彻底跳脱出来,颤巍巍地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已经完全硬挺,嫣红肿胀,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我含住一边,用力吮吸,舌头绕着乳尖打转,牙齿轻轻啃咬。手揉捏着另一边,感受那团软肉在掌心里变换形状。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呻吟声又高又细,带了泣音。
另一只手再次探入她腿间,这次直接勾住底裤边缘,往下扯。湿透的布料黏着皮肤,不太好脱。她配合地抬起臀部,让我把那层薄薄的屏障彻底褪下,扔到床下。
现在,她完全赤裸地躺在我身下。
我的目光贪婪地巡视她的身体。皮肤很白,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乳房饱满挺翘,顶端嫣红。腰肢纤细。小腹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往下是圆润的髋骨和骤然丰满起来的臀。标准的梨形身材,腰细臀宽,线条流畅诱人。大腿雪白修长,此刻微微分开,露出腿心处那片隐秘的风景。
阴毛稀疏,颜色很浅,是柔软的淡褐色,整齐地覆在耻骨上,并不浓密,反而添了几分稚嫩的性感。大阴唇丰满,微微隆起,像闭合的花瓣,颜色是比周围肌肤稍深的粉。此刻因为情动微微分开,露出里面更嫩红的小阴唇,紧紧闭合成一道细缝,却已经湿滑一片,闪着晶亮的水光,透明的黏液正从缝隙里不断渗出,沾湿了下面的毛发和皮肤。
我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那片柔软。小阴唇是更浅的粉色,像初绽的蔷薇花瓣,娇嫩无比。细缝顶端,一粒小小的阴蒂从包皮中探出头,已经充血肿胀,露出鲜红的顶端,像颗熟透的莓果。
「清禾,你这里……真漂亮。」我喘息着说,声音粗嘎得不像自己,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女人的逼。
她羞得浑身发抖,想并拢腿,又被我坚定地分开。
我低头,鼻尖先触到那片温热潮湿。混合著她身体特有的干净体香和情动时分泌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勾魂摄魄的诱惑力。我伸出舌头,从下往上,缓缓舔过那道湿滑的细缝。
她「啊」地尖叫一声,整个身体像过电般弹起来,又被我按住肩膀压回去。
舌尖尝到咸涩微腥的液体,是她动情的证明。我找到那颗肿胀的阴蒂,轻轻含住,用舌尖快速拨弄。她浑身剧烈颤抖,大腿内侧肌肉绷得像石头,脚趾死死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不行……啊……太……太刺激了……」她哭喊着,手胡乱抓着床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却又被我的唇舌钉在原地。
我双手按住她乱动的腰胯,继续舔舐。时而用力吸吮那颗敏感的肉粒,时而用舌面快速摩擦整个阴户。水液越来越多,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滴落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湿痕。黏腻的水声和她破碎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呻吟声带了哭腔,身体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突然,她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尖叫,大腿死死夹住我的头,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温热的爱液从花穴深处涌出,浇在我的舌尖和下巴上,量不大,但清晰可感。
高潮了,我让她高潮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失焦,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头发黏在潮红的皮肤上。花穴还在微微收缩,透明的爱液混着一点点稀薄的液体,正从红肿的穴口缓缓流出,弄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抹了把湿漉漉的下巴,撑起身子,脱掉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勃起的阴茎硬得发痛,柱身紫红,青筋凸起,龟头完全暴露,湿漉漉地滴着前液。我跪到她腿间,扶着自己滚烫的性器,抵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湿滑无比的入口。
她睁开眼,眼神里还有高潮后的迷茫和余韵,但更多是面对即将到来之事的紧张。手环住我的脖子,指甲轻轻刮着我后颈的皮肤。
「清禾,」我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喷在她脸上,「我要进去了。
」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长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
我腰身缓缓下沉,龟头挤开湿滑柔软的肉瓣,顶住那个紧窄的入口。阻力比想象中大,湿热的内壁像有生命般紧紧吸吮着龟头,拒绝外物的入侵。我稍微用力,龟头艰难地撑开穴口嫩肉,一点点往里挤。
她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手抓住我后背的肌肉,指甲深深陷进去,刮出几道红痕。
「疼……」她呜咽着,眼泪又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
我立刻停住,不敢再动。阴茎只进去一个头部,被湿热紧致的肉壁死死箍着,胀得发痛。我强忍着继续深入的冲动,低头吻她的眼泪,吻她汗湿的额头和鼻尖。
「忍一忍,就一下,很快就好。」我哄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点头,嘴唇咬得发白,身体依然紧绷。
我维持着这个深度,等待她的适应。慢慢地,感觉她身体的僵硬稍微放松了些,抓着我后背的手力道也松了。内壁的绞紧依然令人窒息,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抗拒的紧绷。
我开始尝试缓慢地抽动,进得很浅,只在小半个龟头的范围里移动,出得很慢,磨蹭着敏感的入口。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滑腻的液体。
「还疼吗?」我问,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
她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还有点……但……可以动。」
得到许可,我这才开始加大幅度。腰胯用力,缓慢而坚定地往里推进。肉壁被一寸寸撑开,最终突破了那层屏障,前所未有的紧致和湿热包裹上来,快感像电流般窜过脊椎。龟头摩擦着内壁嫩肉,能感觉到里面层叠的褶皱和温热的蠕动。
全部进入时,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又绷紧了。我停下,俯身吻她,手掌抚摸她的脸颊和脖颈。「放松……清禾,放松……」
她深呼吸,努力放松身体。我感觉到包裹着我的肉壁不再那么死紧,开始有了柔韧的接纳。我开始缓慢地抽送,起初只是小幅度的进出,让她适应被填充的感觉。
「嗯……啊……」她的呻吟重新响起,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夹杂了陌生的快感和不适。腿无意识地环上我的腰,脚踝在我后背交叉。
我逐渐加快速度,加重力道。阴茎在湿滑紧致的阴道里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囊袋拍打着她湿漉漉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的呻吟越来越响,越来越软,带了媚意。
快感积累得太快。久未经事的身体过于敏感,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灭顶的刺激。我咬着牙想控制节奏,想延长这个过程,想让她更舒服,但那股要命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冲上头顶,根本压抑不住。
「清禾……我不行了……要射了……」我喘息着警告,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都顶到最深,碾过她体内某个柔软的点。
她抱紧我,腿紧紧缠着我的腰,身体迎合著我的撞击,内壁一阵阵收缩绞紧,吸吮着我。
「啊……既明……」她尖叫着,指甲陷进我背部的皮肤。
精关彻底失守。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脊椎炸开,我低吼一声,腰眼酸麻,阴茎在她体内剧烈跳动,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喷射而出,灌进她身体深处。
射精持续了好几秒。高潮的余韵让我眼前发黑,全身脱力,瘫倒在她身上,大口喘着粗气。阴茎还半硬着留在她体内,能感觉到轻微的搏动。
然后,迟来的尴尬和懊恼涌了上来。
太快了。从进去到射精,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
我撑起身体,看着她潮红未退、喘息未定的脸,尴尬得想立刻消失。「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对不起……太快了。」
她却笑了,笑容有些虚弱,但很温柔。手抚上我的脸,拇指擦去我额角的汗。「没事……」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事后的沙哑,「这样挺好的。而且……」
她脸又红了红,「我其实……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我越是觉得丢脸。小心地退出她的身体,带出混合著白浊精液和透明爱液的黏腻液体,还夹杂着处女血,弄脏了床单。我抓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想清理,她却拉住我的手。
「等会儿再说。」她轻声说着,手往下滑,握住了我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东西。
我一愣。
她的手很小,有些凉,但很柔软。生涩地握住柱身,上下套弄着。刚刚释放过的阴茎本就极度敏感,被她这么一弄,残留的快感被重新勾起,很快在她手里重新胀大、变硬,恢复成怒张的状态。
她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桃子,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加快了些。「我……我看过一些书……说男生……很快可以第二次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我心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爱怜,感动,还有被理解的释然。我简直爱死她了。
翻身再次压住她,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急切,更深入,带着想要「证明」自己的焦躁和重新燃起的欲望。她也热烈地回应,手臂环住我的脖子,腿主动缠上我的腰。
阴茎再次抵上那个湿滑泥泞的入口。这次进入顺畅得多,内壁还残留着刚才的精液和爱液,湿滑无比,紧紧裹上来,却不再有初次的紧涩和阻碍。我一下子就进到了底,整根没入。
「啊……」她满足地叹息一声,身体向上迎合。
这一次,我不再急躁。放慢了节奏,开始有技巧地抽送。时而九浅一深,时而深深顶入,研磨敏感点。手也没闲着,一手揉捏她绵软的乳房,指尖拨弄硬挺的乳头,另一手下滑到她腿间,找到那颗依旧肿胀的阴蒂,用指腹按压、打圈。
她很快又进入了状态。呻吟声又甜又媚,像融化了的蜜糖,拖着黏腻的尾音。身体随着我的撞击晃动,乳房上下颠簸,乳尖嫣红挺立。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吐出灼热的气息。
「既明……慢点……啊……太深了……」她求饶,声音断断续续,但身体却把我夹得更紧,内壁一阵阵收缩,吸吮着我。
我换了个姿势,让她跪趴在床上,翘起臀部。我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花心。她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被压抑的呻吟,臀部高高翘起,迎合著我一次比一次重的撞击。这个姿势让我能清楚地看到我们交合的部位——我紫红的肉棒在她粉嫩湿滑的穴口快速进出,带出大量的白沫和少许殷红,沾湿了她大腿根部和我的小腹。
我俯身,手从后面绕过去,用力揉捏她晃动的乳房,嘴唇吻着她汗湿的后颈和脊背。房间里充斥着肉体激烈碰撞的啪啪声、黏腻的水声、床垫吱呀的摇晃声和我们交错的喘息与呻吟。
「要……要去了……又要去了……」她带着哭腔喊,身体绷紧,内壁剧烈地痉挛绞紧,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吸吮。
我也到了极限,腰胯发力,又快又重地冲刺了十几下,在她高潮绞紧的瞬间,再次低吼着射了出来。这一次射精量更大,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进她深处,甚至能感觉到她体内被填满的饱胀。
她身体剧烈颤抖着,趴倒在床上,只剩下喘息的气力。我退出来,精液混着爱液从她红肿的穴口缓缓流出,顺着大腿往下淌。床单已经狼藉不堪,满是汗渍、体液和褶皱。
我瘫倒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黏腻不堪,心跳如擂鼓,久久不能平息。
过了好久,呼吸才渐渐平复。
「这次……」我在她汗湿的耳边问,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和忐忑,「还行吗?
」
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轻轻捶了我肩膀一下,声音沙哑绵软:「……讨厌。」
我低低地笑起来,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慢慢抚摸,感受她肌肤的细腻和温热。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她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我换了床单——幸好酒店备了替换的。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们面对面侧躺着,腿交缠在一起。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清禾。」 「嗯?」 「以后毕业了,你想留在京华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脸颊蹭着我胸口:「不想。这里太大了,人太多了,节奏快得让人心慌。我想回南方。」 「渝城?」 「嗯。离我家也近,高铁就两个小时。而且…
…」她顿了顿,「我喜欢那个城市的烟火气。热闹,拥挤,满街都是火锅香味和人声,但又没那么浮躁,有种踏实的温暖。」
我心里那点不确定的漂浮感,忽然就落定了。这正是我想的。
「那我们以后就在渝城安家。」我说,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买个高层的公寓,要带大落地窗,晚上能看见江景和万家灯火。」 「好啊。」她眼睛亮起来,「要有个大大的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我的书和画册。还要有个朝南的阳台,可以养很多花。」 「那我就要个隔音好的房间,放我的电脑和游戏设备。
」我笑,「再弄个投影仪,周末一起看电影。」 「嗯。」她往我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找到舒服位置的猫,「还要养只宠物。猫?还是狗?」 「猫吧。」我说,「德文卷毛猫,怎么样?纯白色,蓝眼睛的那种。小众,不掉毛,性格黏人,又漂亮得像个小精灵。」 「德文猫……」她念了一遍,在脑子里想象着,「好呀。我看过图片,耳朵大大的,眼睛像宝石,很特别。」 「那叫什么名字好?
」 她想了很久,手指在我胸口画着看不见的图案。「叫奶糖吧。」她最后说,「白色的,毛茸茸的,甜甜的,像个会动的小奶糖。」 「奶糖……」我重复了一遍,笑起来,「好,就叫奶糖。以后我们回家,奶糖就在门口等着,喵喵叫。
」
我们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勾勒着一个模糊却温暖的具体未来。房子买在哪个区,装修成什么风格,车要什么颜色,甚至以后有了孩子,小名要叫什么……明明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此刻在黑暗里低声诉说,却觉得触手可及,仿佛明天就能实现。
夜深了。我们相拥着睡去,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身体柔软地贴合著我,头枕在我手臂上。我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心里某个空了二十年的角落,被一种饱胀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填满。
第二天早晨。
我先醒了。
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但不敢动。清禾还在熟睡,脸贴在我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均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头发散乱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黏在额角和脸颊,黑得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透亮。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从眉毛的弧度,到鼻梁的线条,到微微嘟起的嘴唇,再到下巴尖那个可爱的小小凹陷。这张脸,在过去四百多天里看了无数次,但此刻,在经历昨夜最亲密的结合后,好像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某种更深刻的归属感和占有欲,悄然滋生。
我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没有发出声音,嘴唇只是温柔地贴了贴那片温热的皮肤。
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被打扰了清梦的小动物,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小的、甜美的弧度。
我收紧抱住她的手臂,重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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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绿帽起源
大二下学期的日子,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规律得让人安心。
课表是固定的,每周二四满课,一三五下午空着。我和许清禾的约会时间也是固定的——每周末,至少有一天会在一起过夜。有时是周五晚上,有时是周六,看哪天空闲。
我们开始探索学校周边那些还算干净的情趣酒店。第一次去的那家叫「蜜语」,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是深紫色的,空气里有种甜腻的香薰味。房间是圆床,顶上挂着纱幔,浴室是透明的玻璃墙。
许清禾站在房间中央,脸有点红。「这……也太夸张了。」
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试试嘛。」
那晚的体验很新奇。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身体好像也变得敏感了些。圆床会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顶上的纱幔垂下来,扫过皮肤时痒痒的。透过玻璃墙能看见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和彼此模糊的身影。
结束后,我们挤在不算宽敞的圆形浴缸里。她背靠着我胸口,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热水漫过胸口,皮肤泡得微微发红。
「下次还来吗?」我问。
她想了想,点头:「嗯。不过要换个主题,这个太……粉了。」
后来我们又试过几家。有装修成船舱的,有带秋千的,有整面墙都是镜子的。每次推开门都有种开盲盒的新鲜感。我们会点评装修的俗气或巧妙,会嘲笑某些过于直白的装饰,然后在陌生的床上熟悉彼此的身体。
当然也有不那么「刻意」的时候。
某个周六下午,突然下起大雨。我们本来计划去新开的艺术展,结果被困在酒店。窗帘拉得严实,只开一盏床头灯。笔记本支在床上,放着一部老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
看到男女主在试听室里那段,目光躲闪,手指几乎相触,空气黏稠得能拉丝。我转过头,许清禾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我凑过去吻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应。笔记本被推到一边,电影里的人物还在絮絮叨叨地谈论死亡和转世,我们已经无暇去听。
那次做得很慢,很黏糊。雨声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身体交缠,汗水和呼吸混在一起。高潮来得温和绵长,像泡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事后我们没急着清理,就那样抱着。她手指在我胸口画圈,聊起电影里那句关于「银河系漫游者」的台词。
「如果你能瞬间移动去任何地方,」她问,「你想去哪?」
我想了想:「现在这儿就挺好。」
她笑起来,抬头亲了亲我的下巴。
随着次数增多,我们对彼此身体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我知道她左边乳头更敏感,知道轻咬她耳垂时她会全身发软,知道按住她腰侧某个位置她会抖得特别厉害。她知道我持续快速浅插时最受不了,知道射精前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知道高潮后喜欢她用手轻轻抚摸后背。
做爱变成一件熟练而愉悦的事。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又永远带着新鲜的吸引力。我们会尝试新姿势,会说些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脏话,会在极致快感里抓紧对方,像抓住救命稻草。
这种规律而满足的亲密持续了好几个月。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平静,甜蜜,看得见未来。
转折发生在大二下学期的一个周六下午。
许清禾她们艺术史系和美术学院合作搞一个校际巡回展,她是系里学生会的策展组成员,那个周末都在忙布展和文案。我本来约了她晚上见面,但下午突然空了出来。
宿舍里就我一个。周牧野陪女朋友逛街去了,李向阳在图书馆,陈知行回家。我新买的游戏前两天刚通关,通关后那种熟悉的空虚感又漫上来。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点开几个常去的论坛刷了刷,没什么有意思的帖子。
手机震了一下。
周牧野发来条消息,没文字,就一个链接,后面跟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我回了个问号。
他很快回:「好康的,自己看,别外传[坏笑]」
我撇撇嘴。周牧野的「好康的」通常就那几样,不是擦边球视频就是些低俗段子。平时我懒得点,毕竟有许清禾,谁还看那些。
但那个下午实在太无聊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加载有点慢。先出来的是个花里胡哨的弹窗广告,穿着暴露的二次元女孩晃着胸,旁边写着「点击即送VIP」。我关了弹窗,这才看清网站全貌——典型的色情网站布局,顶部导航栏分类明确:视频、图片、小说、动漫。
背景是深蓝色,字体颜色刺眼。
我皱了皱眉,想关掉。但鼠标滑到了「小说」区。
列表页排满了标题,大多是直白露骨的口语体。《在教室操哭学妹》《公交车上被骚扰的妻子》《老板的特别奖励》……粗俗,直接,充满某种原始的挑逗。
我往下滑,手指停住了。
一个标题跳进眼里:《凌辱女友》。
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鼠标悬在上面,犹豫了几秒,点了进去。
页面再次加载,这次是纯文字界面。开头是标准的色情小说写法,介绍人物:男主「我」,女友「少霞」,温柔漂亮,大学生。接着是场景,少霞去参加同学聚会,被灌醉,然后……
我皱起眉,觉得离谱。这什么鬼东西。
但手指还是往下滑。
描写很细。细到少霞被压在地上时裙子的褶皱,细到她挣扎时大腿肌肉的紧绷,细到侵入者手指陷入她臀肉的触感。作者用词粗俗却精准,画面感极强。
我看着看着,身体开始不对劲。
起初是排斥。觉得恶心,替那个虚构的「少霞」难受。但渐渐地,某种异样的感觉爬上来。我试图在脑中将「少霞」的形象具体化——长发,白裙,温柔…
…不自觉的,这些特征开始和许清禾重叠。
许清禾穿白裙子的样子。许清禾喝醉后脸红的模样。许清禾被压住时可能会发出的呜咽。
下体猛地绷紧。
我愣住了。
低头看了眼裤子,那里已经支起明显的帐篷。血液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
我怎么会……?
屏幕上文字还在滚动。剧情走向更离谱——「我」没有阻止,反而躲在暗处偷看,甚至帮忙把风。小说详细描写了「我」当时的心情:愤怒,痛苦,但更多的是……兴奋。看到女友被侵犯的兴奋。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涌上来。但与此同时,裤裆里那东西更硬了,胀得发痛。
我啪地合上笔记本。
宿舍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像要撞出胸腔。脸颊发烫,手心冒汗。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攥住了喉咙。
我他妈在干什么?
那可是清禾。我想象她被人……然后我居然硬了?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欲望像一团烧着的火,从下腹往上窜,根本压不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小说片段,这次画面里的人彻底变成了许清禾——许清禾被陌生人按在墙上,许清禾挣扎着哭喊,许清禾裙子被撕开……
「操!」
我骂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冲进厕所,锁上门。解开裤子,那东西已经硬得发紫,龟头渗出透明的液体。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手握住滚烫的柱身,开始套弄。
脑子乱成一团。愧疚和羞耻像鞭子抽打着神经,但快感更凶猛。想象变得具体——不是我在侵犯她,是别人。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手在她身上游走,进入她,而她哭着喊我的名字……
呼吸越来越急。手上的动作又快又重,拇指摩擦过龟头敏感的马眼。背德的快感混合著生理刺激,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清禾……对不起……」我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不知道是道歉,还是助兴。
射精来得又快又猛。腰眼一麻,精液喷射出来,打在瓷砖墙上,白浊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高潮的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然后,贤者时间。
快感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留下满地的空虚和冰凉。我看着墙上那摊精液,看着手里还半硬的东西,一股巨大的自我厌恶猛地涌上来。
我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
我干了什么?我居然对着那种东西,想着清禾被……然后射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我冲了马桶,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头发凌乱,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回到宿舍,笔记本还合著。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找到那个网页,清空浏览记录,关掉。又检查了一遍历史记录,确保没有残留。
做完这些,我瘫在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宿舍楼下来往的学生说说笑笑。世界一切如常。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陆既明,你他妈就是个傻逼。到此为止。再也不看了。
第二天是周日,照例和许清禾约会。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裤和帆布鞋。
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见我,她笑着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昨天布展累死了,今天要好好补偿我。」她仰着脸说。
我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眼睛弯弯的,清澈见底。
胸口一阵发紧。
「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正常。
我们去吃了她喜欢的日料,看了场电影,逛街时她试了几条裙子,问我意见。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她说话,我接话,牵手,拥抱,说笑。
但我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
当她和店员说话时,我会想:如果这时候有人强迫她……当她在试衣间里换衣服时,我会想:如果有人闯进去……当她在电影院里靠着我肩膀时,我会想:
如果黑暗中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每一个念头都让我胃部痉挛,但同时,下体可耻地收紧。
我像个分裂的人。表面上笑着,心里在尖叫。
晚上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店。进门,开灯,脱外套。她先去洗澡,水声哗哗地传出来。我坐在床边,手撑着额头,试图把那些肮脏的念头压下去。
没用。
她出来时只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肩膀和锁骨上挂着水珠。看见我坐着不动,她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怎么啦?累了?」
我抬头看她。浴巾裹得不紧,胸口那道沟壑若隐若现。刚洗过的皮肤泛着粉红,热气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按在床上。
她吓了一跳,浴巾散开了些。「既明?」
我没说话,低头吻她。吻得又急又重,像在发泄什么。手粗暴地揉捏她的乳房,扯掉浴巾。她起初有些抗拒,但很快软化下来,手臂环住我的脖子。
「今天怎么……」她喘着气问。
我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吻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这次不是想象,是直接覆盖在现实上。我看见的不是我,是另一个男人在吻她,在摸她。而我站在旁边,看着,兴奋着。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效兴奋剂。
我分开她的腿,手指直接探入。那里已经湿了,温热滑腻。我揉搓着,力道大得她皱起眉。
「轻点……疼……」
我没听,低头含住她的乳头,用力吮吸,留下深红的印记。另一只手继续折磨她腿间的敏感点,快速拨弄那颗肿胀的阴蒂。
她很快就受不了了,身体绷紧,高潮来得又急又猛。湿热的液体涌出来,沾湿了我的手。
但我没停。扯掉自己的裤子,勃起的阴茎直接顶上去,没有任何前戏,硬生生往里挤。
「啊!」她疼得叫出声,手指抓挠我的背。
我顿了顿,但欲望像野火燎原。我掐住她的腰,开始用力冲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囊袋拍打着她臀肉,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她起初还在挣扎,但身体很快被快感俘虏。呻吟声变得甜腻,腿缠上我的腰,迎合著每一次深入。内壁紧紧绞着,吸吮着,像在索取更多。
而我脑子里在上演另一出戏。
我在想:如果是别人,她也会这样吗?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也会把腿缠上去,也会高潮吗?
这个想法让我发疯。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床垫吱呀作响,床头撞着墙壁。她尖叫着,指甲陷进我肩膀的皮肉。
「既明……慢点……太深了……啊——」
我捂住了她的嘴。
她眼睛睁大,茫然地看着我。而我脑子里的画面是:有人捂着她的嘴,侵犯她,而我看着。
射精来得猝不及防。我低吼一声,精液狠狠灌进她深处。高潮的强度前所未有,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瘫倒在她身上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在我身下喘息,胸口起伏,身上全是汗。我慢慢退出来,精液混合著爱液从她红肿的穴口流出。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我看着她的脸。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那么信任地躺在我身下,刚才被我那样粗暴地对待。
而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轻轻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怎么了?今天好像……特别凶。」
「没什么。」我说,「就是……太想你了。」
她笑了笑,没再多问。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晚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回宿舍后,我把电脑里所有相关记录又清了一遍。对着漆黑的屏幕,我低声说:「陆既明,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到此为止。」
但躺到床上,闭上眼,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许清禾被别人压在身下。 许清禾哭着挣扎。 而我站在暗处,看着,硬着。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湿透了背心。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你试图盖上,但它总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悄悄掀开一条缝。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熄。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六章: 咸猪手
大二暑假,我跟着许清禾去了蓉城。
高铁三个小时,从京华西站出发,一路往西南。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华北平原,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最后是郁郁葱葱的川西坝子。空气里的湿度明显上来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许清禾家在青羊区。出地铁站走不远,就能看见「杜甫草堂」的指示牌。这一带确实和京华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高楼,街道两旁是老格调的梧桐,树荫浓得化不开。沿街的铺子多是茶馆、书店、装裱行,偶尔飘来一阵麻辣香味,很快又被风吹散。
「我小时候,」许清禾拉着我的行李箱,边走边说,「周末爸妈就带我来草堂。不是旅游那种,就是找个亭子坐着,我爸读诗,我妈泡茶,我在旁边玩。有时候去省美术馆,一看就是一下午。宽窄巷子那边有家老茶馆,我爸和他的朋友们常去,一壶茶能聊到打烊。我在旁边写作业,听着他们谈什么魏晋风度、唐宋气象,半懂不懂的。」
我点头。难怪她有那种书卷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在这种环境里泡大的。
她家小区就在涴花溪公园附近。小区里绿化很好,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多层住宅,外墙上爬着爬山虎。环境安静,能听到鸟叫。
站在她家楼下,我忽然有点紧张。
「怎么了?」她看我站着不动。
「没什么。」我搓了搓手,「就是……有点心虚。」
她笑起来:「心虚什么?」
「偷了人家养了快二十年的白菜,现在上门自首,能不怕吗?」
她捶了我一下,脸有点红:「胡说什么呢。」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眉眼和许清禾很像,气质温婉,戴一副细边眼镜,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
「妈,这是陆既明。」许清禾介绍,「既明,这是我妈。」
「阿姨好。」我赶紧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许母笑着让开身,「老许,清禾回来了。」
屋里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装修。客厅不算大,但整洁。一整面墙都是书柜,塞得满满当当。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摊着稿纸和几本翻开的大部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我不太懂,但看着不俗。博古架上放着些瓷器和小摆件,不张扬,但能看出不是便宜货。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许父从书房出来。个子不算高,清瘦,戴着眼镜,穿着浅灰色的polo衫和休闲裤,手里还拿着本书。
「叔叔好。」
「坐,别拘束。」许父示意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把书放在茶几上。我看了一眼封面,是《文心雕龙校注》。
许清禾去倒茶。许母也在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
「听清禾说,你是渝城人?」许母先开口,语气温和。
「是的,阿姨。」
「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做点小生意,我妈全职在家照顾我弟弟妹妹。」我说得尽量平淡。
许父点点头,没追问具体做什么生意,转而问:「学的计算机?」
「嗯,大二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京华,还是回南方?」
「想回渝城。」我说,「离家近,气候也习惯。清禾也说喜欢那边。」
许母眼睛弯了弯,看向许父。许父推了推眼镜:「计算机这个专业,现在发展很快。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管做什么,踏实最重要。」
「叔叔说得对。」
接下来聊的算是顺利。他们问我家里的情况,我简单说了父母、弟弟妹妹,没提具体家业,只说是普通生意。问我平时喜欢什么,我说打游戏、看漫画,也爱看书——这倒是真的,虽然看的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问我未来规划,我说可能创业,也可能进大厂,看情况。
我能感觉到,许父许母起初对我这个「富二代」身份是有些顾虑的。不是势利,是担心。怕我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纨绔,怕许清禾被骗,怕这段感情不长久。
但聊下来,他们眼神里的审视慢慢松动了。许母后来私下跟许清禾说:「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说话倒是有分寸,眼神也干净。不像有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眼睛长在头顶上。」
许清禾弟弟许知榆也在家。这小子刚读完高一,下学期升高二。身高已经窜到一米七八,轮廓和许清禾很像,清秀帅气,但气质更板正些。许清禾总说他「
呆」,我觉得倒不是呆,是那种好学生特有的专注——眼里只有题和分数。
他对我这个「姐夫」很感兴趣。
晚饭后,许清禾带我去她房间看了看——不大,书很多,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幼稚但有趣。然后我们出门,在附近散步。夏天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温热。她牵着我的手,指给我看她读的小学、常去的书店、最喜欢的那家冰粉摊。
路上遇到个男的,二十出头,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许清禾,眼睛一亮。
「许清禾?」他快步走过来,「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张鹏?」许清禾认出他,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
张鹏的目光很自然地从她脸上往下移,扫过胸口,扫过大腿,又快速移回脸上,但余光还在那儿瞟。今天许清禾穿了件无袖的修身白T恤,下身是条浅灰色的百褶短裙,长度在膝盖上一点,腿露出来,又直又白。
我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像有只虫子在胃里爬。
「这位是?」张鹏这才看我,眼神里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我男朋友,陆既明。」许清禾说,手挽紧了我的胳膊。
张鹏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你好你好!行啊许清禾,两年不见,男朋友都找好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有点湿。
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在哪儿上学,学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鹏说话时,眼睛总往许清禾身上飘。不是光明正大地看,是那种快速的、自以为隐蔽的扫视,尤其在胸口和腿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我心里那团火慢慢烧起来。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躁动。这段时间我看的那些小说,那些情节,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如果这个张鹏,现在把许清禾按在墙上,手伸进她裙子里……
下体猛地收紧。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道别后,张鹏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黏糊糊的,让我既恶心,又兴奋。
「他高中就这样,」许清禾小声说,「有点……油。不过人不坏。」
我没说话。
手机响了。许清禾接起来,是她高中一个女同学,叫林薇。声音透过听筒都能听出兴奋:「清禾!我刚听张鹏说在街上碰到你了!还带了男朋友?可以啊你!怎么样,明晚有空没?咱们几个在蓉城的聚聚呗!把你男朋友也带来,让大家掌掌眼!」
许清禾捂住话筒,问我:「明晚我高中同学聚会,想去吗?」
我想了想,点头:「行啊。」
她也想让我融入她的过去吧。而且……我确实有点好奇。许清禾这样的女孩,在高中应该很受欢迎吧?那些男生看她时是什么眼神?那些小说里的情节,如果在现实中上演……
晚上我住许家,和许知榆一个房间。小伙子很兴奋,拉着我问东问西。
「姐夫,你和我姐怎么认识的啊?」 「奶茶泼身上了。」 「啊?这么狗血?」 「更狗血的还在后面。」
我简单讲了讲。他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感慨:「我姐从小就有好多男生追。
情书都收到手软。但她从来不搭理,说耽误学习。没想到大学一上,就被你拿下了。」
我心里一动:「你姐……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许知榆歪头想了想:「没有吧。她眼里好像只有书和画。除了我,就跟望之哥关系好点。不过她一直把望之哥当哥哥。」
「望之哥?」 「苏望之。我爸同事的儿子,住同一个小区,比我姐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姐被几个小混混骚扰,望之哥知道了,直接去把那几个人揍进医院了,赔了不少钱。他高中毕业就去意大利留学了,学画画,现在好像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了,拿过不少奖。」
青梅竹马。年长两岁。为她打架。艺术家。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在我脑子里拼出一个模糊但极具威胁的形象。
「你姐……喜欢他吗?」我问得有点干。
「应该没有吧。」许知榆挠挠头,「反正我姐提起他,就是」望之哥怎么怎么样「,跟提我差不多。不过望之哥对我姐是真的好,出国后还经常寄明信片和画册回来。」
我没再问。躺到床上,黑暗里,那个「苏望之」的形象逐渐清晰。我想象他站在许清禾身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看着她从女孩变成少女,为她打架,送她画册……
然后我想,如果现在站在许清禾身边的是苏望之,而我在暗处看着……
下体又硬了。
我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
第二天下午,许清禾换衣服准备去聚会。她挑了件白色的连衣裙,无袖,V领,腰收得很细,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料子轻薄,能隐约看到内衣的轮廓。腿上穿了薄薄的肤色丝袜,脚上一双浅口高跟鞋。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我看着她。裙子很衬她,清纯里带着不自觉的性感。我想象等会儿在聚会上,那些男同学看她的眼神。想象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好看。」我说,声音有点哑。
出门前,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弟昨晚提了个苏望之,是谁啊?」
许清禾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就一个邻居哥哥,从小一起玩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上:「陆既明,你别多想。那就是个哥哥,跟我弟没区别。」
我笑了笑:「我没多想。」
但我知道,我多想了。
聚会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巷子里。我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看见许清禾进来,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等她介绍我是她男朋友时,我能清晰看到那些人眼里的光瞬间暗下去,变成羡慕、嫉妒,还有隐藏得不那么好的失落。
女生们的反应正好相反。林薇第一个跳起来:「哇!清禾你可以啊!男朋友这么帅!」其他几个女生也围过来,叽叽喳喳,眼神在我脸上身上扫来扫去。
许清禾笑着应付,手一直挽着我。
张鹏也在。他看见我,表情不太自然,但还是挤过来打招呼:「哟,又见面了!」手很重地拍我的肩。
入座,上菜,倒酒。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大家聊高中时的糗事,聊各自的大学生活。张鹏特别活跃,不停地劝酒。
「陆兄弟,第一次来蓉城吧?来来来,这杯必须干!」 「清禾,你也喝点!咱们老同学多久没见了!」 「陆兄弟,我跟你说,清禾高中时可厉害了,追她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他每说一句,就看我一眼,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
许清禾被劝着喝了几杯,脸慢慢红了。我喝得更多,但脑子还清醒。我看着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看着张鹏殷勤地给她夹菜倒酒,心里的躁动越来越明显。
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一会儿转场KTV。大家都同意。
KTV包间里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许清禾坐在我旁边,已经有些醉意,靠在我肩上。张鹏挤过来,硬是在我们旁边坐下。
「清禾,唱首歌呗!高中时你唱歌最好听了!」他凑得很近,酒气喷过来。
许清禾摇摇头:「不唱了,头晕。」
「那我唱!我给你点一首!」
他跑去点歌,回来时一屁股坐回原位,胳膊「不小心」蹭到许清禾的大腿。
许清禾往我这边缩了缩。
我假装没看见,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音乐声很大,屏幕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张鹏的手放在沙发上,离许清禾的腿只有几公分。他一边跟着歌吼,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她那边挪。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许清禾似乎没察觉,靠着我闭眼休息。张鹏的手终于碰到了她的腿——隔着丝袜,轻轻贴上去。
许清禾身体一僵,睁开了眼。她看向张鹏,张鹏正盯着屏幕唱歌,一脸投入,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她又看向我,我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把腿往我这边挪了挪。
但张鹏的手跟了过来。这次不只是贴着了,是轻轻摩挲。隔着薄薄的丝袜,能清晰看到他手指的轮廓。
许清禾呼吸急促起来。她伸手,想把那只手推开。但张鹏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了蹭。
我的血往头上冲。愤怒和……兴奋,两种情绪绞在一起。我看着许清禾惊慌的眼神,看着她看向我时的无助和失望,看着她试图抽回手却抽不动的窘迫。
张鹏得寸进尺。他松开她的手,手掌直接盖在她大腿上,然后慢慢往上滑,滑进裙摆。
许清禾猛地站起来。
音乐还在响,但附近几个人看了过来。张鹏赶紧收回手,一脸无辜:「怎么了清禾?」
许清禾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她看了我一眼——我还闭着眼——然后抓起包,声音发颤:「既明,我们走。」
我「适时」地「醒」过来,揉揉眼睛:「嗯?怎么了?」
「不舒服,想回去了。」
「哦,好。」我站起来,搂住她的肩,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清禾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了。」
张鹏站起来,想说什么,许清禾已经转身往外走。
出了KTV,夜风一吹,她才稍微缓过来。但脸色还是难看,手在发抖。
「怎么了?」我问,其实心里清楚。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有点闷。」
我没追问,叫了辆车。车上,她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我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到了酒店——我下午就订好的,离她家不远。进房间,开灯。她坐在床边,低着头。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清禾,到底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张鹏……他刚才……摸我。」
语气里的委屈和恶心,让我心脏狠狠一缩。
「哪里?」我问,声音有点紧。
「腿……还有……」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我想推开他,但你睡着了……我……」
我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该睡着的。」
她在我怀里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装睡,故意给他机会。
我想看,我想验证那些小说里的情节,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我看到了。看到了她的恐惧,她的无助,她的眼泪。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黑暗的情绪在滋生——兴奋。想到她的手被抓住,想到她的腿被抚摸,想到她当时看向我的眼神……
我低头吻她。吻得很用力,像要覆盖掉什么。手伸进她裙摆,摸到她大腿上被碰过的地方。皮肤温热,丝袜滑腻。
她起初有些抗拒,推了推我的肩。但酒精和刚才的情绪波动让她脆弱,她很快软下来,手臂环住我的脖子。
我脱掉她的裙子,扯掉丝袜。内衣是白色的,已经被我的动作弄得歪斜。我揉捏她的乳房,力道大得她皱眉。
「轻点……」
我没听。脑子里全是刚才KTV里的画面——张鹏的手在她腿上滑动,她惊慌的眼神,她试图推开的动作。这些画面和我看过的小说片段重叠,发酵,变成更猛烈的催情剂。
我分开她的腿,手指直接探入。那里已经湿了,但有些紧。我快速抽动手指,找到那颗敏感的阴蒂,用力按压。
她身体绷紧,呻吟声拔高。高潮来得很快,湿热的液体涌出来,沾湿了我的手。
但我没停。掏出早已硬得发痛的阴茎,抵上那个湿滑的入口,没有任何缓冲,直接捅进去。
「啊!」她疼得叫出声,手指抓挠我的背。
我捂住她的嘴。她睁大眼睛看我,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水汽和困惑。而我脑子里想的是:如果现在是张鹏在操她,她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我彻底失控。我掐着她的腰,开始用力冲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囊袋拍打着她臀肉,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床垫剧烈摇晃,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咚。
她起初还在挣扎,但快感很快淹没了她。呻吟声变得破碎,带了哭腔,腿缠上我的腰,内壁一阵阵收缩,吸吮着我。
「既明……慢点……太深了……啊——」
我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刚才他碰你哪了?这?还是这?」手指在她大腿内侧用力揉捏。
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内壁剧烈绞紧,几乎要把我挤出来。我低吼一声,跟着射了。精液一股接一股灌进她深处,滚烫的。
瘫倒在她身上时,两人都是汗。
她在我身下喘息,胸口起伏。我慢慢退出来,精液混着爱液从她红肿的穴口流出。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一愣:「什么?」
「因为张鹏的事……你刚才……好凶。」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点不确定的委屈。
我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没有生气。就是……太在乎你了。想到别人碰你,我就受不了。」
这个解释她接受了。她在我怀里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慢慢睡着了。
但我睡不着。
我看着她的睡颜。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肿——刚才接吻时我咬的。脖子上有个红印,是我吸出来的。大腿内侧还有我用力捏出的指痕。
而这一切,都源于我那个肮脏的念头。
我轻轻拂过她的嘴唇。这里,刚才被张鹏强吻了吗?没有,他只是摸了腿。
但如果呢?如果他真的亲了,如果他的手伸进了内裤,如果我当时没有「醒」…
…
心脏狂跳起来。
我知道,那条线,我已经跨过去了。
从今天起,那些小说里的情节,不再只是屏幕上的文字。它们有了现实的锚点,有了具体的面孔和温度。而我,既是旁观者,也是推手。
我搂紧怀里的人,闭上眼睛。
第七章: 学生会长
大二暑假结束,回学校就是大三了。
我和清禾决定在校外租个房子。找房的过程挺磨人,看了七八套,要么太贵,要么太破,要么离学校太远。最后定下一套老小区的一室一厅,六十平左右,装修简单但干净,朝南,有个小阳台。月租两千二,平摊下来一人一千一。
搬家那天叫了周牧野他们帮忙。李向阳扛着电脑主机吭哧吭哧爬五楼,周牧野拎着两个塞满衣服的行李箱骂骂咧咧,陈知行抱着一箱书,边走边念叨「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哎哟这楼梯怎么这么陡」。
东西不多,半天就搬完了。晚上我们在新家煮火锅,电磁炉摆在茶几上,几个人围着坐在地毯上。锅底是超市买的底料,肥牛、毛肚、丸子堆了一桌。啤酒开了好几罐。
「可以啊陆哥,」周牧野环顾四周,「这就过上二人世界了。」
「羡慕啊?」我涮了片毛肚。
「羡慕个屁,我女朋友催我出去租房子催了三个月了,我妈死活不同意,说影响学习。」他灌了口啤酒,「还是你自由。」
李向阳问:「陆哥,跟女朋友住一起……什么感觉啊?」
许清禾在厨房切水果,没听见。我笑了笑:「就那样。早上抢厕所,晚上抢被子。」
陈知行点头:「然也。亲密关系始于浪漫,终于琐碎。然琐碎之中,亦可见真情。」
「说人话。」周牧野拍他。
「就是过日子呗。」
确实是过日子。而且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过日子。
第一个矛盾是谁做饭。我俩都不会。尝试了几次,我炒的蛋炒饭像煤球,她煮的面条黏成一坨。最后决定分工:她负责煮饭、洗菜,我负责炒菜——前提是照着手机菜谱一步一步来。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挑挑拣拣,像一对真正的小夫妻。
打扫卫生也有讲究。她爱干净,见不得地上有头发,桌子有灰。我随意,东西随手放。为这个吵过几次,后来定了规矩:每周六上午大扫除,她擦桌子拖地,我收拾杂物倒垃圾。
作息也不太一样。她习惯早睡早起,我常熬夜打游戏或写代码。刚开始她总等我,熬到一两点撑不住了才睡。后来干脆不管了,到点自己睡,留一盏小夜灯。
但大多数时候是好的。晚上相拥而眠,早上被她的闹钟吵醒,看她睡眼惺忪地去洗漱。没课的时候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脚搭在一起。偶尔在厨房做饭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她笑着骂我碍事。
做爱自然也更方便。不用再去酒店,不用考虑时间。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手很自然就伸过去。有时在沙发上,电影看到一半就开始接吻,衣服褪到一半,电视里的人物还在说话。我们对彼此身体熟悉到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让对方最快高潮。
有一次做完,她趴在我胸口,手指画着圈,忽然问:「既明,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心里一跳:「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是……上次在蓉城,还有昨晚,你说的话……」她声音小下去,「什么」别人碰你我会疯「,什么」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我也不在乎「……」
我沉默了几秒:「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被人抢走。」
她没再追问,但我知道她感觉到了。那种偶尔流露的、超出正常占有欲的偏执。
大三课少了,时间多了。我开始想以后的事。
家里的生意我不感兴趣。我爸也没勉强,说随我。但总不能一直混着。有天晚上在宿舍,四个人都没睡,瞎聊。周牧野说毕业后想开家电竞酒店,李向阳说想去大厂,陈知行说想考研。
「陆哥,你呢?」李向阳问。
我想了想:「做游戏吧。」
「游戏?」
「嗯。国内单机市场跟屎一样。不是氪金手游就是换皮页游。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周牧野来劲了:「怎么做?3A大作?咱们几个行吗?」
「先从小的开始。」我说,「微信小游戏。成本低,周期短,试错快。做好了再往上走。」
李向阳眼睛亮了:「我编程可以!引擎我也会一点!」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文案、世界观、角色设定,我可参与。」
周牧野拍板:「钱我出点!不够再找我爸!」
聊到后半夜,越聊越兴奋。第二天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不是直接要钱。我做了份简单的计划书,三页纸,写了想法、团队、预算、预期。发给他。当然写得很……潦草,很...稚嫩。
电话接通,我爸声音带着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儿子还会写计划书了?」
「你看看。」
那头安静了几分钟。然后他说:「想法可以。钱要多少?」
「初期三十万。租场地,买设备,基本开销。后续看情况。」
「行。明天打你卡上。」他顿了顿,「既明,你是认真的?」
「嗯。」
「那就好好干。亏了没关系,当交学费。但别半途而废。」
「知道。」
钱到账,我们在学校附近一个创业园区租了间商住两用房,六十平,月租四千。简单装修,买了四台电脑、桌椅、白板。挂牌那天,周牧野弄了挂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放了,引来物业一顿骂。
工作室名字叫「明禾」——我的「明」,许清禾的「禾」。logo是她设计的,简笔的禾苗和阳光。
分工明确:我负责整体策划和对外,李向阳主程,陈知行长文案和美术指导,周牧野管钱和打杂。课少的时候,我们就泡在工作室,敲代码、画图、争论。
有时熬到凌晨,点一堆外卖,边吃边改方案。
热血,但也累。常常回到家倒头就睡。许清禾会帮我热杯牛奶,等我喝完才关灯。
她也忙。大三了,她进了学生会,当了文艺部的副部长。说是想锻炼一下,顺便给简历添点东西。晚上常有会,有时活动彩排到很晚。我不忙的时候会去接她。
几次下来,我注意到一个人。
学生会主席,傅景然。大四,保研了,所以还在学生会挂着职。身高一米七出头,长得挺白净,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我不喜欢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他看许清禾的眼神,太「专注」
了。不是普通学长看学妹那种,是带着某种打量和算计的专注。
而且他总是有理由把许清禾留下。活动策划要「单独讨论」,文件要「最后确认」,场地要「再去看看」。每次都挑晚上,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
许清禾起初没察觉,觉得主席负责,要求高。但我去了几次,都看见傅景然挨着她坐,手指着文件上的某处,身体靠得很近,说话时气息几乎喷到她耳朵上。
她往后缩,他就往前靠。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心里那股熟悉的躁动又起来了。我想看他还能做什么。想看他的手会不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腰,看他的眼神会不会在她领口停留,看他会说什么样的话。
很变态。我知道。但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许清禾又说学生会要加班,赶一个活动的最后方案。我工作室那边刚好告一段落,就说去接她。
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我看见傅景然和许清禾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活动流程图。傅景然手里拿着马克笔,一边说一边往白板上写,身体几乎贴着许清禾。
「……这个环节这样设计,效果会更好。」他声音温和,带着笑,「清禾,你真的很优秀,每次和你讨论,我都能有新灵感。」
许清禾往旁边挪了半步:「主席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想的。」
「别叫我主席,太生分了。叫景然就行。」傅景然放下笔,转身面对她,「
其实……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许清禾警惕地看着他。
「清禾,我喜欢你。」傅景然说得很直接,眼睛盯着她,「从你进学生会第一天起就喜欢。你聪明,漂亮,有想法。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许清禾后退一步:「主席,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
「感情是可以变的。」傅景然往前走,「他一个学计算机的,懂什么艺术?
懂什么你喜欢的那些东西?清禾,我们才是一类人。你看,这次活动我们配合得多好。」
他又往前一步,几乎把她逼到墙角。
「请你自重。」许清禾声音冷下来。
傅景然笑了笑,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清禾,给我个机会。就一次。」
「放手!」
他不放,反而用力把她往怀里拉。许清禾挣扎,但他力气大,硬是把她按在墙上,低头就要亲。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愤怒冲上来,但和愤怒一起的,还有更黑暗的东西——兴奋。我看见他的手按在她肩上,看见他的嘴凑近她的唇,看见她偏头躲闪时脖颈拉出的弧线。
但下一秒,我看见她眼里的恐惧。
我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巨响。傅景然吓得一抖,松了手。许清禾看见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你谁啊?!」傅景然转身,看见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这是学生会办公室,谁让你进来的?」
我没理他,走过去把许清禾拉到身后。她抓着我胳膊,手在抖。
傅景然推了推眼镜,挤出个笑:「是陆学弟啊。误会,都是误会。我和清禾在讨论工作……」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有点发毛,但还强撑着:「真的,就是工作上的事。你可能看见什么了,但那都是角度问题……」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后退。
「你刚才用哪只手抓她的?」我问,声音很平。
「什么?」
「我问,你刚才用哪只手抓她的?」
傅景然脸色白了。他看了眼我身后的许清禾,又看我,忽然提高音量:「陆既明,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你敢动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我笑了。往前走,他继续退,腿撞到椅子,差点摔倒。
「傅景然,」我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滚出学生会,以后离许清禾远点。第二,我帮你滚。」
「你威胁我?」他声音尖了,「你以为你是谁?富二代了不起?我告诉你,我叔叔是学校……」
我抬手,他吓得往后一缩。但我只是指了指门口。
「滚。」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眼神在我和许清禾之间来回扫。最后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包,低着头快步走了。经过我身边时,我能听见他牙齿磨得咯咯响。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清禾还在抖。我转身抱住她,她脸埋在我胸口,哭出声。
「没事了,没事了。」我拍着她的背。
「他……他碰到我了……」她哭得断断续续,「嘴……他亲到我脸了……手也……我好脏……」
「不脏。」我把她抱得更紧,「一点都不脏。你是我最干净的小姑娘。」
她哭得更凶。
回到家,她一直没停。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反复说「脏了」、「他碰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清禾,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
「我再说一次,」我一字一顿,「不是你的错。是他混蛋。我永远不会嫌弃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不确定。
我低头吻她。吻得很用力,像要覆盖掉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她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慢慢软化,手臂环住我的脖子。
这个吻让我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傅景然凑近的嘴,她偏头躲闪时露出的脖颈,还有那个差点落在她唇上的吻。
下体硬得发痛。
我把她按在沙发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今天穿了件衬衫,扣子被我扯开两颗。内衣是淡紫色的,边缘有蕾丝。我揉捏着,力道大得她皱眉。
「既明……轻点……」
我没听。脑子里全是傅景然的手按在她肩上的画面。我想,如果那时候我没进去,如果傅景然真的亲到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更多……
这个念头让我彻底失控。我剥掉她的裤子,手指直接探入。那里很湿,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我快速抽动,找到那颗敏感的肉粒,用力按压。
她身体绷紧,呻吟声拔高。高潮来得很快。
但我没停。掏出阴茎,抵上去,狠狠进入。
「啊!」她疼得叫出声。
我捂住她的嘴。「嘘……别吵到邻居。」
然后开始用力冲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点。沙发吱呀作响,她的呻吟被我的手掌闷住,变成破碎的呜咽。
脑子里在上演另一出戏。我在想:如果现在是傅景然在操她,她会是什么表情?如果傅景然的手指也在这里面,如果傅景然的嘴也亲过这里……
射精来得又猛又快。我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灌进她深处。高潮的瞬间,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瘫倒在她身上时,两人都是汗。
她在我身下喘息,胸口起伏。我慢慢退出来,精液混着爱液从她红肿的穴口流出。
安静了很久。
她小声问:「你……真的不嫌弃吗?」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嫌弃。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嫌弃。」
她怔了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着她,「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别的都不重要。」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怀里。
但我知道,她不信。哪个男人会真的不在乎?她一定觉得我在安慰她。
第二天,我开始收集傅景然的料。不难找。他在学生会这几年,以权谋私的事没少干——报销虚开发票,活动经费克扣,用学生会名义给自己拉关系。骚扰女生也不止许清禾一个,只是之前没人敢说。
我匿名把材料打包,发了学校纪委和学生处的邮箱。附上了录音和照片——有些是许清禾之前无意中提到的,有些是我从其他人口中问出来的。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傅景然被撤去学生会主席职务,取消保研资格,留校察看。公告贴出来那天,学生会楼下围了好多人。
我拉着许清禾经过,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回到家,她忽然抱住我,脸埋在我肩上。
「怎么了?」我问。
「傅景然的事……是你做的吗?」
我没否认。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有你真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说话。
第八章:毕业
时间滑到大三下学期,那种隐秘的对话开始变成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部分。
通常发生在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的头发还湿着,散在枕头上。我搂着她,手很自然地滑进睡衣下摆,抚摸她光滑的背脊。气氛渐渐升温,呼吸变重,手指沿着脊椎往下,探入睡裤边缘。
在她最情动、身体最柔软的时候,我会贴着她耳朵,用很低的声音问。
「清禾,」我一边慢慢进入她,一边说,「如果那天在办公室,傅景然真的……进去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她的身体会瞬间绷紧。起初几次,她会别过脸,声音发颤:「别说了……恶心。」
我不逼她,只是继续动作,但问题像种子一样埋下。
过了一段时间,她不再说「恶心」,只是沉默。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我能感觉到——当我问出那些问题时,她夹着我的地方会不自觉地收紧,绞得更用力,像在回应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激。
有一次,我进得很深,抵着她最敏感的那点研磨。她仰着脖子,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呻吟。我在她耳边问:
「如果……不止我一个人呢?如果还有别人,一起……」
话没说完,她猛地收紧,高潮来得又急又猛。湿热的液体涌出来,浇在我顶端。她咬着嘴唇,脸埋进枕头,不肯看我。
但我感觉到了。那种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后来,这种话题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我做前戏时会揉着她的乳房问:「傅景然那天,碰到这儿了吗?什么感觉?」插入时会喘息着说:「要是现在操你的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会叫得这么大声吗?」甚至在她快高潮时,我会故意放慢节奏,逼她说:「想不想……被别人这样弄?」
她几乎从不正面回答。要么闭着眼摇头,要么含糊地说「我只要你」,要么干脆用更激烈的呻吟盖过问题。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每次我提起这些,她的小穴会变得更湿,绞得更紧,高潮来得更快更剧烈。像在黑暗里偷偷盛开的花,见不得光,却真实存在。
我上网查过。输入那些关键词,跳出来一堆论坛和帖子。原来像我这样的人不少。他们管这叫「绿帽癖」,英文是cuckold。有学术文章分析成因,有心理学解释,有道德批判。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有种奇怪的释然——原来我不是唯一的怪物。
但也更沉沦了。知道归知道,欲望归欲望。
大四来得很快。
工作室那边,我们鼓捣了半年的微信小游戏《赛博忍者2048》上线了。
玩法简单,画风新奇,加上一点社交元素。数据比预想的好,第一个月流水就过了五十万。虽然分到每人手里不算巨款,但对几个学生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李向阳拿到钱那天,在工作室坐了很久。最后他红着眼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赚钱了。我打给你……你别舍不得花,弟弟妹妹的学费我来。」
周牧野嚷嚷着要换车,被他爸一顿臭骂:「才挣几个钱就飘了?继续干!」
陈知行用那笔钱买了套一直想要的《二十四史》精装版,摆在工作室书架上,说「镇宅」。
我们四个在常去的烧烤摊喝酒庆祝。夏夜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毕业后,」我喝了口啤酒,「有什么打算?」
李向阳第一个说:「我跟着陆哥。你去哪我去哪。」
周牧野拍桌子:「废话!咱们公司不得开下去?我爸说了,这次他正式投钱,咱们搞大的!」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吾从众。」
我看向他们:「我想回渝城。那边生活成本低,互联网氛围也不错。而且…
…」我顿了顿,「清禾也想回去。」
「那就渝城!」周牧野举起酒瓶,「干了!兄弟们一起去渝城打江山!」
瓶子碰在一起,泡沫溢出来。
毕业季的校园充满了一种躁动又伤感的气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成群结队,在图书馆前、操场上、教学楼台阶上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相机咔嚓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我和许清禾也拍了。她穿着学士服,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我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阳光正好,笑容很亮。
散伙饭吃了好几顿。和周牧野他们那顿最疯,啤酒喝了三箱,李向阳第一次吐了,抱着马桶哭,说「谢谢兄弟们」。周牧野红着眼唱《朋友》,跑调跑到姥姥家。陈知行难得话多,拉着我说了一晚上庄子和尼采。
最后送许清禾室友们走。孟晚棠抱着许清禾哭得稀里哗啦:「结婚我一定要坐主桌!不然跟你绝交!」林薇薇和张晓雯也眼圈红红的,说「常联系」。
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时,回头看了一眼。四年的时光,就这样被锁在一扇扇门后了。
渝城的夏天湿热,但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我和许清禾开始看房。跑了十几个楼盘,最后选中江北区一套高层公寓。面积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客厅和主卧都有落地窗,望出去是嘉陵江和远处错落的楼宇。晚上能看见江上的船灯,和对岸洪崖洞金灿灿的光。
签合同那天,我们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想象着未来的样子。
「这里放沙发,」许清禾指着客厅,「要浅灰色的,布艺的,软软的。」
「那儿做书房,」我说,「一整面墙的书架,给你放画册。」
「阳台可以养很多绿植,」她眼睛亮亮的,「还要个小茶几,周末可以坐那儿喝茶看书。」
「厨房要做开放式的,我做饭你打下手。」
「卫生间要装浴缸,泡澡舒服。」
我们一句接一句地勾勒,像在搭建一个共同的梦。
装修花了四个月。期间我们租了附近的小公寓过渡。她忙着跑拍卖行面试,我忙着注册公司、招人。工作室正式升级为「明禾互娱」,在渝北区租了三百平的办公室。周牧野他们陆续过来,李向阳带着新招的两个程序员埋头搞新项目——一款买断制的独立解谜游戏,叫《渝州诡事》。
许清禾拿到了嘉德国际拍卖行西南分部的offer,职位是专家助理。工作地点在解放碑WFC。入职那天,她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成熟又干练。
「紧张吗?」我送她到楼下。
「有点。」她深吸一口气,「但更多的是兴奋。」
晚上回来,她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讲了一天的事:跟着导师学习鉴定明清瓷器,整理拍卖图录,参加部门会议,午餐是在五十八楼的餐厅吃的,能看到整个渝中半岛。
「累吗?」
「累,但充实。」她靠在我肩上,「我喜欢这份工作。」
父母见面安排在国庆假期。我爸妈从渝城过来,她爸妈从蓉城过来。地点选在一家老牌川菜馆的包间。
气氛比预想的轻松。我爸穿着polo衫,说话直接:「亲家,既明这孩子,从小主意大。但他对清禾是认真的,这点我打包票。」
许父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我们看出来了。既明稳重,有想法,很难得。」
我妈拉着许母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清禾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漂亮,懂事,有教养。」
许母也笑:「既明对清禾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聊到婚礼,我爸大手一挥:「怎么办都行,我们全力支持。」许父说:「简单隆重就好,关键是两个孩子开心。」
婚期初步定在第二年五月。
婚礼筹备比想象中繁琐。
选婚纱跑了三家店。许清禾试了十几套,最后定下一件抹胸款的,裙摆很大,上面有精细的蕾丝和珠绣。她穿着走出来时,店员都忍不住夸:「新娘太美了。」
我妹陆芊芊听说后,在电话里尖叫:「我要当伴娘!我要穿漂亮裙子!」
「你才高一,当什么伴娘。」
「我不管!嫂子答应了!」
请柬是许清禾设计的,淡雅的米白色,上面有手绘的禾苗和阳光图案。名单列了又列,删了又删。最后定下一百二十人。
酒店选在一家新开的五星级。宴会厅能看江景,布置成她喜欢的淡金色和白色系。
婚礼前夜,我住酒店,她住家里。晚上睡不着,给她发消息:「紧张吗?」
「嗯。你也是?」
「有点。」
「明天见。」
「明天见。」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江面泛着粼粼的光。
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前方。周牧野、李向阳、陈知行站在我旁边,都穿着同款西装,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我妹陆芊芊穿着淡粉色的伴娘裙,在旁边不停整理裙摆。
音乐响起。
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
她挽着许父的手臂走进来。一身白纱,头纱遮着脸,但能看见轮廓。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走向我。
那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我能看见她婚纱上的珠绣在灯光下闪烁,能看见头纱下她隐约的侧脸,能看见她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父把她的手交到我手里时,眼睛有点红。「既明,」他声音很低,「我把清禾交给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我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汗。
司仪开始念誓词。那些话听过很多次,但真正站在这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陆既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清禾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头纱已经掀开,她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直直地看着我。
「我愿意。」
「许清禾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陆既明先生……」
「我愿意。」
交换戒指。我拿起那枚铂金指环,套进她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她也给我戴上。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低头吻她。嘴唇柔软,带着一点口红的甜味。她闭上眼睛,手环住我的脖子。台下传来掌声和欢呼声,周牧野吹了声口哨。
宴会开始。敬酒,致辞,切蛋糕。我爸上台说了几句,声音有点哽咽。许父讲话时引了《诗经》里的句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周牧野带头闹腾,非要我们喝交杯酒。李向阳喝多了,抱着我说「陆哥一定要幸福」。陈知行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对联:「明月映禾,既见君子;清风入怀,永结同心。」
许清禾换了身红色敬酒服,修身款式,衬得皮肤更白。她挽着我,一桌一桌敬过去,笑得脸都僵了。
最后回到主桌,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累死了。」
「我也累。」
「但开心。」
「嗯。」
晚上回到婚房,现在已经装修好了。客厅还摆着朋友们送的礼物,地上有没扫干净的彩带。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婚纱太重,她让我帮忙拉开背后的拉链。
布料滑下来,露出光洁的背脊和白色的内衣。
我抱起她,走进卧室。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上面撒着玫瑰花瓣。我把她放在床上,她躺着看我,头发散开,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老公。」她轻声叫。
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老婆。」我回应,俯身吻她。
这个吻很慢,很温柔。不像平时那样急切,更像在确认什么。我的手抚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住我的腰。
我们做得很慢。像第一次,又不像。每一次进入都带着仪式感,每一次抽送都像在许愿。她在下面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发出细细的喘息。
高潮来得很绵长。像温水漫过全身,一点一点,浸透每一寸皮肤。我射在她里面时,她紧紧抱着我,指甲陷进我后背。
结束后,我们都没动。我压在她身上,听着彼此的心跳。
「清禾。」我低声说。
「嗯?」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我。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江轮汽笛声,悠长,缓慢。
我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她往我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唇。
然后闭上眼睛。
第九章: 坦白局
住进来婚房小半年,才算真正有了「家」的味道。
房子是清禾挑的,她说喜欢客厅那面整块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蜿蜒的嘉陵江和对岸起伏的渝中半岛。天气好的傍晚,夕阳会把整片江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洒了一把碎金子。她总爱搬把椅子坐在窗前,腿上盖条薄毯,手里捧着本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奶糖——我们养的那只小祖宗,通常就蜷在她脚边。纯白色的德文卷毛猫,一双蓝眼睛跟玻璃珠似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无辜又狡黠的神气。这小东西粘人得要命,一点没有猫该有的高冷。清禾走哪儿它跟哪儿,做饭时蹲在厨房门口,上厕所时扒拉浴室门,晚上睡觉非得挤在我们枕头中间,呼噜声震天响。
「我说,」我戳了戳奶糖毛茸茸的肚子,「你这猫是不是投错胎了?我看隔壁金毛都没你这么爱凑热闹。」
清禾正坐在地毯上练瑜伽,闻言笑了:「它性格好嘛,像小狗。」说着,她拿起一个小绒球,朝客厅另一头轻轻一扔,「奶糖,去!」
那小东西「嗖」地就窜出去了,追着绒球跑,叼回来放在清禾手边,然后仰着小脑袋,尾巴竖得笔直,满眼写着「快夸我」。
「看吧,」清禾揉了揉它脑袋,「还会玩巡回呢。」
「行,明天就给你买根牵引绳,咱也下楼遛猫去。」我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一人一猫,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带来的烦躁慢慢散了。
清禾正式入职嘉德拍卖行西南分部,在解放碑那个高耸入云的WFC大楼里上班。专家助理这名头听着挺唬人,实际干的全是细碎活儿。帮着鉴定字画真伪,整理浩如烟海的拍品资料,编写那些既要专业又不能太晦涩的图录说明,还得跟着上司去拜访那些或低调或张扬的藏家。
这工作没什么朝九晚五的说法,完全跟着拍卖季走。春秋两季大拍前那几个月,她能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十点能到家都算早的。淡季稍微好些,但也要维系客户,寻找潜在的拍品,出差是家常便饭。北京、上海、香港,有时候甚至要飞欧洲去看货。
她干得特别起劲。晚上回到家,经常还能看见她开着台灯,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高清图片,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研究,嘴里念念有词:「绢本设色……这笔皴法……哦,这里有个老修……」那股专注劲儿,跟大学时在图书馆啃大部头一模一样。
我从没劝过她别那么拼。结婚时我爸给了我们俩各自一些集团的股份,光每年的分红,就足够她舒舒服服当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但她不是那种人。
我了解她,她那股子从书香门第浸润出来的清冷和骄傲,让她没法心安理得地只做个点缀。她需要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找到价值,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支持她。只是在某些她出差独守空房的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脑子里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跑偏。
她在陌生的城市,住在豪华却冰冷的酒店套房里。白天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去跟那些身家不菲、阅人无数的藏家们周旋。那些男人,或许四五十岁,或许更老,功成名就,眼光毒辣。他们看她的时候,会是什么眼神?握手时,指尖会不会刻意停留?饭局上,借着酒意,会不会说出些逾越界限的「玩笑话」?
光是这么想着,一股混合著酸涩、愤怒,以及某种难以启齿的灼热兴奋感,就会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我知道这想法很不对劲,像心里藏了只贪婪又丑陋的怪兽,但它嘶吼的声音,却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让我难以抗拒。
这天晚上,洗完澡出来,清禾正靠在床头刷平板,看的是某场海外拍卖的预展图录。奶糖趴在她腿边,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我掀开被子钻进去,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着她棉质睡衣下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湿润暖香混着一点淡淡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我低头,吻从她耳后细腻的皮肤开始,慢慢游移到脖颈。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放松地靠向我,手里的平板滑到了一边。
我的手滑进睡衣下摆,抚上她光滑的背脊,然后慢慢转到前面,握住一边柔软的丰盈,指尖捻弄着顶端渐渐硬挺的蓓蕾。另一只手则沿着她平坦的小腹向下,探入睡裤边缘,触碰到那片温热濡湿的密林。
「老公……」她呼吸急促起来,转过头主动寻我的唇。
我们接吻,唇舌交缠。我翻身压住她,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扯掉彼此身上碍事的衣物。肌肤相贴,热度瞬间攀升。我分开她的腿,手指熟练地找到那颗早已肿胀敏感的珍珠,或轻或重地揉按。
她在我身下难耐地扭动,细碎的呻吟从交合的唇齿间溢出。
就在她情动不已,身体彻底为我打开的时候,我贴着她滚烫的耳廓,用沙哑的气声低语:「老婆……如果现在……操你的人不是我……是别的男人……你会不会……更爽?」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夹住了我正在作乱的手指。
我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快了指尖揉搓的频率,同时继续在她耳边喷洒着毒液般诱人又罪恶的话语:「想不想……被不认识的人……按在墙上……从后面…
…用力干你?」
她咬着下唇,不肯出声,但紧闭的眼睫颤抖得厉害,胸口起伏加剧。
我抽出手指,上面已是晶莹一片。然后挺腰,将早已坚硬如铁的欲望抵上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猛地一沉,尽根没入。
「啊——!」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我开始大幅度地抽送,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我俯身,含住她一边挺立的乳头用力吮吸,另一只手则揉捏着另一边,哑着嗓子继续扮演:「我……我是傅景然……学妹……学长操得你……舒不舒服?嗯?」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玩起角色扮演,脸颊爆红,羞耻地把脸偏向一边。
「说啊,」我加快了冲刺的速度,龟头次次碾过她体内最要命的那一点,「
爽不爽?叫学长……快!」
她被顶得语不成调,破碎的呻吟溢出唇瓣:「啊……学、学长……别……」
「别什么?」我恶意地停下动作,悬在她上方,感受着她内壁焦渴的收缩,「不说清楚,学长就不动了。」
她被骤然停下的空虚感折磨,眼角沁出泪花,终于呜咽着屈服:「……爽…
…学长……好爽……用力……」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我低吼一声,重新开始狂暴的冲撞,比之前更用力,更迅猛。她很快被抛上欲望的巅峰,身体绷紧,内壁剧烈痉挛,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我抵在最深处,将滚烫的精髓尽数灌注进她身体深处。
释放过后,我压在她身上重重喘息,汗水交融。奶糖被我们闹出的动静吵醒,不满地「喵呜」一声,跳下床跑开了。
缓了一会儿,我才翻下身,把她汗湿的身子搂进怀里。她脸还红着,靠在我胸口平复呼吸。
「累吗?」我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她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老公,这次跟总监去北京,见了那个藏家刘卫东。」
「刘卫东?」我抚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
「嗯,做投资公司的,在国内收藏圈名气很大。手里有幅明代温砚之的《春江烟柳图》,我们想争取上今年的秋拍。」
温砚之我知道,明代的画画天才,人物山水花鸟样样拿手,画风清丽雅致,在拍卖市场上一直是抢手货,价格不菲。
「谈得怎么样?拿下没?」我问。
「哪有那么容易。」清禾叹了口气,在我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私人会所聊了两个多小时,感觉他兴趣不大,一直跟我们打太极,说」再考虑考虑「、」不急不急「。不过这人确实厉害,肚子里有货,从宋元山水到当代油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眼光很毒。」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放弃了?」
「怎么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拍品。」她声音里带着点工作时的韧劲,「临走的时候,我和谢总监都加了他微信。总监让我负责后续跟进,保持联系。」
谢总监……就是她那个上司,谢临州。
我心里那点阴暗的火苗又「腾」地窜高了。刘卫东,投资圈大佬,顶级藏家,这个年纪这种地位的男人……我从小到大跟着爸妈见的太多了。表面光鲜,谈吐不凡,私下里玩得多花都有。面对清禾这样年轻、漂亮、有气质又有专业素养的女人,他会没有别的想法?
鬼才信。
而接下来,清禾要单独负责跟进他。这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的会面,也许是约在高级餐厅,也许是私人茶室,也许……就在他那间守卫森严的会所里。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会怎样打量她?那双可能签过无数大单的手,会不会「不经意」地碰到她?
光是想象那些可能的场景,我下面就又有了抬头趋势。
「老公?」清禾抬头看我,眨眨眼,「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就是觉得……你们这行也不容易。跟这些大藏家打交道,自己多留个心眼。」
她笑起来,凑上来亲了我下巴一口:「知道啦!我又不是傻白甜。再说,不是还有你嘛。」
我笑着回吻她,心里那点扭曲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又过了些日子。我公司那边,新游戏开发到了关键阶段,bug多得像夏天的蚊子,灭都灭不完,加班成了常态。清禾这边倒是暂时清闲下来,秋拍还有段日子,正好是蓄力期。
那天我难得效率高,六点刚过就处理完手头急事。给她发了条微信:「宝贝,下班没?哥来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很快回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刚弄完!马上下来!想吃火锅!辣的!
」
「得令。」
我开车过去,晚高峰的渝中区堵得像一锅粥,到了解放碑已经快七点了。把车停进WFC那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一楼大厅。挑了个能看见电梯口和旋转门的位置,靠着柱子刷手机等她。
没等多久,电梯「叮」一声脆响,门开了。
清禾走了出来,不是一个人。
她旁边是个身材很高的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显得随性又不会太随意。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质干净儒雅,是那种很受长辈和小姑娘欢迎的「学院派精英」长相。
两人一边朝大门走一边说着话,清禾手里抱着个文件夹,微微仰头听着,表情很专注。那男人侧着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点头回应。
应该就是她提过好几次的总监,谢临州。
他们走到大厅中央,不知清禾说了句什么,谢临州笑了起来,很自然地抬起手——动作非常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看见朋友肩头有灰尘那般随意——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几缕发丝。
清禾显然没料到这个动作,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尴尬。
谢临州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来,笑容不变,语气温和:「不好意思清禾,刚看你头发上沾了点小纸屑。」
清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从发梢摘下来一小片白色的、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絮状物。
我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酸。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更熟悉、更让我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刺激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直冲大脑。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朝他们走去。
「清禾。」我叫了一声。
她闻声转头,看到我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脸上那点残留的尴尬迅速被惊喜取代。她几乎是蹦跳着跑过来,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腰,仰起脸,笑容灿烂:「老公!等很久啦?」
「刚到。」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迎向跟着走过来的谢临州。
「谢总监,」清禾松开我,为我们介绍,「这是我先生,陆既明。既明,这位是我们书画部的总监,谢临州,谢总。」
谢临州微笑着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陆先生,久仰。常听清禾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他的态度无可挑剔,握手力道适中,一触即分。但就在那短暂的接触和看似随意的打量中,我能感觉到一种评估的意味,很淡,但存在。那不是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的普通眼神,更像是在判断一件突然出现的、可能影响局面的「物品」。
「谢总过奖了。」我也挂上社交笑容,「清禾在公司,多亏谢总照顾提点。
」
「清禾自身非常优秀,专业扎实,悟性又高,是我们部门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临州说话滴水不漏,推了推眼镜,看向清禾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
对了,陆先生对我们这行感兴趣吗?秋季拍卖会预展很快开始,如果有空,欢迎来参观指导。」
「谢总客气了,指导不敢当,一定去学习学习。」我笑着应下。
又寒暄了几句,谢临州说他车也在地库,方向不同,便与我们道别,转身离开。我搂着清禾的肩膀,朝大门走去。
走出WFC,解放碑商圈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霓虹闪烁,人潮涌动,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你们谢总监,挺年轻的啊,看起来不像领导。」我随口说道,手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是吧!」清禾一提起这个,话匣子就打开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他才二十九!而且你知道吗老公?他也是京华大学艺术史系毕业的!算起来,我们刚入学那会儿,他才毕业一年。听说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专业课永远第一,拿奖拿到手软,还没毕业就被嘉德总部预定了。这才工作几年,就坐到了西南分部的书画部总监位置,圈里人都说他是未来嘉德扛鼎的人物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
我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泡泡又开始往上冒。「哦?这么厉害?」我的语气大概泄露了那么一丝不爽。
清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侧过头,狡黠地眨眨眼,突然踮起脚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怎么啦?我夸别人两句,某只大狗狗就吃醋啦?」
我哼了一声,别过脸。
她笑得更欢,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胳膊上晃了晃:「哎呀,我就是佩服他的专业能力嘛!但再厉害又怎样?」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勾人的小得意,「我老公才是最厉害、最棒、我最喜欢的!」
说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顺着我的腰侧滑下,隔着裤子,在我腿间迅速而精准地撩拨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压低声音:「小妖精,大街上呢。」 「怕什么,」她吐了吐舌头,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又没人看我们。」
话虽如此,她还是老实下来,挽紧我的胳膊。但我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大厅里那一幕——谢临州手指拂过她发梢时那自然又亲昵的姿态,她瞬间的僵硬和后退,以及她说起谢临州时,眼里那种纯粹而明亮的崇拜光芒。
那种光芒,似乎从未因我而如此闪耀过。这个认知,让心底那点酸意和某种更黑暗的兴奋,交织成一团复杂的火焰。
晚上,洗漱完毕,奶糖已经在我们枕头中间霸占好了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毛球。清禾穿着丝质睡裙靠在床头,还在用平板看一份拍卖行的内部简报。
我躺过去,伸手把她连人带平板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
「还在用功呢,许专家?」我调侃道。 「学习使人进步嘛。」她头也不抬,手指滑动着屏幕。
我抽走她的平板放到一边,翻身半压住她,吻轻轻落在她眼皮上。「那现在,陆老师教你点别的。」
她轻笑,手臂环上我的脖子,主动迎上我的吻。
唇舌交缠,气息渐乱。我的手探入睡裙,抚过她细腻的肌肤,握住一边丰盈揉捏,指尖拨弄着顶端迅速挺立的蓓蕾。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光滑的腿侧向上,探入腿心,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这么急着欢迎我?」我含着她耳垂低语。
她喘息着,身体软成一滩水,任由我动作。当我分开她的腿,沉腰进入时,两人都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开始是缓慢而深入的节奏,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但很快,白天看到的那一幕,无法控制地侵入脑海。
我扣着她的腰,加快了些速度,喘息着在她耳边问:「老婆……今天谢临州……碰你头发了?」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吭声。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继续,撞击的力道加重,「嗯?我瞧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普通上司。」
「……没有的事。」她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情动的颤音,「
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哼笑,手指用力揉捏着她胸前的软肉,「我看他动作熟练得很……是不是早就想摸你了?想亲你?」
「别……别胡说……」她摇头,内壁却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
这反应让我更加亢奋。我猛地抽身出来,在她不解又渴求的目光中,再次狠狠贯入,同时哑着嗓子,换了一种语气:「清禾,看着我。我是谢临州。」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
「谢总监现在在操你,」我模仿着想象中谢临州那种斯文又强势的语气,动作却截然相反地粗暴,「舒服吗?我的助理小姐。」
「不……不是……」她羞得全身都泛起了粉色,想别开脸。
我停下所有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啊。谢总监干得你爽不爽?不说……我可就走了。」
她咬着唇,眼里水光潋滟,被情欲和我的威胁逼到了角落。最终,极细极轻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爽……」
「谁让你爽?」我逼问,腰部威胁性地动了动。 「……谢、谢总监……」
「大点声,说清楚,要谁操你?」 「要……要谢临州……操我……操我的……逼……」她闭着眼,自暴自弃般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这句话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剂。我低吼一声,掐着她的腰胯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挞伐,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撞碎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她很快在我身下尖叫着到达高潮,内壁剧烈痉挛。我抵死在她身体最深处,将滚烫的精华尽数释放。
极致的快感褪去后,是无边的空虚和一丝茫然。我瘫倒在她身上,剧烈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撑起身,抽了纸巾,慢慢擦拭她脸上、颈间沾到的浊液。她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脸颊潮红未退。
等我擦完躺回她身边,她才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睨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骂:「坏蛋……每次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咧嘴笑了笑,把她汗湿的身子搂进怀里,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可你不也……挺喜欢的吗?」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不吭声,算是默认。
安静地相拥了片刻,卧室里只有我们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奶糖细微的呼噜声。
忽然,她闷闷的声音从我胸口传来:「老公。」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心里微微一动:「什么问题?问吧。」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丝犹豫和探究:「你……为什么总这样啊?」
「哪样?」 「就是……」她斟酌着词句,「好像从大学时候起,我们……
亲热的时候,你就总爱问一些……关于别的男人的话。还有那次……傅景然他…
…那样对我,你后来好像……也不全是生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一直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她一直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困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点担忧,或许给了我最后一点勇气。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些微的汗湿。
「清禾,」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不仅仅是想让你说说,或者玩角色扮演……如果……我想让这些……变成真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会不会……讨厌我?」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显然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变成真的?什么……什么意思?」
话已开头,再没有退路。我闭了闭眼,近乎残忍地,把最深的欲望剖开在她面前:「就是……我真的想……让你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倒映着我紧绷而认真的脸,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相扣的细微声响,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希望……你能真的……和别的男人……上床。」
「陆既明!」她猛地从我怀里挣开,坐起身,抓过被子掩在胸前,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受伤的情绪而拔高,「你开什么玩笑?
!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便分享的玩具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是!绝对不是!」我也立刻坐起来,急切地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我只好停住动作,焦急地解释,「清禾,你听我说!我在乎你,比在乎任何事情、任何人都要在乎!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你,这种……这种感觉才会这么强烈,这么折磨我!」
我试图组织语言,去形容那团在我心里燃烧了多年、扭曲又炽热的火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从大学不小心看到那些东西开始的?还是更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想到你可能被别的男人触碰、占有,我就……我就控制不住地兴奋,那种刺激感,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欲望。一开始我也觉得恶心,觉得自己变态,高潮过后会后悔,会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可是,它就像毒瘾,我戒不掉,它反而越来越强……」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话已至此,我只能继续:
「强到现在……我看到有别的男人跟你说话,看到别人多看你几眼,我一边会吃醋,会不爽,但另一边……另一边又会忍不住去想象,去期待……清禾,对不起,我知道这很变态,很不可理喻……但我真的控制不了我的脑子这么想。」
卧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
清禾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愤怒,慢慢变成一种深重的茫然和受伤。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我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只留给我一个僵硬而沉默的背影。
「我累了。」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睡吧。」
「清禾……」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睡吧。」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疏离。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最终,我颓然地躺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她没有推开,但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丝毫柔软和回应。
夜很深了。窗外的江景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此刻冰冷沉重的卧房。
奶糖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从枕头中间挪开,跳下床,躲到了自己的猫窝里。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
说出来了。
那个藏在我心底最阴暗角落的秘密,那个让我自己都鄙夷又沉沦的欲望,终于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我最爱的人面前。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只有无边的恐慌和冰冷的空虚。
她会怎么想我?一个变态?一个心理扭曲的丈夫?她会离开我吗?还是会……
..答应我。
我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
第十章: 带她找技师?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胸口的一阵闷热给弄醒的。
睁眼一看,九点多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亮晃晃的光带。幸好是周六。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熟睡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昨晚上折腾得够呛,加上后来那场不算愉快的「坦白局」,估计把她累坏了。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我这人吧,打小就没啥大志向。我爸那摊子生意,我看得头疼,完全没兴趣接手。跟那些从小认识的、满脑子上市并购华尔街的公子哥儿也玩不到一块儿。我就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跟兄弟们捣鼓游戏,虽然累,但有意思;回到家,有这么个温柔又漂亮的老婆,沙发上还瘫着只粘人的「傻白甜」的猫。
昨天晚上……或许真不该说那些。以后得憋着点。我暗自告诫自己,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睡梦中的清禾似乎被惊扰,不满地嘤咛一声,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这无意识的亲昵给冲散了。没吵醒她,我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蹑手蹑脚地起身。奶糖正蹲在卧室门口的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蓝眼睛里写满了「铲屎的你怎么才起」的鄙夷。我刚把卧室门带上,这小东西就「嗖」地从两米高的架子上轻盈跃下,准确无误地砸进我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我胸口,一边蹭一边「喵呜喵呜」
,翻译过来大概是:「饿死了饿死了!两脚兽快上贡!」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我揉了揉它手感极佳的卷毛,「这就去给你妈准备早膳,顺便给你开罐头。」
抱着奶糖进了厨房,把它放在料理台一角——它立刻端坐下来,尾巴圈住前爪,一副监工的派头。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吐司。平底锅烧热,滋啦一声,培根的焦香混着蛋液的醇厚味道很快弥漫开来。奶糖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呼噜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手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她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好香啊……」
我关小火,转过身,把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揉得更乱:「醒了?刷牙洗脸去,准备开饭。」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老公辛苦啦~」然后踮脚在我下巴上亲了一下,这才趿拉着拖鞋,哼着歌往卫生间去了。
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仿佛那场近乎剖心剖腹的坦白从未发生。早餐桌上,她像往常一样,跟我分享拍卖行里听来的趣闻。
「……你是不知道,那人拿来的画,仿得其实还行,但破绽太明显了。王老师(她部门里一位老专家)一看就说是假的。结果那人当场就炸了,指着王老师鼻子骂,说我们嘉德徒有虚名,专家都是饭桶,根本不懂画!」清禾边说边比划,眼睛亮晶晶的,「王老师多淡定啊,慢悠悠喝了口茶,把那画的绢丝、颜料、落款印章的细节一处一处指出来,说得那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灰溜溜抱着画跑了。」
我咬着培根,含糊地笑:「没准人家觉得,是你们专家真不专业呢?」
「去你的!」她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我们嘉德的专家团队,在业内可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一脸骄傲,「怎么可能看走眼。那人就是不死心,觉得花了冤枉钱呗。」
气氛轻松自然,跟过去无数个周末早晨没什么两样。我悄悄松了口气,也许……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或者,她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排斥?心里那点忐忑,暂时被培根的焦香和她的笑脸给熨平了。
饭后,我们窝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上。我打开了新买的游戏,手柄搓得噼啪响,沉浸在一个奇幻开放世界里砍怪升级。清禾则盘腿坐在我旁边,腿上摊开一本厚重的外文画册,是某个我念不出名字的现代艺术家的作品集。她看得专注,不时拿起旁边的铅笔在便签纸上记点什么。修长的腿很自然地搭在我腿上,脚趾偶尔无意识地动一动。奶糖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蜷在她怀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
阳光,游戏音效,翻书页的沙沙声,猫的呼噜,还有腿上属于她的温度和重量。这一刻,俗世安稳,岁月静好。
直到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动。
她瞄了一眼,拿起手机,手指划拉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我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手下操纵的角色一个滑步躲开BOSS的扑击。
「刘卫东。」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发微信,说他最近来渝城了,说上次聊得挺投缘,觉得我对艺术见解独到,想约个时间再聊聊,看看以后有没有更多合作机会。」
我心里那根弦微妙地动了一下,但语气如常:「哦?你怎么回?」
「还能怎么回,客气着呗。」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说」好的刘先生,感谢您的认可。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可以协调时间。「」
很快,那边回了。清禾念出来:「他说,」下午吧,找个清净的茶楼,好好聊聊。「我回了个」好的,您定地方。「」
她把手机放下,看向我:「他约我下午见面,估计还是想谈《春江烟柳图》
上拍的具体细节,或者探探我们还能给他什么其他好处。」
「要我陪你去吗?」我暂停了游戏,转头看她,「反正我今天没事。」
「不用啦,」她摆摆手,「就是工作上的正常接洽。谢总监把这个客户交给我跟,我得自己搞定才行。放心吧,大白天的,又在公共场合,他能怎么样?」
我想了想,也是。那种级别的藏家,表面功夫还是要的。「那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啰嗦。」她笑着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我去换衣服。」
等她再从卧室出来,我眼睛有点移不开了。她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连衣短裙,裙摆到大腿中段,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白色小碎花,清新中带着一丝撩人。腿上裹了透肉的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鞋。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得体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刚刚洗净的明珠,温润又耀眼。
「好看吗?」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荡起小小的弧度。
「何止是好看,」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手很诚实地覆上她胸前饱满的乳房,「我老婆这是要迷死人不偿命啊。」
「哎呀,色狼!」她拍开我的手,娇嗔道,「昨晚还没吃够啊?大白天就想干坏事。」
「秀色可餐,看一辈子都不够,怎么会够?」我坏笑着,低头去寻她的唇。
她笑着躲开,拎起放在玄关的小包:「别闹啦,我得出门了,不能迟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我眨眨眼,「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晚上……再说。」
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馨香。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小剧场:茶楼雅间,清禾正襟危坐,对面是那个传闻中「有点意思」的刘卫东。他会说什么?会用什么眼神打量她?那双可能签过无数巨额支票的手,会不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下腹一阵熟悉的燥热。我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回沙发继续打游戏,试图用激烈的战斗转移注意力。
清禾去的是渝中区一家很有名的老式茶楼,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里。她按照刘卫东发来的包厢号找过去,推开门,他已经在了。
刘卫东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但却有着这个年龄常见的啤酒肚。穿着考究的亚麻质地对襟衫,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手串,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儒雅藏家的派头。但当他抬头看到清禾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在她脸上身上迅速刮了一遍,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闪而过的、混合著惊艳与某种意味不明的打量,让清禾心里微微咯噔一下,有些不舒服。
她压下那点异样,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刘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许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刘卫东站起身,笑容可掬地请她入座,亲自给她斟茶,「许小姐今天这身,真是让人眼前一亮。都说嘉德人才济济,我看许小姐不仅是专业能力出众,这品位气质,更是万里挑一啊。」
「刘先生过奖了。」清禾礼貌地接过茶杯,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正事,「
刘先生这次约我,是对《春江柳烟图》的上拍细节还有疑问?」
「不急,不急。」刘卫东摆摆手,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好茶要慢慢品,好画也要慢慢聊。上次跟许小姐和谢总监聊过,受益匪浅。我收藏这些年,见过不少专家,但像许小姐这样既有深厚学养,又能把那些深奥理论讲得深入浅出的,实在不多见。难得投缘,今天咱们就随便聊聊,艺术嘛,本来就是雅事,太功利了反而没意思。」
清禾心下明了,这是要先套近乎。她打起精神,陪着刘卫东从明代吴门画派聊到清代四王,从国内书画市场现状聊到国际拍卖风向。不得不承认,刘卫东肚子里真有货,无论是对画家生平、风格流变的了解,还是对市场炒作、资本运作的门道,都堪称如数家珍。抛开那令人不适的眼神,跟他聊天,在专业上确实能学到东西。
只是过程中,他那双眼睛总是不太安分。说话时,目光时常会「不经意」地扫过她丝袜包裹的小腿,或者在胸口稍作停留。递茶时,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清禾每次都巧妙地避开或化解,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
她入行时间不算太长,但前辈们私下聊起的八卦也听过不少。这个圈子,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藏污纳垢,某些藏家、掮客,借着艺术之名行龌龊之实的,大有人在。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茶也换了两道,刘卫东才像是终于尽兴,主动把话题绕了回来:「许小姐年轻有为,又如此敬业。那幅《春江烟柳图》交给嘉德,交给许小姐来运作,我放心。」
清禾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到了,再次诚恳地提出希望能将这幅画纳入本次秋拍重点拍品,并详细介绍了嘉德拟定的宣传策略、估价区间和佣金比例。
这次刘卫东没再打太极,很爽快地答应了:「就按许小姐说的办。具体合同细节,回头我让助理跟你们对接。」
「太好了!感谢刘先生的信任!」清禾由衷地高兴,这次出差和后续跟进总算没白费力气。
临走时,刘卫东伸出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许小姐。」这次握手,他握得有点久,手指还似有若无地在她掌心挠了一下,「我手里还有几件好东西,元代的青花,清宫的珐琅彩,有机会再请许小姐品鉴。希望……我们能有更多、更深入的合作。」
清禾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维持着笑容:「一定。也诚挚邀请刘先生届时拨冗参加我们秋季拍卖会的预展和拍卖。」
「一定到,一定到。」刘卫东笑呵呵地送她到包厢门口,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
走出茶楼,被初秋微凉的风一吹,清禾才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散了些。她立刻给谢临州发了条微信汇报进展,很快收到回复:「做得好。清禾,你越来越出色了。」后面跟了个点赞的表情。
她又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雀跃:「老公!搞定啦!刘卫东答应上拍了!
」
我在电话这头也能想象出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真心为她高兴:「我老婆出马,一个顶俩!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没问题!」
等她回到家,详细跟我讲了见面经过,特别是刘卫东那些令人不适的小动作和眼神。「……他看人那眼神,真的,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你衣服扒了。」清禾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抱怨,「手也不老实,假装无意地碰来碰去。要不是为了那幅画,我真想一杯茶泼他脸上。」
我搂着她,听她描述那些细节,心里那股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下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紧贴着我大腿的清禾立刻察觉到了,她猛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陆既明!你……你又来了!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疼得龇牙咧嘴,尴尬又有点无赖地笑:「我……我没想什么啊,我就是…
…觉得我老婆太漂亮了,被人惦记也正常……」
「正常你个鬼!」她气得又捶了我一下,「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想象……刘卫东跟我……那个那个?」她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真是个……绿王八!没救了!整天就想着你老婆被别人占便宜!」
「哎哟,轻点轻点,」我抓住她行凶的手,把人重新拉回怀里,下巴蹭着她头顶,「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他以后要是再约你,或者……提什么过分要求,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
「知道啦。」她靠在我怀里,叹了口气,「不过他也说了,手里还有别的宝贝,想继续合作。估计以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她顿了顿,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老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跟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甚至……像刘卫东这样的?」
我心里一跳,知道昨晚的话题其实没过去。我收紧手臂,斟酌着词句:「清禾,我说过,那是我自己……有点扭曲的念头。但我绝不会为了这个念头,就让你去涉险,或者做你不愿意的事。刘卫东那种人,你离他远点是对的。我的那些……幻想,仅限于是幻想,或者……」我凑近她耳朵,压低声音,「……仅限于我们俩在床上的时候。」
她耳朵尖红了,嗔怪地瞪我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老公。别的男人生怕自己老婆被人多看一眼,你倒好,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我逗她。
「哼,不说了!」她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反正……在床上……随你便吧。出了门,我还是你老婆,谁也碰不得。」
我心里一暖,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妥协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谁也碰不得。你永远是我最宝贝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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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入了秋。渝城的秋天短暂而珍贵,天气干爽,天空总是很高很远的样子。
清禾进入了「秋拍」前的终极忙碌期。嘉德西南分部这次秋季大拍规模空前,征集到的重量级拍品不少,她作为书画部的「骨干级」专家助理,忙得脚打后脑勺。虽然不再频繁出差,但每天泡在单位的时间长达十二个小时以上。不是埋头在库房里对着那些古旧画卷做研究鉴定,就是抱着厚厚的资料文献撰写拍品说明,还要协调设计部做图录,和市场部对接宣传方案。回到家常常是深夜,洗完澡倒头就睡,连跟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这边也不轻松。「明禾互娱」的第一款独立买断制游戏《渝州诡事》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代码bug像野草,灭了一茬又长一茬;美术资源总差点味道,反复修改;剧情文案被陈知行改了又改,追求所谓「文字的终极美感」。我们四个创始人带头,领着团队二十几号人天天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的咖啡机就没停过,烟灰缸总是堆得满满的。周牧野顶着两个黑眼圈吐槽:「老子这辈子的咖啡因和尼古丁都贡献给这破游戏了!」李向阳更狠,直接抱了床铺盖卷住在公司。陈知行则进入了「之乎者也」的魔怔状态,开会时突然冒出一句「此处当有金戈铁马之气」,搞得程序猿和美术狗们面面相觑。
累是真的累,但没人抱怨。看着游戏从一个粗糙的demo,慢慢变成有模有样的可玩版本,那种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实在。
这天我又是将近十二点才到家。打开门,屋里亮着温馨的暖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清禾居然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还在敲打着什么。
「回来了?」她抬头,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亮亮的。
「嗯,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换鞋走过去,她立刻放下电脑,像只归巢的鸟儿扑进我怀里。
「想你了嘛。」她把脸埋在我颈窝,蹭了蹭,「苏市那边总算搞定了,又签下一幅不错的清中期山水。虽然不如刘卫东那幅,但也算开门到代的好东西。」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依赖,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我老婆真棒,每次出差都能凯旋。」
她在我怀里赖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鼻子,抬起头,一脸嫌弃:「你身上烟味好重!臭死了!快去洗澡,不然不许碰我!」
「遵命,老婆大人!」我笑着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赶紧溜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关了电脑,靠在床头看手机。我钻进被窝,很自然地把人搂过来。她身上有刚沐浴过的清新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体香,让我蠢蠢欲动。
「累不累?」我吻着她耳后的敏感地带,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
「嗯……有点……」她嘴上说着累,身体却诚实地靠过来,回应着我的亲吻。
衣服很快被褪去。这次我没有太多前戏,直接进入主题。连续几天的分离和各自忙碌积攒的欲望,像干柴遇到烈火。她比平时更热情,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修长的腿缠上我的腰。
情到浓时,我贴着她汗湿的耳廓,喘息着低语:「老婆……今天见的藏家…
…有没有……为难你?」
她迷迷糊糊地摇头。
「有没有……像刘卫东那样……用眼睛扒你衣服?」我恶意地顶撞了一下。
「嗯……别、别说了……」她声音发颤。
「说……有没有?」我放慢节奏,磨人地厮磨。
「……有……」她终于屈服,带着哭腔,「……有个老头子……一直盯着我看……还想灌我酒……」
「后来呢?」我呼吸加重。 「……谢总监……帮我挡了……」
「谢临州?」我动作一顿,随即更猛烈地冲撞起来,同时在她耳边扮演,「
那……要是谢总监帮你挡了酒……然后送你回房间……你会不会……让他进去?
」
「啊……不……不会……」
「不会吗?」我停下,逼问。 「……会……会……」她被欲望和我的逼迫弄得神智不清,胡乱应着。
「说清楚,谁要进去?」我喘息粗重。 「……谢……谢总监……学长……
进来……」她断断续续地呻吟,身体迎合著我最后的冲刺。
我们一起到达顶点。结束后,我紧紧抱着她,平复着呼吸。她在我怀里软成一滩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秋拍预展和开幕酒会,就在下个月初,你来吗?爸(指我爸)应该也会收到邀请函的。」
「来啊,必须来!」我亲了亲她额头,「给我老婆捧场,顺便带周牧野那几个土包子去见见世面。能带家属吧?」
「带呗,我提前跟行政说一声就行。」她笑了,「地点在天际艺术中心,就是来福士上面那个连廊,视野超棒。」
「行,记下了。」我搂紧她,她又说:「不过老公,我发现你最近烟瘾是不是又大了?今天回来一身味儿。」
「最近游戏开发到了关键!周牧野那个烟枪,一开会就吞云吐雾,陈知行写不出文案也抽,李向阳修bug到崩溃也抽……我能怎么办?再说,压力大嘛。
」
「压力再大也得少抽点,」她转过身,面对我,表情认真,「对身体不好,知道吗?我可不想几十年后推着个坐轮椅的老头子散步。」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我把她搂进怀里,手自然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放心吧,你老公身体棒着呢,陪你到一百岁,还能夜夜笙歌。」
「呸,不害臊!」她笑骂,却更紧地贴向我。
我们又腻歪了一会儿,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接下来几天,清禾进入了「秋拍」前最后也是最紧张的筹备期。用她的话说,就是「忙到飞起」。虽然不用再出差,但每天几乎长在了单位。我要是不去接她,她能直接睡在办公室。
我去接她的次数也多了。每次去,十有八九能碰到谢临州。有时是在电梯口「偶遇」,有时是他刚好也从办公室出来。次数多了,也算熟络起来。不得不承认,谢临州这个人,无论谈吐、学识还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都挑不出毛病。聊起艺术市场,他能从宏观趋势讲到微观操作;聊起生活趣事,也幽默得体。不到三十岁坐到这个位置,凭的确实是真本事。我甚至能想象,他未来执掌嘉德西南片区,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作为男人,我同样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看清禾的眼神,绝不仅仅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欣赏。那里面藏着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一种克制而含蓄的,但确实存在的倾慕。尤其是当清禾拿着某个专业问题去请教他时,他耐心解答,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种温柔和专注,骗不了人。
这发现让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隐秘的兴奋。像在暗处观察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既忐忑又期待。
我甚至会忍不住想象,如果有一天,清禾和他……会是什么情景?谢临州那样斯文禁欲的人,动起情来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这种兴奋底下,也有一丝警惕。谢临州太优秀了,年轻有为,风度翩翩,和清禾还有共同的学术背景和职业圈子。我偶尔也会担心,长此以往,清禾会不会……移情别恋?但很快我又会嘲笑自己多虑。我和清禾这么多年感情,一起走过的路,共享的秘密,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吸引。更何况,我也不差。谢临州是事业有成,我白手起家的小公司也正蒸蒸日上呢,最重要的是——我比他长得帅(确信)。
这天接了清禾下班,一上车她就垮下脸,抱怨道:「今天刘卫东来公司了!
」
「哦?又来送画?」我一边开车一边问。
「送什么画,就是来看看预展准备情况,顺便」视察「工作。」清禾撇撇嘴,「你都不知道他今天那眼神,简直了!以前还藏着掖着,今天干脆不藏了,直勾勾的,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一口一个」清禾「叫得亲热,我跟他很熟吗?」
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他去VIP室看我们给他那幅《春江烟柳图》做的初步陈列和宣传方案啊。」清禾继续吐槽,「我正给他讲灯光怎么打能更好凸显绢本质感呢,他倒好,手直接就搭我肩膀上了!还说什么」清禾你真是细心,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当时膈应得差点把平板摔他脸上!」
我听着,下腹那团火又隐隐烧起来,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光线柔和的VIP室,古朴的画作前,穿着职业套裙、身姿窈窕的清禾,旁边站着一个心怀不轨的中年男人,那只手搭在她肩上,可能还「不经意」地摩挲……
「要不……」我喉咙有点发干,试探着说,「你就……顺着他点?说不定他一高兴,把手里其他宝贝都交给你们拍了?」
「陆既明!」清禾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伸手就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绿毛龟!没救了是吧?!天天就盼着你老婆被人吃豆腐是吧?!」
「哎哟疼疼疼!」我龇牙咧嘴,「开个玩笑嘛!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头说嘛!」
「开玩笑?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气鼓鼓地坐回去,抱着手臂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又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又看你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
我老脸一红,嘴硬:「什么小说?我不知道。」
「哼,装!」她冷哼一声,「上次我用你电脑查资料,浏览记录都没删!什么《准夫妻性事》,什么《淫荡女友筱夕》,什么《情天性海》,什么《医生女友二三事》……陆既明,你恶不恶心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变态的人!」
被当面揭穿,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叫……情趣!别的女人想偷情还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胆。我老婆多幸福,老公全力支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毫无后顾之忧!」
「我玩你个头!」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过来狠狠掐我大腿,「你个臭不要脸的!谁要偷情了!谁要你支持了!」
打闹间,那点因为刘卫东带来的不快也散了。我心里却是一片温软。清禾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是温婉得体、说话柔声细语的大家闺秀,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但在我面前,她会撒娇,会耍赖,会凶巴巴地掐我骂我,也会在床上配合我那些难以启齿的癖好。这一切,都是我独有的。
幸福像温热的蜂蜜,缓缓流淌在心间。但蜜糖底下,那点名为「绿帽癖」的毒刺,依然在隐隐作祟,渴望更刺激、更真实的触碰。
这时,我忽然想起今天在公司,周牧野神神秘秘把我拉到一边,挤眉弄眼地说他最近发现个新开的顶级私人会所。
「陆哥,那地方,绝了!」周牧野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妹子质量没得说,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关键是服务,那叫一个周到!从头到脚给你伺候得明明白白!」
我当时笑骂他:「你小子,又去那种地方腐败!小心得病!」
「嗨,我就去见识见识,正规按摩,你想哪儿去了!」周牧野嘿嘿笑,随即又凑得更近,「不过说真的,那地方不光有妹子,还有男模!我上次去,看见好几个富婆,啧啧,那气场,点的小男孩一个比一个鲜嫩,长得跟明星似的……」
男模?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里混沌的欲望。
如果……不是让清禾去接触刘卫东那种油腻中年,或者谢临州那种熟悉的同事……而是带她去一个完全陌生、安全、且专业提供「服务」的场所呢?
比如,找两个年轻帅气的男模,给她做一次正规的、专业的SPA或者按摩?
让她在完全放松、毫无心理负担的情况下,慢慢适应、接受其他男性的触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越想越觉得可行。既满足了我想看她被其他男人触碰的隐秘欲望,又不会真的让她陷入危险或情感纠葛。而且……
从按摩开始,循序渐进,或许有一天,她真的能接受更多……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出汗。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清禾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拉回。
「啊?没、没什么。」我赶紧收敛表情,「在想公司一个新项目的点子。」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第十一章: 找技师!
回到家,奶糖已经饿得在门口团团转,一看见我们,立刻从猫爬架上表演了个「信仰之跃」,精准地扑到我脚边,然后开始用脑袋疯狂蹭清禾的小腿,一边蹭一边发出委屈巴巴的「喵呜喵呜」,那控诉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两个两脚兽!还知道回来!本喵的罐罐呢!都快饿成猫片了!」
清禾心都化了,赶紧弯腰把它抱起来,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对不起呀宝贝,妈妈最近太忙了,让我们奶糖受委屈了是不是?」
我一边换鞋,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着「会所计划」。该怎么开口呢?直接说「老婆,我带你去个有男模的地方放松一下」?估计会被当场打死。得迂回,得包装,得体现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于是,当晚我开启了「二十四孝好老公」模式。吃完饭,清禾累得瘫在沙发上揉脖子,我立刻凑过去,手法专业地给她捏肩膀:「老婆辛苦了,这秋拍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看把我们宝贝累的。」
「嗯……左边,左边再用点力……」她闭着眼哼哼。
我一边卖力按摩,一边开始铺垫:「你这天天久坐,对着电脑,颈椎腰椎都受不了。光练瑜伽普拉提可能还不够,得配合专业的深层肌肉放松才行。」
「还行吧,习惯了。」她懒洋洋地说。
「那可不行!」我义正辞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听说啊,定期的专业按摩,能有效缓解肌肉劳损,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睡眠,还能排毒……巴拉巴拉……」我把网上搜来的一套养生理论全搬了出来,说得头头是道,俨然半个专家。
清禾总算听出点不对劲,睁开一只眼瞅我:「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说吧,打什么鬼主意呢?」
「我能有什么鬼主意?」我一脸无辜,「就是心疼你,想带你去好好放松一下。我知道江北新开了一家特别专业的养生会所,环境好,技师按摩手法一流。
咱去试试?」
「按摩?」她蹙眉,「盲人按摩啊?我不需要,怪别扭的。我平时自己拉伸一下就好。」
「不是那种街边小店!」我赶紧说,「是特别高级、特别私密的那种!周牧野那小子去过,回来赞不绝口,说技术超好,氛围绝佳,去一次就能满血复活!
」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会所?」清禾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圆了,「周牧野说的?陆既明!你居然跟他打听会所?!你是不是也去过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了?!」说着,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我的耳朵。
「哎哟喂!冤枉啊老婆大人!」我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一次都没去过!都是周牧野那个逆子,天天在公司叭叭,我不想听也往耳朵里灌啊!我有你这么个仙女老婆在家,去那种地方不是自戳双目吗?家里的」
妖精「我都伺候不过来呢,哪有那份闲心!」
她哼了一声,松开手,但眼神还是狐疑地上下扫视我:「那你突然这么积极要带我去会所……到底安的什么心?说!」
我嘿嘿笑着,又把她搂回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
「老婆~我就是想……带你去体验一下」富婆的快乐「嘛。听说那地方,服务特别周到,还有……男技师哦。手法好,又养眼……」
「男技师?!」清禾的声音瞬间拔高,从我怀里弹开,像看怪物一样看我,「陆既明!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你居然想带自己老婆去找男技师按摩?!你你你……你是不是被门夹了?!」
看她反应这么大,我连忙抱住她安抚:「别激动别激动!就是纯按摩!正规的!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就是想看你被专业的手法伺候,放松一下嘛。而且……不瞒你说,我……我只要想到可能会有别的男人,用专业的方式触碰你,我就……」我适时地露出一点难以启齿又充满渴望的表情。
清禾沉默了。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了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你真的……这么想?看着别的男人碰我,你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不会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
「怎么可能不吃醋不生气!」我立刻说,语气真诚,「我爱你,清禾。我巴不得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能碰。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种吃醋和生气,跟另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感混在一起。就像明知是毒药,却忍不住想尝。
我知道这很变态,很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我的脑子去想,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清禾把头靠回我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我睡衣的扣子。良久,她才轻轻「
哎」了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算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行吧……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试试吧。」
我心头狂喜,还没来得及欢呼,她又立刻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说:「但是!先说好三条!第一,不管以后怎么样,你绝对不能嫌弃我!第二,这次就只是按摩,正规的!其他任何多余的事情都不准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敢学网上那些变态,搞什么迷奸、调教、拍视频,或者把我推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立刻跟你离婚!没得商量!我在一些论坛潜水看过,有些绿帽癖到后面简直没人性,我绝对不接受那些!」
「我保证!我发誓!」我赶紧抓住她的手,郑重其事,「清禾,我那点癖好,跟你比起来屁都不是。我珍惜你,心疼你,胜过一切。那些重口味的,我也接受不了。我只想……在安全、自愿、你舒服的前提下,慢慢探索。你永远有说不的权利。」
「这还差不多。」她脸色稍霁,靠在我怀里,又小声补充,「还有……你不会是想玩什么换妻吧?我可告诉你陆既明,你要是敢碰别的女人,我……我会发疯的!我接受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把她搂紧,「我的所有兴趣,所有兴奋点,都栓在你一个人身上。其他女人,在我眼里跟路边的电线杆没区别。」
「嗯……那就好。」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的小猫,「不过咱们说好,慢慢来。这次只是按摩。以后……以后能不能走到你想的那一步,我不能保证,也不承诺。要看我自己的感受,你也不能逼我,知道吗?」
「知道知道!循序渐进,完全尊重老婆大人的意愿!」我高兴得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老婆你真好!」
或许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也或许是这个话题本身就带着隐秘的刺激,接下来的亲吻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情欲的味道。我含住她的唇瓣,舌头撬开牙关,与她柔软的小舌纠缠。她嘤咛一声,手臂环上我的脖子,热情地回应。我的手从她睡衣下摆探入,握住一边丰盈揉捏,指尖刮过顶端迅速挺立的蓓蕾。另一只手则急不可耐地褪下她的睡裤和内裤,探向早已泥泞的腿心。
「去床上……」她喘息着说。
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奶糖识趣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溜走了,大概是去找它的猫粮盆,免得长针眼。
把清禾放在床上,我三两下剥光彼此。她白皙的身体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双峰挺立,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我俯身含住一边乳头用力吮吸,手在她另一侧乳房和下体间流连。她难耐地扭动,发出细碎的呻吟。
当我挺身进入她温暖紧致的身体时,两人都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想到刚刚达成的「协议」,想到不久后可能发生的场景,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冲上头顶。
我抽送得又急又猛,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她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内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绞得更紧,吸附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吞没。
「老公……慢、慢点……」她被我撞得语不成调,手指深深掐进我背部的肌肉。
「叫……叫我什么?」我喘息着,动作不停。 「……老公……啊……好深……」 「想不想……被男技师……这样按?」我贴着她耳朵,恶劣地问。 「
……你……讨厌……」她羞得别过脸,身体却更热了。
这场性爱因为掺杂了新的期待而格外激烈持久。半小时后,我在她体内猛烈释放,滚烫的精液灌注进她身体最深处。两人交叠着喘息,汗水淋漓。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翻下身,把她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抚摸她光滑的背脊。
「清禾,」我低声问,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点忐忑,「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有这倾向的?」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其实大学就有苗头了吧。只是那时候你问得隐晦,我也没往深处想。后来……你电脑里那些小说,浏览记录都不删。」她顿了顿,手指在我胸口画圈,「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我想了想,决定坦白:「大二吧。有次下午没课,你学生会忙,我在宿舍无聊。周牧野那孙子神秘兮兮塞给我一个网址,说是」好东西「。我点开,是那种……论坛,不小心点进一个绿帽小说的帖子。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不仅不反感,还……还挺兴奋,甚至不自觉把里面的女主角替换成你。当时把我自己吓坏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态,又恶心又兴奋。后来……这种念头就像野草,压不住。
特别是大三,傅景然那王八蛋强吻你那次,我气得想杀人,但另一面……又兴奋得不行。我知道这不对,但控制不了。」
我说完,有点不敢看她,怕看到她眼里浮现厌恶。
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更紧地贴向我:「其实……我后来也偷偷查过资料。绿帽癖……算是一种性偏好,就像有人喜欢SM,有人是恋物癖。只要不伤害别人,不影响正常生活,双方都能接受……也谈不上多变态。只是……」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我,「只是我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我老公。」
「那你……嫌弃我吗?」我问得小心翼翼。
「嫌弃你个大头鬼!」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要真嫌弃,早把你踹了。
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拿你没办法。」她语气软下来,「不过说真的,你要答应我,不能走火入魔。网上有些案例太吓人了。」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我郑重承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随即又被新的兴奋填满,「那……老婆,你愿意……试着满足我这点小小的、变态的爱好吗?」
「你想得美!」她嗔道,「我只是说不嫌弃你,理解你,可没说就要满足你!你个得寸进尺的大变态,狗男人!」她嘴上骂着,眼里却带着笑。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下去,「不过,我可以试着……接受一些安排。比如你说的按摩。但就像刚才说的,能做到哪一步,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保证。你得给我时间,而且一切以我的感受为准,你不能催,不能急,更不能玩什么阴的。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爱你,想让你开心,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我狂喜,抱着她一顿乱亲,「老婆万岁!循序渐进,感受第一!」
高兴劲儿过去,我又想起一个人,状似不经意地问:「诶,老婆,那你觉得……你们谢总监,人到底怎么样?」
「谢总监?」清禾有些莫名,「他很好啊,专业能力强,情商高,对下属也照顾。怎么了?突然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我试探着说。
「特别?有吗?」她眨了眨眼,「他对部门里其他同事也挺好的啊。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瞪着我,「陆既明!你该不会…
…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吧?!你疯啦!他是我上司!而且人家对我根本没那意思!」
「我就随口一问嘛,那么激动干嘛。」我赶紧把她拉回怀里,「我就是觉得他挺优秀,对你也不错,所以忍不住联想一下……」
「联想你个头!」她气呼呼地说,「我再跟你说一遍,谢总监是很好的领导,但我对他只有同事的尊重和佩服!我有这么个又帅又能干、还」别具一格「的老公,喜欢别人干嘛?闲得慌吗?」
这话听得我心花怒放,凑过去亲她:「我也最爱你了。」
「哼,知道就好。」
接下来几天,清禾彻底进入了「秋拍」前的冲刺状态,忙得昏天暗地。我虽然心疼,但心里那点关于「会所计划」的念头却像生了根,时不时冒出来挠一下。
终于,在一个她难得说可以早点下班的傍晚,机会来了。
她发来微信:「今天总算能喘口气了,估计七点前能走。累瘫了……」
我立刻回复:「辛苦了宝贝!那……今晚,要不……去放松一下?(试探的小眼神……jpg)」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我盯着屏幕,感觉手心有点冒汗。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强压下兴奋,飞快打字:「等我!马上来接你!」
我冲出办公室,对着一众埋头苦干的兄弟宣布:「各位!今天我有急事,先撤了!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太晚!」
周牧野从代码堆里抬起头,顶着两个熊猫眼,一脸懵逼:「陆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六点!你中邪了?」
李向阳也推了推眼镜:「陆哥,是不是嫂子有什么指示?」
陈知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文绉绉地感慨:「子曰,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兄今日归心似箭,恐非寻常家事。」
「去去去,就你们话多!」我摆摆手,抓起车钥匙,「老子去接老婆下班,天经地义!走了!」
身后传来周牧野的怪叫:「接老婆下班能乐成这样?我看你是要去接仙女吧!」
我没理他,脚步轻快地冲进电梯。
开车到WFC楼下,正好看到清禾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谢临州果然也在其中。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和。他看到我的车,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先生,又来当护花使者了。」他走过来打招呼。
「谢总监。」我也下车,客气地回应,「清禾最近太辛苦,接她早点回去休息。」
「应该的。许助理这段时间表现非常出色,秋拍成功,她功不可没。」谢临州说话永远滴水不漏,目光转向清禾,温和地说,「今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谢谢总监,那我先走了。」清禾礼貌地道别,挽着我的胳膊上了车。
我能感觉到,谢临州的目光在我们车后停留了片刻。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江北嘴方向开去。清禾一开始有点沉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包带子。
「紧张?」我问。 「嗯……有点。」她老实承认,「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感觉怪怪的。」 「放轻松,就当是去体验一下高端SPA。」我安慰她,其实自己心跳也有点快,「正规场所,很专业的。你就闭眼享受就行。」
会所的位置闹中取静,在一栋外表低调的写字楼高层。门面确实不起眼,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精油味道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若有似无的古琴音。灯光柔和,装饰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原木、绿植、浅灰色的墙面,氛围宁静私密,完全没有想象中某些场所的浮夸和暧昧。
前台是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确认了预约信息后,便引领我们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清禾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微湿。
走廊尽头是一个独立的套房。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宽大的按摩床放在中间,旁边有舒适的休息椅和小茶几。灯光可以调节得很昏暗。最里面是干湿分离的卫浴间。
旗袍接待员微笑着指了指墙边的衣柜:「二位可以先沐浴。里面有一次性的内衣裤和浴袍。按摩时,换上柜子里为您准备的一次性衣物就可以了。女士是上衣和短裤,男士是短裤。如果觉得不方便,裹浴巾也是可以的。技师大约二十分钟后到。」她微微躬身,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的背景音乐。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我率先行动,脱掉外套:「走吧,洗洗,时间差不多。」
清禾却站着没动,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那套所谓的「一次性衣物」。
那件女式的上衣是细吊带款式,短裤更是短得可怜,布料轻薄。她拎起来看了看,脸腾地红了,扭头瞪我:「这……这能穿吗?跟没穿有什么区别?!这怎么见人啊!」
我凑过去看了看,忍住笑:「是有点……清凉哈。要不就裹浴巾?反正按摩的时候,身上也会盖毛巾的。」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羞愤地抓起了那条大浴巾,又拿了一次性内裤,快步走进了浴室,还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我笑了笑,也拿了条短裤和浴巾,去了外面的客卫简单冲洗。等我裹着浴巾回到房间时,清禾还没出来。又等了几分钟,浴室门才打开一条缝。
她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红晕未褪,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那条白色浴巾,从胸口一直包到大腿中段,但裸露的肩膀、锁骨和光滑的小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卸了妆的脸清纯得像女大学生。
「看……看什么看!转过去!」她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更加害羞。
「我老婆好看还不让看了?」我笑着转过身,听到她窸窸窣窣地快步走到按摩床那边。等我再转回来时,她已经趴在按摩床上了,浴巾依旧裹着,但为了趴下,后背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肤,腰肢的曲线和浴巾下圆润的臀部轮廓清晰可见。
我喉咙有点发干。走到另一张休息椅上坐下,也裹紧了浴巾。
没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我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位技师走了进来。他们都穿着会所统一的、料子柔软的浅灰色制服,看起来都很年轻,二十多岁。男技师个子挺高,身材匀称,长相清秀,气质干净;女技师容貌清丽,笑容温和。两人都提着一个小工具箱。
「晚上好,陆先生,许女士。我是18号技师,负责为许女士服务。」男技师声音温和,态度专业。 「晚上好,我是26号,负责陆先生。」女技师也微笑致意。
「辛苦了。」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清禾。她趴在那里,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两位技师开始做准备工作,调试灯光,点燃一盏小小的香薰灯,精油的味道弥漫开来,是舒缓的薰衣草和檀香。他们戴上一次性手套,又用免洗消毒液清洁了双手。
「许女士,我们先从背部开始,可以吗?」男技师走到清禾的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您觉得力度不合适,或者有任何不舒服,请随时告诉我。」
清禾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
男技师很专业,先用手掌温热了精油,然后轻轻覆上清禾裸露的后背。我能看到清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放松,许女士。」男技师的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手掌开始沿着她的脊柱两侧,缓慢而有力地推压。
我躺在旁边的按摩椅上,女技师开始为我服务。但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清禾那边。房间灯光很暗,只有角落里的地灯和香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我能清楚地看到男技师那双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在清禾光洁的背上游走。他的手法确实专业,揉、捏、推、按,指关节有时会压过穴位。清禾一开始身体僵硬,但随着按摩进行,大概是真的疲惫得到了缓解,她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因为力度稍重而发出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让我下腹一紧。
男技师开始按摩她的后颈和肩膀。「您肩颈很僵硬,平时用电脑太多了。」
他一边按一边说。 「嗯……最近工作忙。」清禾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点鼻音。
接着是手臂、手肘。然后,男技师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侧。因为趴着的姿势,浴巾的边缘正好卡在臀腰交界处。男技师按摩腰部时,手指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浴巾的边缘,甚至偶尔会轻轻带起一点。每当这时,清禾的身体就会微微绷紧,我能看到她搭在床边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她偷偷地,飞快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羞窘和一丝求助,脸颊绯红。
我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放松。」
她立刻把头埋了回去,耳朵更红了。
背部和四肢后侧按完,男技师礼貌地说:「许女士,现在需要您翻过身来,我们按摩一下正面和四肢前侧。」
清禾的身体僵住了。趴着还好,浴巾能裹住大部分身体,翻过身来……虽然胸口有浴巾遮盖,但腿、小腹……她犹豫着,迟迟不动。
男技师很有耐心,安静地等待着。
我看她实在为难,轻声开口:「清禾,翻过来吧,盖着毛巾呢,没事的。」
她这才慢吞吞地,极其小心地开始翻身。动作间,浴巾不可避免地有些松散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拽住。等她终于仰面躺好,浴巾虽然还裹在胸前,但边缘已经凌乱,露出更多锁骨和肩膀的肌肤,下摆也只勉强遮住大腿根。她双臂紧紧交叉在胸前,抓着浴巾边缘,眼睛死死闭着,睫毛颤抖得厉害,一副「任人宰割」
又羞愤欲死的模样。
男技师似乎对这种客人的紧张习以为常,表情依旧专业平静。他重新倒了温热的精油在掌心,搓热。
「我们从腿部开始。」他说着,手隔着薄薄的浴巾下摆,轻轻按上了清禾的小腿。
「啊……」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睁开眼,看向我,眼神慌乱。
男技师的手停住:「力度太重了吗?」 「……没、没有。」清禾又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但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暴露了她的紧张。
男技师继续。他的手指很有力,沿着小腿的肌肉线条向上推按,手法娴熟。
渐渐地,他的手移动到了大腿。隔着浴巾,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轮廓和温度。清禾的腿修长笔直,皮肤白皙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羊脂玉。男技师按摩大腿时,浴巾被带动,边缘时不时上滑,露出更多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甚至隐约能瞥见白色浴巾下那一点浅色的内裤边缘。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技师正在按摩我的肩膀,但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张按摩床上。
清禾的身体又开始紧绷,但或许是因为确实舒服,或许是因为知道我在看着,她强忍着没有躲闪。只是鼻腔里偶尔溢出一点难耐的轻哼,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腿部按摩完毕。男技师说:「许女士,现在需要按摩一下腹部和手臂,请您把手放开一下,我需要调整一下浴巾。」
这无疑是更大的挑战。清禾的手臂一直紧紧护在胸前。她再次睁开眼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羞涩,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也是不容置疑的期待。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放弃了抵抗,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抓浴巾的手。男技师动作轻柔地将浴巾的下摆往上折了折,更多平坦光滑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肚脐小巧可爱。浴巾的上缘也被稍微整理,虽然依旧遮住了关键部位,但胸前的弧度在浴巾下清晰可见。
当男技师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一层浴巾,按上她平坦的小腹时,清禾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腿下意识地并拢。她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死死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珠却在快速转动。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兴奋感混合著一种奇异的酸胀,冲击着大脑。我紧紧盯着男技师的手在她小腹上画圈、按压,想象着那层薄薄布料下的肌肤触感。清禾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似乎被迫适应了这种触碰,但细微的颤抖一直没停过。
「放松,深呼吸。」男技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职业化的安抚。
腹部按摩结束,轮到手臂和肩颈正面。这个过程中,男技师的手不可避免地会靠近她的腋下、上臂内侧这些比较敏感的部位。清禾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起伏明显。有好几次,当男技师的手指无意中擦过她浴巾边缘,或靠近她侧胸时,她都会猛地吸一口气,身体绷紧。
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许女士,最后是胸部的淋巴疏通。这个项目有助于促进循环,缓解胸闷。
您看……可以吗?」男技师询问,语气依然专业。
清禾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摇头:「不、不用了!这里不用!」
男技师看向我,似乎在等待我这个「家属」的意见。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老婆,既然来了,就体验全套嘛。人家是专业的,都戴着手套呢。就是疏通一下,对身体好。」
清禾睁开眼,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控诉。但她看看一脸平静等待的男技师,又看看我,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又把眼睛死死闭上,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好的,请您尽量放松。」男技师说着,将手掌覆上精油,然后,隔着那层浴巾,轻轻按在了她胸部的轮廓上。
「唔——!」清禾的身体瞬间弹了一下,像是过电一样。她的双手猛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男技师的手法很轻柔,是那种标准的、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淋巴按摩手势,从锁骨下方开始,向腋窝方向轻柔地推按。但即便如此,那个部位的特殊性,以及浴巾下那柔软饱满的触感,依然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我能看到清禾的胸口在浴巾下剧烈地起伏,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鼻翼翕动,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喘息。她的腿无意识地互相磨蹭着。而男技师始终神色如常,动作稳定,仿佛手下只是一件需要精心处理的珍贵艺术品。
这个过程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像是慢镜头。视觉、听觉、想象,所有感官都被调动到极致。兴奋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下体早就坚硬如铁,幸亏盖着毛巾。我死死盯着,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不想错过男技师手掌每一次的移动轨迹。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又似乎转瞬即逝。当男技师终于说「好了」,收回手时,清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脱力地瘫软在按摩床上,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她始终没有睁眼。
「许女士,全部项目已经结束了。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先出去了。
」男技师和女技师一起收拾好东西,朝我们微微颔首,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清禾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如雷的心跳。
我掀开毛巾坐起身,走到她床边。她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不停颤动。
我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老婆……感觉怎么样?」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事后的迷离和羞耻,水光潋滟。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猛地伸手,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和嗔怪:
「陆既明……你个混蛋……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笑:「可你的身体……好像没那么恨我。」
她的脸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我握紧。
「我去冲一下……」她小声说,挣扎着要起来,浴巾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裹紧,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我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回味着刚才九十分钟里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心脏依然在狂跳。兴奋感尚未褪去,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慢慢涌上来——那是目睹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在可控范围内,被他人短暂触碰后,产生的独占欲、满足感与隐秘刺激交织的复杂滋味。
第一步,似乎迈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第十二章: 拍卖会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副驾驶上的清禾。她整个人陷在我那件宽大的外套里,脸偏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被路灯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轮廓。从会所出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怎么样?」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还……舒服吗?」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极小声地、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朵,不仔细听差点错过。
我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那……」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里带着点诱哄和期待,「下次……还来吗?」
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耐心等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打节奏。
「……随你。」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把脸更深地埋进外套领子里,只露出一截红得滴血的耳尖。
一股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不自觉加重了油门。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回家。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操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在会所昏暗灯光下看到的每一幕:男技师的手隔着薄薄浴巾按在她小腹上、掠过她大腿内侧、最后停留在她胸前轮廓……而她就躺在那儿,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发出细碎压抑的呻吟。
草。光是想想,下面就硬得发疼。
车子几乎是冲进地下车库的。停稳,熄火,我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
「唔……」她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侵略性吓了一跳,但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我的胸口,随即就软化下来,手臂环上我的脖子,张开唇齿回应我。这个吻带着薄荷漱口水的清凉,还有一丝残留的、属于会所精油的淡淡檀香。我用力吮吸着她的舌头,手已经从外套底下钻进去,隔着那件单薄的吊带睡裙,直接握住了她一边柔软的丰盈,粗鲁地揉捏。
「回家……」她在我唇齿间喘息着说。
「等不及了。」我哑着嗓子,又在她唇上狠狠啃了一口,才松开她,两人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我就又把她抵在了冰冷的镜面上吻。她的身体紧贴着我,我能感觉到她胸前的起伏和腿心的温度。电梯上升的短暂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开,冲进家门。奶糖大概是被我们这火烧火燎的阵仗吓到了,「喵」地一声从玄关柜上跳下来,一溜烟钻进了沙发底下——估计是觉得今晚的「两脚兽」
不太对劲,先躲为敬。
我也顾不上它了。在玄关就把清禾的外套扯掉,一边吻着她,一边半抱半拖地把人往卧室带。她的吊带睡裙肩带早就滑落到手臂上,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客厅暖光下晃得人眼花。
「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我直接把她压在门板上,撩起裙摆,手指探进她腿间。内裤早就湿透了,黏腻一片。
「小骚货,」我贴着她滚烫的耳朵,气息灼热,「被男人摸几下……就湿成这样了?嗯?」
她浑身一颤,咬着唇不肯出声,脸埋在我肩窝,呼吸又急又乱。
我猛地扯下她那条碍事的内裤,然后蹲下身,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我肩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我面前。我凑上去,直接用舌头分开那片早已泥泞濡湿的唇瓣,找到那颗肿胀发硬的小珍珠,用力吮吸舔舐。
「啊——!」她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撞在门板上,手指胡乱地插进我的头发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别……陆既明……别舔那里……」
我没理她,舌头更加卖力地动作,模仿着抽插的节奏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进进出出,时而用力吸吮,时而用舌尖快速拨弄。她能感觉到我滚烫的鼻息喷在那里,更能感觉到我舌头带来的强烈刺激。很快,她的抗拒就变成了迎合,腰肢无意识地挺动,试图追逐更多的快感。呻吟声再也压抑不住,一声高过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老公……啊……不行了……要、要去了……」她带着哭腔喊道,抓着我的头发的手指猛然收紧。
我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几秒钟后,她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浇在我的下巴和脖子上。我这才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把还在高潮余韵中颤抖的她抱起来,扔到床上。
她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睡裙早就被扯得乱七八糟,几乎遮不住什么。我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跪在她双腿间,没有任何缓冲,扶着早已坚硬如铁的欲望,对准那一片湿滑泥泞,狠狠一插到底!
「啊——!」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混合著满足和些许痛楚的长吟。
太紧了。即使已经湿透,她内壁依然紧致得不可思议,紧紧包裹、吸附着我,每一次抽动都带来极致的摩擦快感。我伏在她身上,一边疯狂地挺动腰胯,用力撞击着她柔软的身体,一边低头啃咬她的脖颈、锁骨,留下一个个嫣红的印记。
「说……喜不喜欢被我操?」我喘息粗重,汗水滴落在她胸前。 「……喜、喜欢……」她断断续续地回应。 「刚才……被那个男的摸……是不是更兴奋?」我恶劣地追问,动作更加凶狠。 「……没、没有……只有你……啊……轻点……」 「撒谎!」我猛地把她翻过去,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粗大的鸡巴是如何在她粉嫩的穴口进进出出,带出更多晶莹的液体。「你下面咬我咬得这么紧……还说没有?」
我从后面抓住她的腰,像打桩机一样猛烈地冲刺。她跪趴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臀部随着我的撞击而晃动,呻吟声被撞得支离破碎。「老公……慢点……太、太深了……要坏了……」
「坏不了!耐操着呢!」我喘着粗气,俯身压在她背上,一只手绕到前面用力揉捏她晃动的乳房,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找到那颗小珍珠,配合著抽插的节奏快速搓揉。「一起……跟我一起……」
双重的刺激让她很快又濒临高潮,内壁开始剧烈地收缩痉挛。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做着最后的冲刺,龟头次次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终于,在她又一次尖叫着到达顶峰的同时,我也低吼一声,将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尽数射进她身体最深处。
释放过后,我瘫倒在她身上,两人交叠着剧烈喘息,汗水把床单都浸湿了一小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性爱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翻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她浑身软绵绵的,像被抽掉了骨头,脸颊贴在我汗湿的胸膛上,闭着眼睛,睫毛还在轻微颤抖。
我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心里那团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得寸进尺的期待。
「老婆,」我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下次……咱们再去的话……你能不能……稍微放开一点?」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没睁眼,过了几秒,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却更红地往我怀里钻了钻。
成了。我心里乐开了花。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方向没错。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更「深入」一点的项目?比如……泰式按摩里某些需要肢体接触的拉伸?或者……找个手法更「大胆」的技师?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绿帽大业」的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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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嘉德西南分部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开幕的前夕。按照惯例,正式举槌前会有一场盛大的预展酒会,既是向重要客户和潜在买家展示拍品精华,也是一次重要的社交和造势活动。
我家老头儿不出意外收到了烫金的邀请函,但他老人家现在一心扑在钓鱼事业上,对什么古董字画早就兴趣缺缺,直接把函扔给了我。「你去,代表咱家露个脸。我明天约了老张去长寿湖,听说那儿出大青鱼。」
得,老头子这是彻底「退休返璞归真」了。
酒会定在天际艺术中心,就是来福士上面那个横跨两栋塔楼的「水晶连廊」
。这地方我熟,以前老头儿还热衷于附庸风雅那阵儿,带我来过几次。视野确实无敌,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江景和渝中半岛夜景,配上艺术品的逼格,确实是个装……呃,呸呸,是彰显品位的好地方。
我顺便把周牧野、陈知行、李向阳这仨货也捎上了。美其名曰「带兄弟们见见世面」,实则是我一个人去有点无聊,拉几个垫背的。
签到处,礼仪小姐笑容甜美地递上厚厚的拍品图录。周牧野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咧开了嘴:「嚯!这瓶瓶罐罐的,起拍价八十万?这玩意儿放我家,我妈肯定以为是腌酸菜的坛子,十块钱都不一定买。」
陈知行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周兄,此乃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釉色肥润,画工精细,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且有」铁锈斑「沉淀,乃典型官窑器。你母亲若真用它腌酸菜,恐怕是古今中外第一奢靡之泡菜坛。」
「靠,老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周牧野翻了个白眼,「之乎者也能当饭吃?我就说它像腌菜坛子,怎么地吧!」
李向阳则显得有些拘谨,他小心地捧着那本印刷精美的图录,低声道:「陆哥,这地方……真气派。」他出身贫寒,靠着聪明和拼命才走到今天,虽然现在收入不菲,但骨子里对这种顶级名利场还是有一种本能的距离感。
「放松点,向阳,」我拍拍他肩膀,「就当来逛高级菜市场,看看标价,开开眼。又不一定真买。」
我们端着香槟,溜达着进入主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渝中半岛的灯火如星河倒悬,嘉陵江和长江在此交汇,船影绰绰,夜景美得有些不真实。厅内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的男士和身着晚礼服的女士们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和淡淡的香水味。
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跟着老头子见过的一些叔伯辈,有做实业的,也有搞投资的。
「哎哟,这不是既明嘛!长这么大了!你爸呢?」挺着将军肚,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王叔热情地招呼。
「王叔好。我爸他现在迷上钓鱼了,说今天天气好,鱼口肯定旺,死活不肯来,让我替他来学习学习。」我笑着递上名片(明禾互娱的),半真半假地说。
「哈哈,老陆现在是活得通透!也好,年轻人多出来看看。听说你自己搞了个游戏公司?不错不错,有想法!」另一位做地产的张伯拍了拍我肩膀,「比我家那小子强,天天就知道泡吧玩车。」
「张伯过奖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我谦虚道,心里门清,在这些老一辈眼里,我们搞互联网的多少有点「不务正业」,但面子功夫总要做足。
果然,旁边一位搞矿业起家的李叔就接了话:「既明啊,怎么没想着接你爸的班?他那摊子可不小。」
「李叔,我爸那摊子太复杂,我玩儿不转。我还是喜欢捣鼓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呷了口香槟,语气轻松,「再说了,现在游戏行业也挺有意思,做好了,不比传统行业差。」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几位长辈打着哈哈,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最近的股市和某个新开的楼盘上。我陪着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兄弟们溜了。
刚摆脱「长辈关怀区」,就看见清禾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高腰西裤,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小西装外套,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优雅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比平时稍浓的精致妆容,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专业,又透着一种书卷气的清冷美感。
「老公!」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有见到我的欣喜,也有一丝工作状态下的明亮神采。
「许助理今天格外漂亮啊。」我笑着揽过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脸微红,轻轻推了我一下:「别闹,好多人呢。」随即看向我身后三位,「你们也来啦。」
周牧野立刻开始耍宝:「嫂子!你今天这气场,两米八!绝对是全场焦点!
老陆这孙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陈知行文绉绉地颔首:「清禾妹妹今日装扮,可谓」淡妆浓抹总相宜「,工作之余,亦不失绰约风姿。」
李向阳则显得有些腼腆:「清禾,今天辛苦你了。」
清禾笑着和他们寒暄几句,这时又有两位我眼熟的长辈走过来,是父亲生意上的老朋友。清禾立刻切换成得体的工作社交模式,微笑着打招呼,介绍自己是嘉德书画部的专家助理,落落大方,言谈举止分寸感极佳。
「郎才女貌!既明好福气啊!」长辈们笑着夸赞。
「既明,你媳妇儿这么优秀,你小子可得好好对人家!」另一位打趣道。
清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轻轻挽住我的胳膊。等长辈们离开,她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先去忙了,今天事情多。你少喝点酒,看着点周牧野他们,别让他们……太放飞自我。」
「知道了,管家婆。」我捏了捏她的手,「去吧,我媳妇儿今天要大杀四方了。」
她嗔怪地看我一眼,转身款款离开,很快就被另一位拿着图录的客户叫住了。
酒会正式开始,先是主办方简短致辞,然后,谢临州作为书画部总监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今天穿了身藏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既正式又不失亲和。他站在话筒前,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拿起话筒的姿势都透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自信。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拨冗莅临嘉德西南分部2023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预展酒会……」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晰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磁性。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本次秋拍的几个重要板块和亮点拍品,语速不疾不徐,重点突出。当他提到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作时,语气稍稍加重,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请允许我特别向各位介绍本次拍卖的封面拍品,也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明代吴门名家,温砚之先生的真迹,《春江烟柳图》。」
他身后的大屏幕适时亮起,放出了那幅画的高清细节图。绢本设色,画面清丽雅致,笔法秀润,柳丝仿佛随风轻拂,江水浩渺,意境悠远。
「温砚之,字砚卿,号半窗山人。其人才情横溢,画风兼容唐寅的洒脱、文征明的文雅与仇英的精工,在市场上历来是藏家竞逐的焦点。而这幅《春江烟柳图》,经我司专家组数月潜心研究与考证,确认为温氏中年力作,流传有序,着录清晰,品相完好,堪称近十年来市场上出现的最为精彩的温砚之山水作品之一。」
他的介绍专业又不失感染力,没有过多夸张的溢美之词,却句句点在要害上,充分吊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我能看到不少藏家已经凑近屏幕,或者开始低声交谈,眼中闪着感兴趣的光芒。
谢临州讲完,台下响起一片礼貌而热烈的掌声。他微微欠身,从容走下台。
自由交流时间开始。清禾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
我看到她端着酒杯,我猜里面大概是苏打水,脸上挂着标准而亲切的微笑,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当谢临州正与一位满头银发、气质儒雅的老者交谈时,她看准时机,极其自然地端着酒杯加入了进去。
谢临州向她递过一个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在老者的提问间隙,用清晰柔和的嗓音补充道:「张老,您看的这幅齐白石的《多寿图》,除了画心精彩,其装裱也颇有讲究,用的是清中期苏州地区的典型裱工,这种」蝴蝶装「的绫边配色,与齐老晚年的喜庆题材作品尤为相衬,更能凸显画面的热烈氛围。相关的着录,在《齐白石年谱》增补本第三卷第七十二页有明确记载。」
她语速适中,数据准确,态度恭敬而不卑微。那位张老听了,连连点头,看向谢临州:「谢总监,你们这位小专家,了不得啊,功底扎实。」
谢临州微笑颔首:「张老过奖,清禾确实是我们部门的骨干。」
又有一些看起来是初次接触拍卖的新客户,拿着图录向清禾询问。她总能耐心解答,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专业术语,同时敏锐地判断对方的兴趣点和潜在实力。遇到有实力的,她会巧妙地引导话题,并适时将对方引荐给在一旁的谢临州或其他资深专家。
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人群中穿梭,耳听八方。我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不远处几位客户的低声交谈,然后不动声色地记下什么。有一次,我看到一位中年女士对着一幅海派花鸟画微微皱眉,和同伴低声说了句「这鸟儿画得是不是有点僵?」。清禾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她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悄悄走到谢临州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谢临州随即找了个由头,带着一位更擅长老海派花鸟的专家,自然而然地「路过」了那位女士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更有针对性的讲解。
我远远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欣赏,还有一丝丝酸意的复杂情绪。
我老婆,真他妈厉害。平时在家会撒娇会赖床会偷吃冰淇淋的小女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立刻就能切换成这副专业、敏锐、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气场,这能力,迷死个人。
但当我看到她又一次和谢临州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应对一位看起来很难缠的海外藏家时,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泡。他们俩的配合太默契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谢临州负责把握大方向和高端话术,清禾则能迅速补充最扎实的细节和数据支撑,相辅相成,天衣无缝。
而且,我注意到谢临州看她的眼神。在台下,当他侧头听清禾低声汇报时,那种目光里的专注和欣赏,绝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肯定。那里面有一种男人对优秀异性的天然吸引和倾慕,虽然被他掩饰得很好,在社交场合更是无懈可击,但我就是能感觉到。
我在想,如果没有我,如果清禾先遇到的是谢临州这样成熟、优秀、同在一个领域又有共同语言的男性,她会不会……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刺激的兴奋感,又悄然爬了上来。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痒的地方。
要是……要是谢临州真的对清禾有意思……甚至……
我不敢往下细想,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这种矛盾的感觉,像毒药,又像蜜糖。
这时,我看到了另一个人——刘卫东,我在清禾的微信上见过他的照片。
他作为今晚压轴拍品的藏家,无疑是酒会的另一个焦点。他被一群人簇拥着,正站在《春江烟柳图》的展柜前,谢临州亲自陪同在侧。刘卫东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享受着周围人或真或假的恭维。
他眼尖,也看到了正在附近与另一位客户交谈的清禾。
「许助理!」他抬高声音,招了招手。
清禾闻声,脸上立刻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对面前的客户歉意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刘先生。」她微微颔首。
「来来来,」刘卫东很自然地让她站到自己身边,几乎是半环着她的姿势,指着玻璃柜里的画,「再给我们详细讲讲,这幅画最精妙的地方在哪里?也让各位朋友都学习学习。」
他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清禾背后的展柜边缘,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姿态亲昵而带有一种隐晦的掌控意味。清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笑容不变,开始用专业而流畅的语言讲解起来。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刘卫东听着,不时点头,然后对谢临州笑道:「谢总监,你真是好福气,手下有这么才貌双全的得力干将。小许真是万里挑一啊。」
这话听着是夸,但仔细一品,那股子把人物化、当作所有物来品评的味道就出来了。
谢临州神色不变,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维护:「刘先生过奖了。我们嘉德团队的每一位专家都各有所长,正是大家的专业与努力,才能将像《春江烟柳图》这样的珍品,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给各位藏家。清禾的表现,也是我们团队整体水准的一个缩影。」
这话既抬高了整个团队,轻轻化解了刘卫东对清禾个人的过分「聚焦」,又不失礼貌。清禾感激地看了谢临州一眼。
我在不远处看着,刘卫东那带着贪婪与欲望的眼神不加掩饰,像黏腻的蛛网一样缠在清禾身上。如果这不是众目睽睽的正式场合,我毫不怀疑这老色鬼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蠢蠢欲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我想看他还能做到哪一步,而清禾……又会如何应对?
不过看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点兴致缺缺了。这种端着架子、说着场面话的名利场,实在不如在家打两把游戏来得痛快。周牧野他们几个新鲜劲也过了,凑过来小声吐槽:「陆哥,啥时候撤?这儿东西看着贵,但不能吃不能玩,还没公司楼下烧烤摊有意思。」
陈知行慢条斯理:「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此间雅事,非我等粗人所好。
」
李向阳也点头:「陆哥,我看清禾她们还在忙,要不我们先走?」
我看了一眼远处,清禾正被另一位客户拉住询问,谢临州也在另一边应酬。
估计她今晚还得忙很久。
「行,撤吧。」我拿出手机,给清禾发了条微信:「媳妇儿,我们先撤了,你忙你的,完事儿给我电话」
几秒钟后,她回了个:「好,路上小心。爱你~」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带着三个如释重负的兄弟,溜出了这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高级菜市场」。
晚上快十一点,清禾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我正靠在床头打手游,听见开门声立刻扔下手机跳下床。
「回来啦?」我接过她的包和小外套,把她拉到床边坐下,「累坏了吧?」
「嗯……」她长长舒了口气,任由我帮她按摩肩膀,「今天才是开始,接下来一周正式拍卖,那才是硬仗。不过等下周庆功宴开完,就能好好歇一阵了。」
我手上动作没停,坏笑道:「那等忙完了,老公再带你去」放松放松「?」
她立刻警觉地扭头看我:「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嘿嘿,」我凑近她耳朵,「找个技术好的男技师,给我老婆做做全身SPA,彻底放松一下筋骨呗。
」
「去你的!」她回手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随即身体一软,靠进我怀里,「今天我表现怎么样?厉不厉害?」
「那还用说?」我搂紧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我老婆一出马,全场焦点!没看那些老家伙眼睛都直了?就是……跟你那个学长配合得太默契了,看得我都有点吃醋了。」
「谢总监?」清禾在我怀里仰起脸,「他确实很厉害啊,控场能力一流,专业知识也扎实。不过他对部门里其他同事也都很好,很会带团队。」
「只是同事?」我挑眉,故意逗她,「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单纯看同事。」
「哪有!你别瞎说!」她脸有点红,「人家是领导,对下属照顾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眼里只有我老公,又帅又能干,还……还」别具一格「,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得我通体舒泰。「那……要是给你个机会呢?」我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试探,「比如……让你跟谢总监……」
「陆既明!」她猛地坐直,瞪圆了眼睛,「你想什么呢!他是我上司!而且……而且……」她气鼓鼓地,「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啊?你个绿毛龟!王八蛋!」 说着又扑上来拧我。 我大笑着抱住她,任由她在我身上又捶又掐。「
开个玩笑嘛!我老婆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碰!」我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过……可以租借使用权,嘿嘿。」
「租你个大头鬼!」她笑骂,但没再用力掐我,而是重新靠回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圈,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倦意和说不清的情绪,「其实……
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念头。但是老公,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不能逼我,也不能……真的把我当成可以交换的物品。我会试着……理解你,甚至配合你,但那是因为我爱你,想让你开心。可如果我觉得不舒服,或者事情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底线,我一定会喊停。你能答应我吗?」 我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清禾。我说过,你比任何癖好都重要。我们慢慢来,一切以你的感受为准。你不愿意的,我绝不强求。」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这还差不多。」 我们又低声聊了一会儿酒会上的见闻,吐槽了几句刘卫东那令人不适的眼神。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信任的依赖,心里一片柔软。
第十三章: 被侵犯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整个渝城的艺术圈和有钱人圈,空气里飘着的好像都不是PM2……5,而是钞票和荷尔蒙混合的特别气息。
嘉德西南的秋季拍卖会,正式开槌。
第一天是珠宝、钟表、名酒这些「硬通货」专场,算是热场子。听说现场那叫一个热闹,新贵富太和时尚弄潮儿们举牌跟不要钱似的,气氛活跃得能掀翻屋顶。我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在家打了整天游戏,只在朋友圈里刷到几张现场图——嚯,那钻石大的,能闪瞎周牧野的钛合金狗眼。
第二天到第四天,轮到重头戏:中国书画、瓷器、古典油画……每天一两个专场,安排的明明白白。清禾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每天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有时候我睡了一觉醒,旁边还是空的。微信上的对话也精简成了「记得吃饭」「嗯」「早点睡」「你先睡」。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眼睛里却亮着一种属于事业女性的锐利光芒。
我知道她压力大,这次秋拍是她作为专家助理深度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成败直接影响她在行内的口碑和前途。所以我也没去打扰她,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点好外卖送到公司,附带一张便签,上面画个丑了吧唧的加油表情。
周五下午,压轴日。
我终于决定去现场瞅瞅。好歹自家媳妇儿奋战了这么久的主场,总得去捧个人场。
拍卖厅设在洲际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翻动图录的沙沙响。灯光调得很有氛围,聚焦在拍卖台上,台下则相对昏暗。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种名为「品味」和「
实力」的面具。
我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很快,清禾和几位同事出现在前排两侧的工作席。她面前摆着好几部电话和笔记本电脑,耳朵上别着耳麦,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扫视全场,时不时低声对着麦克风说几句。她今天穿了身浅杏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啧,我老婆工作起来,真他妈帅。
拍卖正式开始。拍卖师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联播主持人,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权威感。从近现代书画开始,举牌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我看到清禾不断接着电话,一边听一边快速在便签上记录,然后向拍卖台方向微微点头或做手势——那是在代表未能到场的电话委托客户出价。
气氛逐渐升温。当一件齐白石的《花鸟四屏》以远超估价的落槌价成交时,台下甚至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掌声。金钱游戏的味道,在这里被包装成了艺术与文化的追逐。
但我看着那些或志在必得、或故作淡定的面孔,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周牧野说得对,这里很多东西,在懂的人眼里是艺术,在不懂的人(比如我)眼里,可能就是一堆贵点的纸和颜料。很多举牌的人,恐怕连画家生平都说不全,他们要的,是那份「我拥有别人没有」的优越感,是那种一掷千金的快感,是社交圈里的谈资。
没什么对错,存在即合理。只是我更喜欢实在点的东西,比如我写的一行代码能跑起来,比如游戏里干掉一个BOSS的爆装快感。
终于,轮到今天的压轴大戏——《春江烟柳图》。 拍卖师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提高了一丝:「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本次秋季拍卖会的封面拍品,Lot 888,明代吴门名家温砚之真迹,《春江烟柳图》。
绢本设色,立轴。著录清晰,流传有序。起拍价,一千两百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幅度五十万元。」
话音刚落,台下和电话委托席几乎同时举牌。
「1250万。」 「1300万。」 「电话委托,1350万。」 「
1400万!」 「1450万,这位女士。」 「1500万,后排先生。」
……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举牌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拍卖师的报数声几乎连成了串,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节奏。我能看到不少人身体前倾,呼吸都加重了。清禾面前的电话几乎没停过,她语速飞快地沟通着,眼神锐利,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当价格突破两千万时,举牌的速度才稍稍放缓,但竞争更加白热化,往往是一两个人在反复拉锯。每一次落槌前的停顿,都让空气绷紧一分。
「2550万,还有加价吗?2550万第一次……」 「电话委托,2600万。」清禾冷静的声音透过她面前的麦克风传出。 「2600万!2600万!还有吗?」 「2650万!」前排一位一直没怎么举牌的老者突然开口。 「2700万。」清禾代表电话委托方毫不犹豫地跟上。
最终,这幅《春江烟柳图》以两千八百五十万的落槌价,被清禾负责对接的一位神秘电话委托客户拿下。
槌音落定,全场响起一阵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和低声议论。许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坐在前排VIP席位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刘卫东。作为这幅画的送拍人,他是今晚最大的赢家之一,名利双收。
我也挺高兴。不管怎么说,这是我老婆参与促成的大单,是她的业绩和骄傲。
但当我看向刘卫东时,那点高兴就打了折扣。老家伙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而他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略显疲惫的清禾时,那目光里的贪婪和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那不是看一个优秀合作伙伴的眼神,那是看一件刚刚为他赚了大钱,并且他还想继续「使用」乃至「收藏」的漂亮工具的眼神。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拳头下意识攥紧。但同时,另一种更难以启齿的兴奋感,也像毒蛇一样悄然探头。这种被强大竞争者觊觎的感觉,这种自己的珍宝暴露在危险目光下的刺激……
我甩甩头,把后面那个念头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拍卖会圆满结束。按照流程,晚上嘉德会在南山会所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庆功宴,只邀请顶级买家和重要藏家。我这号「只是来捧场看热闹的路人甲家属」,自然不在受邀之列。
挺好,我本来也对那种端着酒杯假笑应酬的场合过敏。
散场时,我挤到前面,趁清禾收拾东西的间隙,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
「完事了给我电话,少喝点酒。」
她脸上带着忙碌后的潮红和一丝松懈,靠在我身上蹭了蹭:「嗯,知道了。
结束了我就回家,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
「行,注意安全。」
看着她又被同事叫走,我才转身离开。
晚上,我窝在家里的电竞椅上,开着《艾尔登法环》,准备去腐败湖再受一遍虐。但心思总有点飘,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快十一点了。庆功宴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给清禾发了条微信:「媳妇儿,结束了吗?」
没回。
又等了一会儿,快十一点半了,还是没动静。
我有点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续打了三个,都是这个冰冷的提示音。
心里那股不安瞬间放大。清禾不是那种会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是在知道我会等她的情况下。就算在应酬,抽空回个信息的时间总有。
出事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刘卫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有他看清禾时的眼神。南山会所……那个地方我知道,在南山山顶,环境是绝佳,私密性也极好,好到……发生点什么,外面可能都不知道。
草!
我一边冲进电梯,一边继续疯狂拨打清禾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我刚要把车开出地库,手机终于响了。是清禾!
我立刻接通,还没等我开口,那边就传来她带著明显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老公……我、我被欺负了……谢总监打了刘卫东……我……我害怕…
…」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但我知道现在不能乱,我强行压下杀人的冲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婆,别怕,老公在。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马上过来!你受伤没有?」
「没、没受伤……我在XX医院……私立那个……」 「好!待在原地,锁好门,谁叫你都别单独出去!我马上到!」(原谅我,懒得想名字了,主要是重庆我真不知道哪里有这种医院,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我一脚油门,车子吼叫着冲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XX医院,我知道,在江北嘴那边,顶级私立,贵得要死,也隐秘得要死。
一路上,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刘卫东那老畜生到底干了什么?谢临州怎么会动手?清禾说被欺负了,是哪种欺负?碰到哪儿了?吓坏了吧?
我心急如焚,闯了一个红灯,差点刮到旁边变道的车,引来一串刺耳的喇叭声。去他妈的交通规则,我现在只想立刻飞到清禾身边。
还好夜深车少,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冲到了医院楼下。按照清禾发的楼层和病房号,我几乎是跑着上去的。
推开那间豪华病房的门,里面情景让我眉头紧锁。
人不少。嘉德拍卖行西南区的总负责人老吴脸色铁青地站在窗边。清禾她们团队几个相熟的同事也在,都一脸担忧和惶惑。清禾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过,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谢临州站在她斜前方一点的位置,像一堵墙,脸色阴沉,嘴唇紧抿,额角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淤青,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一种奇怪的坚定。
病床上,刘卫东半靠在那里,鼻子部位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白色病号服领口也沾了点红。他闭着眼,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一副重伤员的样子。床边站着一个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律师。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紧张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氛。
我径直走到清禾身边,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老婆,我来了。没事了。
」
清禾看到我,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又涌了出来,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老公……」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谢临州身上:「谢总监,多谢。」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出手了,这份情我得认。
谢临州对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分内之事。我是她领导,理应保护下属安全。」
这时,病床上的刘卫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睁开眼,虽然鼻音浓重,但语气却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保护?姓谢的!你那是故意伤害!无故殴打客户!还有她!」他指着清禾,手都在抖,「血口喷人!污蔑!我和许助理只是正常工作交接,谢临州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就打!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是不是早就有一腿,合起伙来陷害我?!」
「你放屁!」我血往头顶一冲,差点就要扑上去给他那裹着纱布的鼻子再来一拳。清禾死死拉住了我的胳膊。
「先生,请冷静。」那个律师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语气平板无波,却带着职业性的压迫感,「我的当事人,刘卫东先生,在今晚的宴会后,因工作需要,委托许清禾女士送一份资料到他临时休息的房间。过程中,谢临州先生突然闯入,在没有任何缘由的情况下,对刘先生实施暴力殴打,导致刘先生鼻骨骨折,经初步鉴定,已构成二级轻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嘉德负责人吴总:「吴总,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旦我们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确凿,谢先生将被立即刑事拘留,随后等待他的将是检察院的起诉和法院的判决。这不仅仅是个人行为,更会严重影响嘉德拍卖行的声誉,以及对顶级客户的安全保障承诺。」(我不太懂刑法,有啥错误的话,大家多担待,不过这毕竟是平行世界,默认是正确的吧,哈哈哈)
「你胡说!」清禾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是刘卫东以送资料为借口,把我骗到他房间,想……想对我……谢总监是为了救我!」
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许女士,法律讲求证据。你说刘先生意图侵犯你,有证据吗?房间内有监控录像吗?有除你们三人外的目击证人吗?或者说,你身上有明显的、与所述侵害行为对应的伤痕吗?据我所知,似乎都没有。相反,刘先生的鼻骨骨折是客观事实,谢先生的暴力行为有多位听到动静赶来的宾客可以证实。你现在的指控,在法律上,可以被视为对刘先生的诽谤,意图为其同伙开脱。」
「你……」清禾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确实,房间没有摄像头,当时只有他们三个。刘卫东的动作虽然恶劣,但时间短,除了可能残留的指纹和唾液,如果报警及时检测或许还有用,但现在……,很难留下铁证。而谢临州打人,却是实打实,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吴总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狠狠瞪了谢临州一眼,然后转向刘卫东,换上一副赔笑的嘴脸:「刘总,刘总您消消气,千万别动怒,对伤口不好。这件事,我们嘉德一定高度重视,严肃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卫东哼哼唧唧地闭上眼,不说话。
律师接过话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吴总,我们刘总是个体面人,也理解年轻人可能一时冲动。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看。这样吧,只要贵公司能满足三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出具《刑事谅解书》,并放弃对谢先生的刑事追诉。」
吴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说,您说!」 「第一,谢临州必须立即被公司开除,并且,我们需要贵公司出具书面保证,确保他未来不得在艺术品拍卖及相关行业任职。」 吴总嘴角抽了抽,没立刻答应。 「第二,本次事件对刘总的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严重影响了他对贵公司的信任。作为补偿,也是表达歉意,嘉德需要在未来三年内,给予刘总所有送拍藏品佣金减免百分之五十。或者,一次性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三年佣金减半,对于刘卫东这种大藏家,是一笔巨额损失。 「第三,」律师顿了顿,目光瞥向清禾,「至于许助理年轻不懂事,在受到惊吓后说了些不实之言,我们刘总大度,就不追究她诽谤的法律责任了。希望她以后谨言慎行。」 这第三条,看似宽宏大量,实则恶毒至极。既撇清了刘卫东,又把屎盆子扣死在谢临州和清禾「诬告」上。 「这……」吴总额头冒汗,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开除一个总监,哪怕是有潜力的总监,和得罪刘卫东这样的大客户、以及可能引发的公司声誉危机相比,似乎……前者代价更小。佣金减免虽然肉疼,但也不是不能谈。 「吴总,」律师语气转冷,「我们希望尽快得到贵公司明确的态度。否则,刘总的验伤报告和我们的报案材料,就会同时出现在公安局和几家主要媒体的邮箱里。到时候,就不是开除和赔钱能解决的了。」 「我们会尽快开会研究,一定给刘总一个满意的答复!」吴总擦着汗,连连保证。 一场危机,似乎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更浓了。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病房,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电梯里,直到走出医院大门。
夜晚的冷风一吹,清禾似乎清醒了一些,但身体还在发抖。她看向吴总,声音带着恳求:「吴总,我说的都是真的!谢总监真的是为了保护我!您不能开除他!不然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卖命?遇到这种事,女员工还敢求助吗?」
吴总烦躁地摆摆手,脸色依旧难看:「清禾!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谢临州也不该这么冲动!把客户鼻骨都打断了!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这是把公司架在火上烤!你知道这事儿要是曝光,媒体会怎么写?」嘉德总监暴打顶级藏家「!
」拍卖行内幕黑幕「!公司的信誉还要不要了?多少年的口碑毁于一旦!」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插嘴:「吴总,合著在你们这些资本家眼里,员工的清白和安全,比不上公司的」口碑「和那点佣金是吧?出了事不想着保护自己人、惩治人渣,先想着怎么息事宁人、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啧,这样的企业,人心散了,离倒闭我看也不远了。」
吴总被我一噎,瞪了我一眼,大概看在我家老头子的面子上没发作,只是没好气地说:「这里没你的事!这是我们公司内部事务!今天晚了,大家先散了!
具体怎么处理,公司会开会决定!」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奔驰车,绝尘而去。
其他同事也纷纷安慰了清禾和谢临州几句,各自打车离开。
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站在深夜清冷的医院门口。
我再次走到谢临州面前,伸出手:「谢总监,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陆既明记住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比如找律师、取证,或者别的什么,你随时开口,我绝不推辞。」
谢临州和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有些凉,但很用力。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坦然的笑容:「陆先生客气了。保护下属是应该的,何况清禾是我很看重的同事。这件事,我没什么后悔的。至于后续……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公司会有一个公正的判断。如果需要帮忙,我不会客气。」
他又看向清禾,语气温和下来:「清禾,别怕,没事了。今晚好好休息,别多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清禾红着眼睛点头:「谢谢总监……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谢临州拍拍她肩膀,「早点回去吧。」
目送谢临州也打车离开,我才搂着清禾坐进自己的车里。她一直很安静,只是紧紧靠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奶糖大概是被我们连续晚归搞懵了,这次连面都没露,不知道躲哪个角落自闭去了。
我把清禾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还有些空洞。
我坐到她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老婆,现在安全了。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从庆功宴开始,慢慢说,别急。」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似乎让她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我胸口,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今晚的庆功宴设在南山会所一个临崖的豪华包厢里,视野绝佳,能看到大半座渝中半岛的夜景。出席的都是这次拍卖的重量级买家和像刘卫东这样的核心藏家。
清禾作为本次拍卖表现出色的专家助理,自然也备受关注。负责人吴总还特意点名表扬了她几句。她忙着向服务过的客户道谢,敬酒她喝的是果汁。
刘卫东作为今晚的「明星」之一,身边围满了人。看到清禾过来,他立刻大声招呼,语气带着酒后的兴奋和轻浮:「许助理!来来来!这次多亏了你啊!年轻有为,还这么漂亮!啧啧,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话时,那双泛着红丝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在清禾身上逡巡,从脸到胸,再到腰和腿。
清禾心里厌恶,但面上只能挂着职业微笑应付:「刘先生过奖了,都是团队的努力,也是您藏品本身过硬。」
宴会进行到中段,刘卫东似乎喝得更多了,行为也更加放肆。他借着「指导后辈」的名义,把手搭在清禾裸露的肩膀上,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摩挲。嘴里说着「小许啊,以后我还有很多好东西,都交给你来操作,保证你在嘉德步步高升」
之类的浑话。
清禾浑身僵硬,正想找借口脱身,谢临州及时出现了。他举着酒杯,很自然地插入谈话,以一个工作话题引开了刘卫东的注意力,并用眼神示意清禾离开。
清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走开。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刘卫东的一个助理找到清禾,说刘总不胜酒力,先回楼上房间休息了。但他有份关于下次送拍的资料需要现在看一下,请许助理帮忙送到他房间。
那助理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清禾心里一紧,知道这很可能是个借口,但又不能不去——对方是顶级客户,提出的要求看似合理。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远处正在应酬的谢临州,咬了咬牙,接过文件夹,问了房间号,决定快去快回。
刘卫东的房间在会所顶层,最安静的角落。清禾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刘卫东果然在,只穿了件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古龙水味。他看到清禾,眼睛一亮。
「刘先生,您要的资料。」清禾站在门口,把文件夹递过去,没有进去的意思。
「哎,进来进来,门口怎么说话。」刘卫东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直接把她拽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刘先生!」清禾惊呼一声,文件夹掉在地上。
「小许啊,别这么紧张嘛。」刘卫东反手锁了门,脸上的笑容变得淫邪,「
坐,咱们聊聊。明年春拍,我可是有几幅好东西要出手,唐伯虎的扇面,文征明的手卷……都交给你,怎么样?」
清禾背脊发凉,强作镇定:「谢谢刘先生信任。资料送到了,您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吴总他们还在等……」
「急什么?」刘卫东逼近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
小许,我跟你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就特别喜欢。你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又漂亮,又能干……跟着我吧,我保你在嘉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这么辛苦呢?」
「刘先生,您喝多了。请自重。」清禾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心怦怦直跳。
「装什么?」刘卫东失去了耐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老子混了几十年,什么女人没见过?开个价!要钱?要职位?还是要房子车子?说!」
浓烈的酒气喷在脸上,清禾恶心得想吐,用力挣扎:「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啊!这层楼就我一个房间,隔音好得很!」刘卫东狞笑着,另一只手猛地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离地面,紧紧箍在怀里。清禾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坚硬灼热的东西死死顶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裙子和丝袜。
「啊——!救命!放开我!」清禾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踢打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太大。
刘卫东把她往床边拖,一只手粗暴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撩起她的裙摆,隔着薄薄的丝袜,用力揉捏她的大腿根部,手指甚至试图往更私密的地方探去。「妈的,还穿丝袜……勾引谁呢?一会儿老子操死你!」
他把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沉重的身体随即压了上来,满是烟酒臭味的嘴强行堵住她的唇,舌头蛮横地往里顶。清禾只觉得一阵眩晕和巨大的恶心,她偏头躲闪,双手用力推拒,指甲在刘卫东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臭婊子!还敢挠我!」刘卫东吃痛,更加恼怒,抬手就撕扯她的衬衫领口,扣子崩飞了几颗。他粗糙的手掌隔着内衣用力揉捏她的胸部,另一只手已经探到她腿间,隔着丝袜和内裤,用力抠弄。
「唔……救命……老公……救我……」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清禾下意识地喊出了最依赖的人。
就在刘卫东喘着粗气,试图撕开她丝袜的裆部时,房门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然后是第二声,更响!
没等屋里两人反应过来,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是谢临州!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没有任何废话,冲过来一把揪住压在清禾身上的刘卫东的后衣领,用尽全力将他从床上猛地拽了下来!
刘卫东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谢临州钵盂大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刘卫东杀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从他的鼻腔里喷溅出来,染红了他的睡袍和地毯。
谢临州看都没看在地上捂着脸打滚的刘卫东,立刻转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衣衫不整、吓得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哭泣的清禾身上。他单膝跪在床边,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紧绷:「清禾,没事了,没事了……看着我,是我,谢临州。没事了,安全了……」
清禾这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一直强撑的防线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谢临州怀里,抓着他的衬衫,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谢临州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重复着「没事了」。
很快,楼下听到动静的人——吴总、其他同事、会所保安——纷纷赶了上来。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所有人都惊呆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混乱,各执一词的争吵和辩解。刘卫东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第一时间反咬一口,声称自己只是让下属送资料,谢临州无故闯入行凶。清禾和谢临州极力辩白,但正如律师所说,缺乏直接证据。刘卫东脸上的抓痕可以说是清禾反抗造成的,也可以说是别的什么。而谢临州打人致伤,却是众目睽睽。
于是,事情便僵持在这里,直到被送往医院,直到我赶来。